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大裴:我們還有一個孩子(二)
桑枝有些侷促的站在原地,水汪汪的杏眸有些慌亂的看了眼站在眼前的人。
即便是退後了兩三步,但莫名的還是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
連同方才被人攥住的腰肢都生出點點不適來。
想要離開,但長廊只有這般大的距離。
便是兩人同行也也是一前一後的走,若是兩兩相遇,便須得側身相讓才是。
但,桑枝抿著唇,盯著眼前人的鞋尖,依舊齊整的站立在原地,半分相讓的意思都沒有……
那,那是要她讓嗎?
桑枝往後退了退,身子也側開了些,盡力將那空隙露出來。
好讓眼前人離開。
分明已然退讓至此,甚至連同方才被人摟去腰肢的罪名都不曾問。
但眼前人就是不肯離去。
甚至在看見她的舉動時,漆眸更是晦暗了幾分。
分明在夢中對他千依百順,予取予求。
但現在卻避他如蛇蠍,恨不得離他有八丈遠。
都說表裡如一,怎偏她就兩副面孔。
分明夢中之人和他就是同一人!
裴鶴安腳步微動,但卻不是離開,反而是逼近了些許。
如同狩到獵物的猛獸,一步步的靠近,兇惡的視線落在那鮮嫩的獵物上。
像是在思索要從何處開始下口。
桑枝不知怎得,看著眼前人一步步走近,分明沒有聲響的腳步聲,卻像是踩踏在她心間般。
讓她的心跳都亂了方寸,只能慌亂的看著湊近的男子。
結結巴巴的開口道:“你,你做甚麼?”
如出一轍的聲線在耳邊響起,只是同夢中不同的是,這樣清淺的嗓音落在最後總是變得沙啞無力。
一直到了終章,更是半分氣音都發不出。
只能用一雙溼淋淋的眼眸譴責、怪罪他。
即便夢中的他好意提醒,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但她卻總是不聽,便不能怪他做那惡人了。
桑枝略帶防備的看著眼前人,水汪汪的杏眸還不住的往四處張望。
生怕被人看到了。
不過這顯然是她擔憂過了,這條長廊,早已被人提前清理過。
除了她,再無人會前來。
畢竟他也不想有人在此時來打擾。
只是……瞧見身前人眼中的防備,心中的不快更是如同山峰般崛起。
但,如今第一次真正相見,還是不要將人嚇著了才是。
向前的腳步極有分寸的在她眼前停下,進一步越矩,退一步卻又顯得冷淡。
冷冽的嗓音輕咳了一聲落下道:“你便是桑枝?”
桑枝懵懵的點了點頭,很想問眼前人是誰,但又極為剋制的忍下了。
但沒能聽見那道甜軟的嗓音,裴鶴安心中的不滿卻愈發擴大了幾分。
聲線略冷了幾分道:“有人問詢,不會說話嗎?”
桑枝有些委屈的咬了咬唇,她都不知道眼前人是誰,為甚麼要聽他的。
只是這話她卻只敢在心中抱怨,不敢說出口來。
心中不滿,卻也只敢將嗓音放低了幾分,委屈又可憐的回答道:“會,會的。”
裴鶴安瞥見她又是咬唇,又是捏手的動作,只覺得不過一個問話,怎得小動作這麼多。
莫不是在勾引他。
難道她忘記她已經嫁給三郎了嗎?
倒是桑枝回答了之後,卻半晌都不見眼前人再度問詢。
殘存在地面的熱氣上湧,一點點的侵入她身上。
將那柔白的面容蒸得透紅,像那四月的桃花瓣,鮮嫩潤澤。
讓人忍不住停下腳步注視,掠奪,最後被人採摘下枝頭。
將那鮮嫩的桃花一瓣瓣的吃進唇中,用帶著弧度的齒間將那藏在花瓣中的汁水咬出來。
榨得一滴汁水都不再有……
桑枝無端端的感受到一股危險,腳步默默的又向後移了幾分。
溼漉漉的杏眸生出幾分怯意的向四周躲閃著。
小聲開口道:“能不能,讓一讓。”
他不走,她走總可以吧。
但眼前人好似全然不曾聽見般,甚至還悄然近了幾分。
將那抹終日晃盪在夢中的身影蓋在身下。
一股淺淺的甜香幽幽的從眼前人身上襲來,似有若無。
卻又像是那強烈的催化劑般,將本就極具侵略的惡狼勾得眸光幽暗。
無中生有的指責道:“我欺負你了嗎,為甚麼話都不說?”
如墨般的漆黑身影傾落在她身上,分明是半分重量也無。
但那墨黑身影落下的瞬間,她卻覺得身上好似被壓上了一座高山般。
將她本就不甚挺拔的脊背壓得更低了。
又猛地聽見這般指責,杏眸慌亂的抬起解釋道:“沒,沒有的。”
但性子本就綿軟的她,便是為自己辯解,嗓音還是生得淺淡,好似那才滿月的貍奴般。
輕柔的好似旁人一開口便會銷聲匿跡。
可是在夢中,她卻不是這樣的。
雖然嗓音也不大,但言語中卻是對他滿滿的眷戀和依賴。
好似一整顆心都落在他身上一般。
尤其是看見那溼漉漉的杏眸,僅僅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匆匆的移開了。
冷薄的眼眸更是沉了幾分。
“抬頭,看我。”
桑枝下意識的聽從了眼前人的話語,溼漉漉的杏眸抬起的瞬間便被那幽沉的眸子吞噬。
好似陷入那溼軟的泥沼中般,連同手腳都無法生出力氣來掙脫。
可是,這……這不對的。
桑枝不知為何,心中生出幾分慌亂來。
胸腔中跳動的心臟更是如同擂鼓般,轟隆作響。
好似下一秒就要從她心口跳出來。
桑枝不知道只是怎麼回事,只是依憑直覺的想要遠離,這個讓她生出異樣的人。
腳步踉蹌的往後退了幾下。
但卻忘記了身後便是欄杆,低於腰間的欄杆將她整個攔住。
只是她退的太急太猛,受到阻力後,條件反射的便向後傾倒了去。
桑枝嚇得緊閉上眼,一張柔白的面上生出驚慌來。
準備著接受疼痛。
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腰間卻被人緊緊握住,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原本要往後落的身影,因為這番變故,不得不往前襲去。
正正好的撞進了那寬闊的胸膛,驚嚇未定的人,連同呼吸都重了幾分。
只是依靠在來人胸膛時,唇齒呼吸間都沾染上那抹冷香。
順著那溼軟的唇腔,黏黏糊糊的粘黏而上,又橫梗在那咽喉處,不肯被人嚥下。
桑枝全然還沒緩過神來,指尖還緊攥著手下的衣袍。
將那一小塊布料揉捏的生出細密的褶皺來。
倒是裴鶴安帶著私心的將人抱進懷中。
身軀相貼的瞬間,冥冥中好似缺失的那一塊終於被填滿了來。
讓他忍不住想將懷中抱得更緊幾分。
最好同他融為一體,永不分離……
只是如今卻……卻不用擁有。
似是察覺到懷中人平復了下來。
裴鶴安眉眼間生出幾分不耐,明知此刻該放手博得些許謝意。
但落在懷中人腰間的大掌卻無論如何都放不下來。
最終還是桑枝慌亂的將人推開了些,杏眸胡亂的在四周看了看。
不知是被嚇著了還是熱著了,柔白的面上如今滿是紅霞。
卻又不敢怪罪眼前人,唇瓣囁嚅了半晌,卻也只敢窩窩囊囊的道了個謝。
分明被人逼得縮躲進角落的人是她,被嚇得踉蹌後退的人是她,甚至被人摟抱著佔了便宜的人也是她。
可如今卻還要窩窩囊囊的同人道謝,感謝方才將她救下,避免了她從廊下摔落的情景。
倒是裴鶴安本以為會迎來一番指責,卻不想得到的卻是道謝。
絲毫沒有提及方才他的不文之舉。
好似全然沒有發生過一般。
“只是口頭道謝而已?”
桑枝水盈盈的眸子裡閃過幾分詫異,似是沒想到眼前人會打蛇上棍。
竟還同她索要起謝禮來。
全然沒有遇到過這般情景的桑枝,自然沒有經驗。
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躲躲閃閃的小聲問詢道:“我,我身上,沒有帶錢。”
她的錢都被收起來了,沒有帶在身上。
況且在府中也極少有花銀子的地方。
倒是裴鶴安聽到這話,長眉輕挑了一瞬。
高昂的頭顱微微低垂,湊近了幾分。
視線落在那微微顯露的梨渦上,尤其是那顆生出豔意的小痣上。
幽幽的開口道:“我不需要錢。”
桑枝紅唇微張,被這番話語又逼得退後了幾分。
只是這次記住了身後是懸空的,謹慎的保持住了身形。
腦袋裡卻不停的回想著眼前人說出的話語來。
他,他不要錢。
那他要甚麼……
陷落在混沌中的腦袋忽而清醒了幾分。
細細琢磨著同眼前人接觸的每個瞬間,心中忽而升出一個荒誕的念頭來。
他,是在欺負她!
就算三郎待她再不好,她好歹也是三郎名分上的娘子才是。
眼前人生得相貌堂堂的,竟然會是這等齷齪小人!
桑枝氣得腮邊都鼓了起來,心中無端端的生出一股火意來。
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雙手叉腰狠狠的瞪了眼前人一眼。
又毫不留情的抬腳在眼前人的鞋履上重重的踩了一腳。
趁著人還沒回過神來,一把將人推開小聲的罵了一句,便腳底抹油的開溜了。
踩的時候還不覺得,等走出好些距離,心中這才生出點點後怕來。
腳下的步子更大了幾分,怯意佔了上風,急忙忙的躲進了房中。
沒瞧見人追來,這才鬆了口氣。
心中卻開始碎碎唸的對著方才的人唾棄了幾分。
虧得他生得一幅好皮囊,真真是浪費!
不過說來也怪,他的眉眼同郎君好生相似。
同她夢中的那人相比,這人竟比郎君還要像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