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貪婪渴求
裴棲越回來,裴母自然是最高興的人。
聽見訊息後,便早早的在府門前等著了。
說是望眼欲穿也不為過。
還是站在身後的嬤嬤見到夫人這樣,又看了看今日的日頭。
打著油紙傘遮住日光道:“夫人便是心繫三郎君,也不能不念著自己的身子呀,若是三郎君看見了,豈不是讓三郎君擔心嗎?”
裴母現在哪裡關心得了這些,一雙眼不停的朝著街邊看去。
期盼著從巷尾街道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直到好半晌,才終於看見三郎的身影在街尾出現。
三年未見,裴母見到終於歸來的三郎,滿面激動。
左右看了又看,忍不住感嘆道:“瘦了,也黑了,可是在那個地方過得不好?”
當初那吏部的官員本是為了討好裴家,想將裴棲越調去那繁華之地任職。
只是被橫加阻攔了一瞬,最後還是去了原本的荒涼之地。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
裴棲越去了那處地方,才終於明白了這句話。
光是那粗蠻的民風和當地抱團的豪紳便讓他清理了許久。
但好在還對得起身上的這身官服。
“阿母安心,只是黑了些,其餘都好好的。”
裴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後又連忙將人向府里拉去。
絮絮叨叨的問著,又連忙讓廚房去準備,今日定要好好給三郎接風洗塵。
身後的嬤嬤見狀面上閃過些許的猶豫。
隨後想起甚麼,悄然上前在裴母耳邊小聲耳語了一番。
“夫人,三郎君回來了,可要請家主回府?”
若是不請的話,建康城中那家不是成精的,光是一點風吹草動便能鑽研出許多來。
若是讓外人覺得裴鶴安並不在乎這個弟弟,只怕是三郎君的官路便要艱難一些了。
但若是請的話,那桑娘子……
裴母自然也想到這茬了,若是按照她的意思,自然是要請敬之來的。
只是這三年來,她不是沒給三郎找過機會回建康。
可每一次都被三郎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
如此下來,她豈能不知,三郎究竟為甚麼不回來。
但如今三郎既然已經願意回來了,想必已然放下了才是。
只是裴母卻還有幾分不確定,看了看三郎的神情。
斟酌了一番開口道:“三郎同你阿兄也許久沒見了,今日可要見見?”
裴棲越面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又極快的復原了來。
裝作若無其事的開口道:“其實方才進城的時候便碰見阿兄了的,阿母若是想,不如請阿兄他們一起來府上聚一聚吧。”
裴母細細看了看三郎的神色,確認沒有甚麼旁的神情。
這才鬆了口氣。
在她心裡,自然是想著三郎能快快將那人忘記。
也是,三年過去了,還有甚麼是忘不掉的。
況且之間桑枝同三郎也並未相處多久。
裴母的心放下來大半,招呼人去喚敬之他們。
而另一邊,隱約覺得自己做錯事的裴玄燁,縮在阿母身後不敢出頭。
有些害怕的看著阿父。
眨著一雙同阿母相似的眸子看著阿父,祈求阿父能放他一馬。
只是可惜的是,嚴厲的阿父卻全然不吃這套。
冷薄的眼瞼低垂著看向他,冷聲道:“今日的課業完成了?”
裴玄燁縮了縮腦袋,小小聲的開口道:“還,還差一點。”
桑枝見到恆哥兒這般模樣,忍不住開口道:“出去,玩一會兒,而已,不打緊的。”
裴鶴安看著躲在歲歲身後的恆哥兒,不言語,只是靜靜的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裴玄燁哪裡頂得住阿父這般目光,下一瞬便懨懨的從阿母身後走了出來。
看著阿父,吸了吸鼻子道:“阿父,我知道錯了。”
“錯那兒了?”
裴玄燁其實也不知道,只是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認錯。
白白淨淨的小臉蛋向後看了阿母一眼。
以求能得到甚麼提示。
只是這件事桑枝卻也不敢在家主面前言語。
瞥見恆哥兒求助來的目光,略有些心虛的將視線移開了。
恆哥兒見求助無門,只得焉噠噠的站在阿父腳邊。
強忍著轉過頭閉上眼,開口道:“阿父,你打我吧。”
裴鶴安看著身後一臉不忍的歲歲,又看了看站在腳邊的恆哥兒。
輕嘆一聲,將人從地上抱起來道:“你自己多重不不知道嗎?這麼熱的天還要阿母抱著,沒有下次了明白嗎?”
恆哥兒沒想到阿父是因為這個,不過阿父這次竟然這般容易就原諒他了。
立刻裝乖的抱住阿父的脖子,軟乎乎的蹭了蹭。
慣會哄人的開口道:“我就知道阿父最最最好了。”
裴鶴安無奈何的笑了一聲。
不過裴玄燁是個鬼靈精,說完後,還不忘轉頭看向阿母。
小心的比著口型道:“阿母,我最最最最最喜歡你了,比阿父還喜歡。”
桑枝也跟著笑了一下。
正準備著起身看看膳食做好了沒有。
忽然看見裴府來人了。
桑枝腳下的步子一頓,心中卻莫名多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這時,裴府的人也走到跟前了。
恭恭敬敬的開口道:“家主,娘子,夫人說今日三郎君回來了,請家主和娘子去府中聚聚。”
桑枝下意識的轉頭看向郎君。
倒是還抱著恆哥兒的裴鶴安好似早有預料般。
神情不變的開口應和道:“知道了,回去告訴母親,我們會來的。”
前來傳信的人聞言也鬆了口氣。
也不再等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後便轉頭離開了。
等到人走後,站在原地的桑枝小聲開口道:“郎君,我不去吧。”
不然三郎看見她,再加上裴母,場面應該有些尷尬。
只是裴鶴安顯然同她想法迥異。
環抱著恆哥兒溫和的笑了笑道:“歲歲,今日是三郎好不容易回來的日子,何況你現在也是三郎的嫂嫂,自然要見見的。”
說著,又看著在懷中懵懂不覺的恆哥兒道:“等會兒我們便要去見你三叔叔了,這三年來,你也鮮少見到你這位叔叔,等會兒見面記
得問好知道嗎?”
恆哥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裴府,裴棲越洗漱了一番,將連日奔波的疲憊都盡數洗去。
只是以往那驕縱肆意的眉眼此刻也變得冷沉了幾分。
往日那愛噙著一抹笑的唇角也變得平淡。
裴母晃眼看去,還以為坐在眼前的是敬之才是。
只是在瞧見三郎略顯小麥色的肌膚,又猛地回過神來。
無聲的在心中嘆了口氣。
眼看著用膳的時間就要到了,敬之才帶著桑枝匆匆趕來。
同桑枝的拘謹不同,裴玄燁從到了之後便如魚得水般。
從阿父懷裡爬了下來,白軟軟的臉笑成一團。
小嘴更是同抹了蜜一般,直哄得裴母合不攏嘴。
點了點恆哥兒的鼻尖,直呼是個小滑頭,討債鬼。
但又讓身後的嬤嬤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拿上來。
恆哥兒還沒開啟便驚喜的開口道:“祖母居然還記得這個,祖母對我真是太好了,最最喜歡祖母了。”
收了這一份禮還不夠,裴玄燁黑亮亮的眼珠子一轉,看向坐在祖母身側的三叔叔。
一張小臉笑吟吟的,將手伸到三叔叔面前道:“三叔叔,我的禮物呢?”
裴棲越沒想到眼前人這般不怕生,只是看著那雙熟悉的雙眸便硬不下心腸。
唇角揚起一抹笑道:“抱歉,方才來的太匆忙了,沒來得及拿出來,叔叔等會給你好嗎?”
裴玄燁裝作大方的點點頭道:“謝謝叔叔!”
有了恆哥兒這個活寶,桌上的氣氛還不至於太過凝滯。
一頓飯倒也用得相安無事。
只是今日的廚子不知怎得,做了兩條魚,一道清蒸,一道魚炙。
都擺放在桑枝面前。
不過用慣了清蒸的桑枝,自然不會去碰那道魚炙。
雖然看著鮮嫩雪白,但終究不合她的口味。
裴棲越面上好似無動於衷,但眼角餘光卻沒有一刻離開過對面的人。
貪婪的急切的想要落在對面的人身上,似是想要了解、知道眼前人這三年來完完整整的變化。
桑枝對此倒是毫無察覺,又或者是刻意的忽略了前面傳來的視線。
只是坐在身側的裴鶴安面色卻愈發冷了起來。
看來三郎還是在外面待的時間不夠久才是。
裴鶴安沒用幾口便放下了筷著,擦了擦唇角道:“三郎既然回來了,可想過之後如何打算?”
裴棲越察覺到阿兄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不得不帶著眷戀的將視線收了回來。
“阿兄覺得呢?”
裴鶴安唇角繃直了幾分,本就冷沉的神情此刻顯得更加冰冷。
“三郎如今已然長大了,便是阿兄也不能替你選擇。”
“一切都還是要看三郎你的意願。”
裴棲越淺笑了一聲,笑著開口道:“阿兄說的是,其實這次回來,我想著不如就留在建康好了。”
裴棲越的話還沒說完,裴母便立刻點了點頭道:“三郎能這般想是再好不過了,那偏僻的州縣有甚麼可去的,白白讓你受苦。”
說完,看著黑了好些的三郎更是止不住的心疼。
轉頭看向裴鶴安道:“敬之,既然三郎想留在建康,不如你想想法子,週轉一二,看建康官府中何處還缺人,將三郎塞進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