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最最最喜歡你了
桑枝抱著恆哥兒站在原地,頗有幾分尷尬。
倒是被抱在懷中的裴玄燁,倒是對眼前人生出幾分好奇來。
又仔細看了看眼前人的眉眼,竟然同阿父有幾分相似。
可是他從來都沒見過……
黑亮亮的眼珠子在眼前人身上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之前聽過的。
阿父好像還有個弟弟,只是從他出生之後就一直在外地。
從來都沒回來過。
就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會送來賀禮。
他記得有一次,阿母好像就有收到,只是那禮物還沒到阿母手中,就被阿父拿走了。
當時他可喜歡那個禮物了,本還想著去阿母那兒要來瞧瞧。
可之後那個禮物她卻再也沒見過了,也不知阿父放那兒去了。
裴玄燁說重也不重,但說輕也絕對不算輕。
再加上從出門沒多久,桑枝就抱著了。
如今手更是酸得厲害。
正想著如何同三郎告別離開。
眼前人卻先一步的將她懷中的小胖墩抱走了。
驟然一鬆的桑枝下意識的想要將恆哥兒搶回來。
倒是裴棲越矯健的躲開她的手道:“歲……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我侄兒,就讓我抱一抱吧。”
桑枝不知道該怎麼拒絕,轉頭又看見恆哥兒在三郎懷中怡然自樂。
便也不得不順著話語應了下來。
一路走著,桑枝刻意的跟眼前人保持著距離,畢竟兩人的關係實在是需要避嫌才是。
但街市熱鬧非凡,周圍更是人頭攢動,即便是她刻意的想保持距離。
但那刻意留出的距離還是被衝散了來。
裴棲越抱著恆哥兒,眼角餘光卻不停的落在身側之人的身上。
看見歲歲對他如此疏離,心中那股酸澀再一次翻湧成浪。
一股股的拍打在他心口,將那築建起來的心防猛地衝刷了下去。
成股的思念和貪戀一縷縷的鐫刻成線,掉落在眼前人身上。
好似要用那無盡的思念和想念將人捆綁住般。
裴棲越低垂著雙眸,視線落在懷中的恆哥兒身上。
那黑亮亮的雙眸眨巴眨巴的落在他身上,眼中滿是好奇。
人潮再一次襲來,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再一次縮短來。
裴棲越緊抱著懷中的恆哥兒,眼角餘光卻全都落在身側人身上。
在這一瞬間,裴棲越恍惚覺得,此時此刻他同歲歲好似才是一對。
而他懷中抱著的便是他同歲歲的孩子。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出門遊玩。
在外人眼中,應當也是極為般配的一對了。
裴棲越貪念的想要靠近些,再近些。
好像眼前這條路永遠走不完,可是,只要是路便會有盡頭。
蜂擁的人潮漸漸退散到兩人身後,那被迫遠離的距離瞬間也恢復了過來。
界限分明的昭示著兩人之間的關係。
裴棲越逃避般的移開視線,自欺欺人般糊弄著自己。
好似這樣,在外人眼中他們便還是和美的一家。
只是自欺欺人終究還是自欺欺人。
眼看著就要走到盡頭了,裴棲越的腳步又變得緩慢起來。
思索了良久才終於開口問道:“歲歲,當初的事是我不對,你願意原諒我嗎?”
原諒當初他用那般卑鄙的手段來逼迫她,強行在她和阿兄之間破開一道口子。
讓他們經歷了這許多的磨難來。
但若是讓他再重來一次,他卻絕不會放棄這樣做。
他不僅還會這樣做,再來一次,他甚至會做的比之前更完美。
從根本上杜絕歲歲知道的途徑。
這樣,就算阿兄追來,歲歲也絕不可能跟阿兄走的。
就像現在,若是他同歲歲之間有了孩子,那歲歲定然不會離開他。
桑枝自然不知道三郎心中是怎麼想的。
只是覺得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再說這些是沒有意義的。
況且現在她同家主還是在一起了,再說了她之前也不是沒有對不起三郎的地方。
就當是互相抵消了。
搖搖頭大度的開口道:“之前的事,都過去了,三郎,你別放在,心上。”
聽見這個回答,裴棲越心中不知是悲是喜。
歲歲不怪他了,但這也意味著他在歲歲心中的地位,不,應該說現在他在歲歲心中早已沒了任何地位可言。
只不過是阿兄的弟弟,歲歲的小叔子。
桑枝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小聲的開口道:“三郎,你以後,還是喚我,嫂嫂吧。”
喚歲歲不合適了,若是被外人聽見傳到家主耳中,只怕又要醋上許久。
況且她同三郎之間早已沒了關係,再喚的這般親密,實在不合適。
裴棲越唇角忍不住掛上一抹苦笑來。
同阿兄相似的眉眼間卻多了幾分愁意。
唇角微動,上前一步想要問詢。
要是當初他不曾那樣對待她,要是從一開始他就好好愛護她,照顧她。
是不是現在她選擇的就不會是阿兄了。
是不是現在就會同他一起了?
只是這番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兩人眼前便出現了另外一人的身影。
“歲歲,怎得到了門口不進去?”
裴棲越聽見嗓音,瞬間將眉宇間的失意收了起來,抱著懷中的恆哥兒。
視線看著走近的阿兄。
如何不知道阿兄現如今想的是甚麼。
只怕他從進入建康時,阿兄便得到訊息了。
如今匆匆趕來是在擔心甚麼嗎?
難道擔心歲歲心中還有他,要同他重歸於好嗎?
看來阿兄對自己的地位也並不安心。
也是,從旁人手中偷搶來的珍寶,自然也會擔心那日被旁人偷搶了回去。
兩個男人之間的暗自爭鬥,桑枝自然不知道隱藏在其中的洶湧。
笑盈盈的看著走來的家主,下意識的靠近了幾分。
小聲解釋道:“郎君,三郎,回來了,方才恰好,碰見了。”
裴鶴安宣告主權般握住了歲歲的手,只是在聽見那句剛好碰見的時候,顯然不信。
建康城這麼大,街道多而密。
住在其中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兩個毫無約定的人真的就能這麼碰巧的遇見嗎?
恐怕是有意為之才是。
裴鶴安神情不變,冷薄的眉眼微抬落在三郎身上。
唇角微啟道:“那還真是巧。”
裴棲越也不甘示弱的開口道:“我也覺得巧,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這時即便是桑枝心思再粗,也敏銳的察覺到眼前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唇角微抿,當即便想要離開。
只是她的手還被家主攥在手心裡,即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只能低著頭站在一旁。
最終還是裴鶴安先行開口道:“三郎,既然回來了,便去看看母親吧,這三年來,母親對你可是日夜牽掛。”
說起母親,裴棲越的心中也生出些許愧疚來。
這幾年來他盡力的躲避著同歲歲相關的訊息,連同阿母都少了聯絡。
實在是不該。
被抱在懷中的裴玄燁此刻也好似察覺到不對勁般。
掙扎著從裴棲越的懷中下來。
討好的看著阿父,牽著阿母的手站在一旁。
裴鶴安睨了他一眼,倒是也沒說甚麼。
倒是裴棲越見到與他相對而站的三人,心中卻愈發覺得難受了幾分。
悄無聲息的吐出一口氣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去看望母親了,改日再來尋阿兄和……侄兒。”
言罷,也不等身後人有甚麼反應,便轉身離去了。
似是不願再看見那整齊和美的三人畫面般。
而等到裴棲越的身影都走不見了後,桑枝便被家主拉著進了府邸。
只是家主原本身上的氣勢便顯得冷冰,如今又沉了幾分,便更顯得駭人了。
桑枝自然知道家主如今心中有氣,也不管身後跟不上來的恆哥兒。
急急忙的解釋道:“家主,今天真的,是碰巧。”
要是知道今日會碰見三郎,說甚麼她都不會出門的。
只是這番話卻安撫不了眼前人的情緒。
只記得方才靠近看見的瞬間,裴鶴安覺得在那一幕中好似他才是那個外人般。
再說了同是男子,他怎會不清楚三郎眼中充斥的是甚麼。
冥頑不靈,卻又頑固不化。
僅僅只是一眼,便讓裴鶴安生出危機來。
但往回走了一會兒,裴鶴安略微放縱的情緒便被收了回來。
忍不住帶著歲歲停留在原地。
深深嘆了一口氣。
隨後又轉身將還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解釋的桑枝擁入懷中。
直到觸碰抱住歲歲的瞬間,裴鶴安那顆不安跳動的心這才好似找到了主心骨般,定了下來。
“歲歲,今日見到三郎,心中可有甚麼旁的感覺?”
往日的三郎,即便是面容俊俏,身姿風流。
但身上總還有著一股年少不知事的滋味。
雖也入了朝堂,但終究不曾經歷過甚麼大的波折,眉眼間也盡是少年的意氣風發。
但如今,那眉眼間的驕縱已然全都不見了,反而鐫刻了幾分沉穩來。
比之之前更添了幾分風情。
洞察世事之後,對自己想要的東西便更為清晰了。
桑枝哪知道家主心中想的那些彎彎繞繞,笑著將懷中人抱緊了幾分道:“沒有,三郎現在,只是郎君,的弟弟,我自然也,把三郎當,弟弟的。”
怎得家主連這口醋都吃。
桑枝有些無奈的笑笑,但還是肯定的在家主耳邊道:“我最喜歡,郎君了。”
最最最喜歡,在她心中誰都比不上。
所以家主不用同別人攀比,也不必同旁人吃醋。
在她心裡,家主就是最最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