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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大裴:我們還有一個孩子(八)

2026-05-17 作者:藕荷深深

第117章 第 117 章:大裴:我們還有一個孩子(八)

最後,桑枝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暈死了過去。

而守在一旁的裴棲越見她瞥見了身後的物什。

面色瞬間大變,抬手便遮住了她的雙眸。

只是為時已晚,眼前人像是被攝去了心魂般,失了神智。

只能隱約的看見她面上驚懼不安的神色。

裴棲越忍不住責怪自己,輕拍著桑枝的背脊道:“沒事了,沒事了,那些都是假的。”

只是他話音落下沒多久,眼前人便雙眼緊閉,全然失了力氣。

見到這般,裴棲越哪還顧得上旁的甚麼,急急忙的將人抱起,大跨步的向外走去。

倒是守在門口的沙丘見到郎君抱著昏迷的三娘子出來,面色也變了一瞬。

他以為郎君只是嚇一嚇三娘子,怎得看樣子,竟然還是來真的。

沙丘有些敬畏的看了看那個被壓住的地方,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整個人吐的死去活來的。

就這,都緩了好幾日才勉強活過來。

三娘子這般心性,看見了豈不是更……

沙丘還在想著郎君怎得這般狠心,只是還不等他開口說些甚麼。

裴棲越面色急迫的開口道:“還愣著幹嘛,快把車停過來,叫大夫呀!”

沙丘連忙動了起來,腳步飛快的向外走去。

好容易到了府邸,裴棲越抱著桑枝便朝著房中走去。

將人放在床榻上後,便立馬讓出位置來,請大夫來診斷一二。

大夫顫巍巍的上前走了一步,把了把脈。

鬆了口氣道:“無事,就是驚懼過度,喝兩幅安神藥就是,只是這位娘子今日受的驚嚇怕是有些大,脈象波動得厲害。”

裴棲越面色有些焦急,連忙問道:“那要如何?”

大夫又說了幾個法子,這才被沙丘帶下去開藥方子了。

人都走完後,裴棲越這才終於得空看一看躺在床榻上的人。

但落在床榻上的人此刻即便是昏厥了過去,眉眼間也緊緊蹙起,紅潤的唇瓣更像是刑具般被狠狠的咬住。

額間的冷汗浸溼了那一層細細的絨毛。

裴棲越眸光幽暗,一時間不知道在想甚麼,但在瞧見那唇瓣被咬得都快滲出血時,還是抬手將那備受蹂躪的唇瓣放了出來。

指尖也順著那彎折的弧度,落在了那緊蹙起來的眉間上。

輕柔按壓,像是想要以此來將那突起緊蹙的眉宇揉散來。

只是可惜,與之相反的是,這番動作下來非但沒有讓那緊蹙的眉宇鬆開,甚至還更加重了幾分。

甚至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夢魘般,唇瓣輕微的呢喃著些甚麼。

裴棲越聽不真切,低垂下身,湊到那唇邊,似是想要將那喃喃之語聽得更真切些般。

但還不等他俯下身細細的聽取來,耳邊忽而先行響起一道冷冽的嗓音。

“三郎這是在做甚麼?”

裴棲越聽見這道嗓音,面色忍不住冷了一瞬。

手快的將床邊的帷帳放下道:“只是同自家娘子親熱而已,倒是阿兄進來也不說一聲,若是看見甚麼不該看的就不好了。”

裴棲越這話裡的火藥味極重,他無法明確的得知阿兄的心意。

但他清楚的知道他現在是在遷怒於阿兄。

畢竟若不是阿兄,他同桑枝之間便不會爭吵,他也不會一時意氣將桑枝帶去刑部。

也就不會讓桑枝看到那一幕,以至於被嚇得昏厥,如今都未曾醒。

只是這抹火藥味,裴棲越知道,裴鶴安也品了出來。

不過面上神情卻不像裴棲越這般外露。

只是三郎因此生氣,便意味著他同歲歲之間應當是生出了嫌隙,最不濟也是爭吵。

這般便是他想要的了。

腳步輕抬又走進了幾分道:“三郎說的不無道理,只是我才回府便聽見下人說你抱著桑娘子回來,我便來看看。”

裴棲越從這話中敏銳的覺察出甚麼來,半是疑惑半是試探的開口道:“我同桑枝已然成了婚,阿兄不必如此生疏,喚桑枝弟妹便是。”

說起來從一開始到如今,他竟還從未聽過阿兄喚桑枝一聲表明身份的稱呼。

從來都是桑娘子,若是不知情的人見到了,還以為男未婚女未嫁了。

裴鶴安聞言眉尾很輕的挑了一瞬,但對三郎的這番問話卻視而不見。

雙眸不偏不倚的同守在床榻邊的人對視著。

有些話不必全然說出來,便能讓人心領神會。

裴棲越見狀面色更是變得鐵青。

倒是裴鶴安此刻還不慌不忙的開口道:“三郎這話便說錯了,自古以來義絕斷婚的夫妻從來不是少數,萬一桑娘子也行了此舉,這稱呼便顯得多餘了,還不如一開始

便稱呼本名,這樣也方便些。”

裴棲越牙關緊咬,很想質問阿兄一兩句。

方便,方便甚麼?

難道是方便阿兄日後來挖他牆角嗎?

還是方便更好的同桑枝言語交談?

阿兄還真是深謀遠慮,連這點都想好了。

還真是他的好阿兄!

裴棲越忍不住想要起身開口,只是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

昏厥在床榻上的人忽而傳來一聲輕微的嚶嚀聲。

連同那被遮下的帷幔也生出動靜來。

裴棲越見狀哪還有心思同阿兄爭奪些甚麼,連忙將那帷幔拉來。

整個人湊近了幾分,看著迷濛睜眼的桑枝道:“如何,你可覺得好些了?”

桑枝只覺得腦袋一片昏沉,暈暈乎乎的連看清眼前人都做不到。

勉力支撐著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晃了晃腦袋。

但不知怎得,總覺得腦袋裡像缺失了些甚麼。

裴棲越見人不說話,又急急忙的湊上前道:“桑枝你好些了嗎?”

桑枝聽到他的話,迷迷糊糊的指了指自己道:“你是,在叫我嗎?”

她叫桑枝嗎?

裴棲越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幾分,不可置信的開口道:“你,你都不記得了?”

桑枝瞧見眼前人的面色有些可怖,下意識的退開了幾步,縮了縮心虛的開口道:“記、記得的。”

可是她只記得她還未曾嫁人才是,眼前人是誰?

這兒又是那兒?

裴棲越連忙讓沙丘將那大夫叫回來,那大夫分明只說了會驚厥過度,可從來沒說過會有失憶這樣的事!

桑枝澄澈的雙眸在四周好奇的看了看。

只是落在那抹白袍上時,忍不住多停留了幾分。

視線順著那抹修長的身影向上探看。

但觸及到那漆眸時,卻莫名的覺出幾分不對勁來。

有些慌張的將視線移開了來。

倒是裴鶴安見狀只覺得是上天給他的一次彌補機會,讓他能將這過失完全的覆蓋。

而沉浸在眼前人失憶這件事中無法自拔的裴棲越,全然不曾注意兩人間這短短的視線交錯。

好在那大夫也不曾走遠,很快便又折返了回來。

顫巍巍的在那脈象上探查著,另一隻手摸著那鬍鬚,細細斟酌著。

過了好半晌,這才開口道:“這位娘子驚悸傷神,從而導致神明失主,所以大腦為了保護,便選擇性的讓其遺忘了那段記憶。”

說這些,裴棲越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甚至因為桑枝失去了那一段記憶,而鬆了口氣。

只是又猛地想起來,可桑枝失去的可不是那一點點記憶,她現在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再如何也不可能接連一個月的記憶都失了才是。

只是關於這一點,大夫也說不清楚,暫時也只能以靜養為上。

桑枝坐在床榻上,聽著身側人和大夫的交談,倒是不以為然。

不過是一個月的記憶而已,總不會發生甚麼大事來。

只是越聽眼前人同大夫的對話,越是覺得不對。

視線驚疑不定的在幾人身上輪轉。

過了好一會兒才弱弱的開口問道:“你是我,甚麼人?”

裴棲越面色轉了好幾番,連同呼吸都重了幾分。

這才勉強護住自己的理智,開口道:“我是你郎君,正當名分的郎君。”

桑枝軟軟的應了一聲,只是……她怎麼覺得不像呢?

還想再問幾句,但視線不知看到了甚麼,忽而停下了追問的話語,默默的玩.弄起自己的指尖來。

裴棲越逮著那大夫一通問,直到好容易放下心來這才將心神放在桑枝身上。

只是看著那雙澄澈的杏眸,心中不知生出幾分不安來。

伸手想要牽住她的指尖,安慰一番。

但還沒等他觸碰到,忽然站在一旁毫無動靜的裴鶴安開口道:“三郎,我看桑娘子有些睏倦了,不如讓桑娘子歇一歇,靜一靜。”

桑枝應和著點了點頭,她覺得她也該理一理了。

裴棲越見狀,即便是還有許多話想說,也只得作罷。

站起身道:“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我再同你細說。”

桑枝重重的點了點頭說好。

只是裴棲越出了房門之後,防備心漸起。

警惕的盯著身後的裴鶴安道:“阿兄今日不是還有要事在身嗎,怎得還在府中?”

“只是一樁小事談不上要緊,倒是三郎都幾日不曾去兵部了?”

裴棲越冷哼一聲,“不勞阿兄操心,我自有分寸。”

裴鶴安眉峰微挑,笑著道:“三郎要是真的有分寸,自然是好。”

裴棲越緊守著房門,即便是被這般言語也不肯退去一步。

就在這時,暮山忽而急匆匆的趕來,附在家主身邊,耳語了幾句。

裴鶴安面色微變,忽而站起身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三郎可千萬記得守好這門才是。”

裴棲越重重的哼了一聲,意有所指道:“阿兄放心,我定然守得固若金湯,任誰也進不得,撬不開。”

裴鶴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輕飄飄的落下一句道:“但願如此。”

但即便是阿兄離開了,裴棲越卻還是絲毫不敢鬆懈。

甚至莫名的從阿兄走前的那抹笑中,品出了幾分不好的意味。

但不過片刻,便被他拋諸腦後。

桑枝只是暫時性失憶,況且也只是失去了這一個月的記憶而已,便是阿兄想要矇騙,也尋不到機會和時間才是。

只要桑枝還在房中,阿兄便不可能尋到機會。

但裴棲越想著想著還是有幾分不放心,輕聲將房門開啟了一條縫來。

暗暗從那縫隙中窺看房中人的身影。

待看見房中人溫順的窩躺在床踏上,這才鬆了口氣。

是他疑神疑鬼了。

桑枝都依然失憶了,又怎麼可能還向著阿兄。

但隨著他將門輕輕闔上後,那窩躺在床榻上的身影卻還是一動不動。

連同細微的動作都不曾有。

而另一邊裴鶴安才回了院子,便看見暮山說的人。

已然齊整的出現在他書房中。

只是一雙杏眸還是泛著幾分警惕,即便是來了,卻還不住的打量著四周。

似是在尋找等會兒若是不對,該從何處脫身般。

一直到來人走近,桑枝這才將視線分落在眼前人身上。

輕咳了一聲正準備質問。

卻不曾想才上前了一小步,便猛地被人整個環抱住。

冷冽微苦的檀香絲絲縷縷的往她口鼻處鑽來,甚至還過分的滲入了她的裙裾中。

將她身上的那抹清幽的甜香遮蓋的嚴嚴實實,渾然像是將她整個包裹起來了般。

桑枝記憶還停留在自己未曾出嫁的時候,哪裡同人這般摟抱過。

頗有些不自在的開口道:“你鬆開。”

只是如今好容易找到機會,將人黏上的人怎會輕易罷手。

不但不鬆手,甚至還仗著人失憶,肆無忌憚的將人抱在懷中。

鼻尖深埋在那細瘦的頸間,沉迷般的重重吸了口氣。

但卻還是覺得不滿足。

冷冽的嗓音也連帶著生出幾分不滿來,“歲歲好小氣,連抱一抱都不肯。”

頸間傳來一陣重過一陣的酥麻感,讓桑枝忍不住去躲避。

但又在聽見眼前人落下的話語後,身形微頓。

眸中閃過一絲驚詫,不明白眼前人如何得知她的小名的。

分明方才那個自稱是她郎君的人也不曾這般喚她,當然也有可能是當時人太多,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無論如何,他也不該知道她的小名才是。

桑枝半驚半疑的看著他,只是身上的抗拒之意明顯的降低了幾分。

水汪汪的杏眸盯著他,小聲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

他怎麼知道,自然是夢中得知的。

甚至夢中的所有事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關於她的所有、全部、一切!

裴鶴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冷白的指尖從她脖頸處往下滑落,最終停在那纖細的腰間。

指著某一處道:“我不僅知道歲歲你的小名,我還知道你這兒有顆痣,但你卻不喜歡它。”

這是他從夢中窺看到的,只要他一吻那顆小痣,眼前人就算是沒了力氣,也會徒勞的掙扎上一番。

最後又委屈巴巴的小聲控訴著。

不讓他這般。

但問起來,卻又不說,要不便是支支吾吾的搪塞他。

好在他的耐心夠足,在他循序漸進的問詢下,總算是得到了答案。

人不大,倒是迷信得很。

不知道從那兒聽來的,說是腰間這顆痣不吉。

主婚事不順,夫妻不睦。

偏歲歲當時卻信得不得了,即便是他再三說過,這不過是無稽之談。

一顆小痣便能離間他二人之間的關係,實在是可笑了。

但偏她在意,無法,他便只能將蓋在那顆小痣上的痕跡覆蓋一二了。

給予一些旁的,不同的意味。

以至於後面,他一碰到腰間的那顆小痣,眼前人便忍不住的生出輕顫來。

倒是比之前好了些。

想到這兒,裴鶴安眼中忽而閃過幾分懷念的意味來。

指尖隔著衣袍,對著那一小塊皮/肉輕揉著。

低聲道:“也不知從那兒聽來的迷信之語。”

桑枝被人輕揉著,只覺得那一小塊皮肉都被眼前人按得滾燙,發熱。

連帶著那股多餘的熱氣都蔓延到了她面上。

如今她再不知道眼前人同她的關係便是裝傻了,畢竟如此隱私的部位,和她幾乎從未對人說過的話語。

立刻便能斷定,她同眼前人是甚麼關係了。

但……為何當時她的郎君卻是另外一人?

難道她同眼前人不過是之前的因緣,如今已然斷絕了?

桑枝面上的神情實在是好懂,不必明說,便能讓人猜到七八分。

裴鶴安見法子奏效,這才一步步的往下走道:“當初是我不好,同歲歲置氣,所以才會讓三郎趁虛而入,將你奪走。”

三郎趁虛而入?

那三郎便是她現在的郎君了,趁虛而入莫非是那三郎趁著她同眼前人爭吵撬牆角了?

桑枝抿了抿唇,對三郎的做法有些不贊同。

但她當時在氣頭上,就這樣稀裡糊塗的答應了。

可他為甚麼不阻止?

裴鶴安將人抱著坐在椅子上,片刻都捨不得同眼前人分離。

淡漠的眉眼間此刻卻盡是柔情懺悔,好似那說出口的話便是真的般。

嘴上說得情真意切,手腕卻不要臉的貼在那腰間,將人死死的禁錮在懷中。

不給懷中人一點能逃出去的機會。

“歲歲,當時是我不好,但陛下卻急著讓我外出,事出緊急無法同你告別,只是沒想到回來後,你卻已然成了三郎的妻子。”

裴鶴安這話一份真九分假,卻偏生讓人感覺到十分的真心。

桑枝被這般連環套下,哪裡還分辨得出來。

唇角微抿,面上的神色都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只是如今她已然嫁人了,便是同他之前再好,也不能夠了。

方才的抱抱和現在都已然越矩了。

桑枝輕手輕腳的將埋在她頸間的腦袋推開了些。

低著頭小聲道:“那就是,有緣無分。”

裴鶴安藏在她頸間的雙眸晦暗了一瞬。

但也順著她的力道直起身來。

一字一句道:“歲歲,怎會是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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