第121章 第 121 章:大裴:我們還有一個孩子(十二)
裴棲越聽到這話,雙眼瞬間亮了一瞬。
還有希望,只要他帶著桑枝回家,便還能挽回。
裴棲越匆匆道了謝,便急急忙的向外走去。
了無大師見狀也只得搖頭嘆了口氣,痴兒呀痴兒。
跟著進來的小沙彌見師父還望著遠走的裴郎君,也忍不住好奇的跟著看了兩眼。
但卻沒發現有甚麼特別的,便收回了視線。
開口問道:“師父在看甚麼?”
了無大師沒有說話,只是視線還一直落在那逐漸消失的人影上。
一根搖搖欲墜的紅線,崩的一聲斷裂開來。
消散在空中,就好似全然沒有來過一般。
而就在那紅線崩裂的瞬間,了無大師猛地咳了一聲,口中泛起點點血腥味。
終究是強求不得。
阿彌陀佛。
只是這一幕裴棲越自然沒有看見,但在奔走的某個瞬間,似是心有所感般。
目光落在那腕骨處停留了許久。
心中那根弦更是變得緊繃起來。
腳下的步子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好些。
只是等他回到原處後,那原先站在原地的人,此刻卻沒了蹤跡。
裴棲越心中只覺得無比慌亂,不顧形象的在此處喊叫道:“桑枝!”
但喊了許久都不曾聽見有人應答。
裴棲越心中的不安更是擴大了些許,他不相信寺中會有歹人敢公然擄掠。
況且桑枝若是被人擄走,不可能不會叫喊,寺中的僧人也不可能一點兒動靜也察覺不到。
是……是阿兄來了嗎?
特意趁著他不在的時候,將桑枝哄騙走了?
就在裴棲越心生憤恨時,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從身後傳來道:“我在這兒,三郎君。”
裴棲越聽見聲響,先是一愣,隨後不敢置信般猛地回頭。
等到切實的看見真人後,這才像是回過神來。
猛地衝上前將人緊緊的抱在懷中,像是得到甚麼失而復得的珍寶般。
嘴裡慶幸的唸叨著,“還好,還好。”
還好現在還在他身邊。
倒是桑枝被人抱得這般緊,實在是不舒服。
忍不住掙扎了起來,眉頭微蹙,小聲抱怨道:“疼。”
裴棲越聽見她的聲響,這才急慌慌的鬆開來。
但雙手卻還停留在她的臂膀上。
“抱歉,但你方才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回來沒看見你又多心擔心!”
桑枝不明就裡的眨巴眨巴了眼,很想誠實的搖搖頭說自己怎麼會知道。
但終究還是沒有這麼做。
畢竟今日便要好聚好散了,之後說不定還有相見的時候,還是要保持點面上的和氣才是。
勉強交代了自己剛才去做甚麼了。
她只是有些無聊,去尋了尋寺廟的蓮花在何處而已。
裴棲越找到人後,又猛地想起方才了無大師說的話。
顧不上許多,便拉著桑枝往回走。
“回府。”
桑枝輕哦了一聲,乖順的跟在他身後。
等終於上了馬車,桑枝這才開口問道:“三郎君,那大師是,怎麼說的?”
裴棲越額間輕跳,定定的看著桑枝,忽而垂下頭道:“無事,等回府了,你想要的東西我便給你。”
桑枝以為三郎君說的是好聚好散,面上頓時鬆了口氣,渾身輕鬆的垂在車身上。
甚至還極有閒心的撩開車簾朝外看去。
從寺廟回裴府的距離不算遠,但也不算近。
只是早日來的時候不覺得,如今回府時,裴棲越卻覺得格外漫長。
甚至心中的那點點不安隨著越發靠近府門而越發擴大。
車外的沙丘渾然不知,見馬上就要入城了。
這才開口道:“郎君,繞過這條道便要入城了,此處道路有些崎嶇,郎君和娘子可要坐穩了。”
裴棲越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但隨著車輪在那崎嶇的山石上碾過時。
一陣輕微的不屬於他們發出的響聲從地面娓娓傳來。
倏爾,裴棲越似是意識到甚麼般。
猛地抬頭朝沙丘問道:“今日早時走的不是這條路?”
沙丘聞言,立刻解釋道:“不是,那條路被官府封了,說是發生了命案,也不知道是甚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殺人。”
裴棲越心中的不安瞬間如同被盪開的漣漪般,擴散開來。
但還來不及想是甚麼時,一道嘹亮的馬蹄聲忽而在車外響起。
“喲,竟然還能在這兒碰見肥羊,弟兄們,上!”
桑枝透過車簾看見車外有好幾十個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甚至還都身帶武器!
尤其是領頭的人,凶神惡煞,只怕是背了好些人命在身上。
完了,早知道今日就不該出門,怎得會碰見這些人!
怎麼辦?
裴棲越是有些武功在身上,沙丘也會些簡單的拳腳。
兩人死死的護著車裡的桑枝。
將上前的又一波人打倒後,裴棲越盯著領頭的人道:“我乃是裴府三郎裴棲越,今日你若就此罷手,我便不再追究,但若你還不依不饒,我裴家絕不
善罷甘休!”
聽見是建康裴家,身後的人馬賊們倒是心生畏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是領頭的人聽見這話,原本唇上噙著的那抹戲謔的笑意瞬間擴大了起來。
眼中閃過一絲惡毒道:“是嗎?要是你一開始不曾說你是裴家的人,我倒是還能放過你,但如今你便一定要死在這兒了,這才能告慰我阿弟的在天之
靈!我要讓裴鶴安血債血償!”
裴棲越沒想到眼前人竟還與阿兄有仇,心中只覺得不好。
悄然退後一步,想要讓躲在馬車中的桑枝快些逃走。
只是那領頭之人見狀還以為是他要臨陣退縮了,大手一揮,身後的眾人都衝了上來。
裴棲越即便是武功不差,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些人的手段都十分下作。
怎麼下流便怎麼來,實在是防不甚防。
隨著一記悶棍敲下,裴棲越猛地被打倒在地。
雙眼卻還還死死的盯著那躲在車中的人。
拼命的想從地上站起來,但又一悶棍落下,眼前一黑再也沒了意識。
昏過去的瞬間,便也沒有看見,在那領頭之人下馬,舉起手中屠刀時,“嗖”的一聲冷箭貫穿了他的腦袋。
猩紅的血液順著那傷口蜿蜒而下,那雙兇惡的眼睛更是連眨動都做不到,便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隨後一隊不知從哪兒來的人,齊唰唰的站了出來。
……
等到裴棲越從昏迷中醒來後,第一時間便朝著周圍看去。
沒有,桑枝不在他身邊!
裴棲越掙扎著要下床,但今日那群人實在沒有留手。
如今的他就連下床都生出了幾分困難。
就在即將摔倒在地時,身前忽而出現了一雙手將他穩穩扶住。
“三郎君當心。”
裴棲越聽出了是阿兄身邊暮山的聲音,顧不得許多,抓著人問道:“今日是怎麼回事?”
暮山面無表情的娓娓道來:“今日之事實屬意外,家主和屬下都不曾想到那群人竟會驚擾了三郎君。”
“那群人乃是三個月前,家主在外時的案子,領頭那人叫李大虎,他弟弟叫李二虎,家中長輩皆無,平日裡仗著一身力氣欺壓鄉里,甚至搶掠女
子。”
“當時家主聽聞此事,便下令將那李二虎斬首示眾,而李大虎卻趁亂逃了,也是前幾日家主才知道此人也跟來了京中,甚至這幾日京中的好幾起案子
都是此人所為。”
裴棲越聽到這些,只覺得腦仁疼,這個李大虎還是李二虎做了甚麼,他統統不在意。
他只在意,為何桑枝同他不在一處。
既然暮山救了他,那桑枝也該同他一起回府才是。
“桑枝呢?”
暮山沉默了一瞬,這才開口道:“等我們趕到的時候,車上並無他人,桑娘子不知所蹤,但家主已然派人去尋了。”
阿兄派人去尋了,但只是阿兄手下的人去尋,又怎麼夠!
暮山見三郎君固執的向外走,只得將人攔住道:“三郎君,我知道三郎君憂心桑娘子,只是這件事若是鬧大了,對桑娘子並無益處。”
裴棲越掙扎向前的身子聽到這話,瞬間停住了。
頹然的坐在床榻邊。
過了好半晌,才僵硬的開口道:“那,還請阿兄費心。”
“這個自然,如此便不打擾三郎君休養了,告辭。”
另一邊。
一處極為偏僻的府邸裡,柔軟的床榻之上。
那被告知不見蹤影的人此刻卻安然的躺在那床榻之上,連同身上的裙裾都被人換了一套。
清新的杏綠色完全的將人包裹住,連同那柔順的青絲都被人重新梳順了,散落在身後。
而裴鶴安還坐在床邊,雙眸一動不動的看著還在昏睡中的人。
冷白的指骨柔情的捏著那溫軟的指腹,一會兒比量著大小,一會兒又順著那指縫間的空隙鑽了進去。
皮.肉相貼的黏在一處,緊緊的將那毫無意識的掌心攥在手中。
而還睡著的人,似是覺察到那濃濃的束縛感。
眉間微蹙了幾分,連同那被緊緊攥住的掌心都無意識的掙扎了一瞬。
但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又被人狠狠的攥了過去。
睡在床榻上的人似是有些不滿,唇瓣微撇。
連同那緊閉的雙眸都因此睜開了點點縫隙。
細細的探看著眼前人。
而坐在床邊的人見狀神色不變的開口道:“歲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