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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正文完.結 歲歲,抓到你了……

2026-05-17 作者:藕荷深深

第86章 正文完.結 歲歲,抓到你了……

一頓飯除了裴棲越吃得有滋有味, 桌上的其餘幾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連同一旁的白逸林,都默默同裴鶴安拉開了些距離。

他可不想被遷怒。

倒是一旁的裴母,琢磨出幾分不對勁來, 雙眸在敬之和三郎之間轉了一圈。

心中兀自生出一個滔天的想法來。

但很快又將這想法壓了下來,不對不對, 她怎麼能那般想,敬之性子向來冷清淡漠, 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她也是胡思亂想。

勉強維持住面上的笑意道:“那就多謝神醫了, 等會兒我便讓人照著神醫的方子抓藥。”

白逸林眼角餘光斜視了身側人一番,囫圇的應了一聲。

只覺得這廳上氛圍更加凝重, 努力將嘴裡的飯菜嚥了下去。

盡力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坐在對面的裴棲越神色鬆散, 唇角帶笑。

好似全然沒有被方才的事情影響般。

甚至還頗有興致的給坐在身側的歲歲夾菜。

將那雪白鮮嫩的魚肉放在歲歲碗中,笑著道:“歲歲嚐嚐, 這是今日才從江上釣來的鮮魚,經過處理後更是一絲腥味也沒有,你嚐嚐喜不喜歡。”

桑枝低頭看著碟碗中的魚肉,心中那還有吃的心思。

況且即便是不抬頭她也能感受到身側傳來的灼熱視線。

就落在她面前的碟碗中, 好似她下一秒將這魚肉吃了進去,那視線的主人便會做出旁的更過分事情來般。

但坐在身側的裴棲越卻罔顧那道視線, 將那碟碗更推近了幾分道:“歲歲怎麼不用,可是不喜歡?”

桑枝無力的張了張唇,但還沒來得及開口。

那視線的主人便先一步開口道:“三郎怕是對歲歲不太瞭解,這鮮魚,歲歲向來只用清蒸的, 旁的做法習慣不了。”

“就像人一樣。”

桑枝聽見家主毫不遮掩的話語,心猛地跳了一瞬。

杏眸慌亂的朝著家主的方向看去。

倒是坐在身側的裴棲越聞言,唇角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阿兄現在說的這一字一句, 何嘗不是在他最為在意的地方下刀。

若不是他當初被豬油蒙了心,冤枉了歲歲。

他同歲歲之間又豈有阿兄的立足之地!

如今他同歲歲重修舊好,阿兄這一無名分,二無地位的人竟還想著來離間他和歲歲。

做夢!

筷著直接將那碟碗中的魚肉放進了歲歲碗中。

分明雙眸冰冷,但唇角卻還扯出一抹笑看著阿兄道:“阿兄這話便錯了,小時候我喜歡吃糖葫蘆,百吃不膩。但隨著年歲增長,那東西我如今卻碰都不會

碰,可見有些東西並非一成不變。”

“再說了,人在還沒成熟的時候,也總是容易受人蠱惑,但一旦成熟後,便會知道,那些不知廉恥,毫無道德的人根本不值得停留。”

“阿兄說對嗎?”

裴鶴安沉冷的雙眸緊緊盯著三郎,細微的察覺到三郎這番強勢的話語下,包裹著的卻是不安惶恐。

薄唇輕勾道:“三郎這番話說的好沒道理,你向來喜好多變,今日喜歡甜食,明日說不準便喜歡鹹食,這般三心二意又如何能代替旁人下決斷。”

“況且你方才說人不成熟的時候才會受人蠱惑,那敢問三郎究竟要到甚麼年歲才是成熟呢?三郎如今也已及冠,步入官場也有些時日了,可不久前你還同流

晶河的花魁娘子糾纏不清,在建康也是留下了不少美名談資。”

“這般可算是成熟了?”

裴棲越聽見阿兄的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巴掌抽在他臉上。

急忙忙的抬頭看向歲歲,搜腸刮肚的想要解釋一番。

但轉頭看見的卻是歲歲一幅渾然不在意的模樣。

猛地轉過頭還想再說些甚麼,但衣袖卻被人輕拉住了。

不得不嚥下了口中的言語。

而桑枝坐在廳上更是如坐針氈,囫圇的將碟碗中生出涼意的魚肉塞進嘴裡。

確實如同郎君說的那般,鮮嫩清甜,甚至因為極為新鮮的緣故聞不到一絲腥味。

是極好的。

但……她不喜歡。

強忍著將這口魚肉嚥了下去。

低著頭避開裴母探究的視線,起身離開了。

倒是裴棲越見到歲歲用了他夾的魚肉,眉眼忍不住上揚了幾分。

誰說的一成不變,歲歲這不是潛移默化的已經接受他了嗎。

心情大好,也不再同阿兄爭執,起身便追著歲歲而去。

白逸林倒是有眼色得很,見到裴母欲言又止,瞬間也找了個藉口溜之大吉。

一時間,廳上便只剩下了裴母和裴鶴安。

若是方才的口角之爭,裴母絲毫看不出端倪便是說笑了。

一直在後宅中討生活的人,對旁人的神情變化更是瞭解的透徹。

方才心中閃動的念頭如同樹根般緊緊的在她心中紮了下來。

試探性的開口道:“敬之,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往日是阿母疏忽了,剛好這幾日劉家遞來帖子,劉家的家中有兩個待字閨中的小娘子,阿母……”

裴鶴安輕抬了抬眼,冷沉的視線落在阿母身上道:“阿母能讓歲歲做我的娘子嗎?”

裴母本還只是猜測,甚至覺得方才的事不過是片面之語,許是她有些誤會也說不定。

但如今這般直白的言語落在她眼前,便是她再想找藉口也迴避不了。

面色震驚的開口道:“敬之,桑……桑枝是你弟弟的妻子,這,這是不對的。”

不對、不應該,錯誤、過失。

凡是知道的人無外乎都是這些言語。

但又甚麼是對的。

難道要他眼睜睜的看著歲歲同旁人恩愛不疑,那便是對的嗎?

難道要他徹底放手這樣便是對的嗎?

那還真是有些可惜了,這些他統統做不到。

裴鶴安一臉冷然的站起身道:“阿母,你不是早就在秋獵時便已經拿到了官府文書,將歲歲除了族譜嗎?”

裴母聞言有些震驚的坐在原地,敬之竟然全都知道。

“我還應該多謝阿母才是,若不是阿母出手,換了我,手續怕是就要繁瑣些了。”

桑母見敬之面色決絕,好似全然沒有迴旋的餘地。

忍不住開口道:“可是,可那是三郎的娘子,你這般置三郎於何地?”

裴鶴安冷笑了一聲道:“阿母,三郎同歲歲的絕婚書是你拿的,移除族譜的事也是你做的,同我又有甚麼干係。”

說完,也不管裴母在身後如何言語,起身便離開了。

裴母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在身後說道:“敬之,三郎畢竟是你的親弟弟。”

裴鶴安聞言腳步甚至都不曾停留,眨眼便沒了蹤跡。

而另一邊,桑枝自顧自的回了院子,經過方才那一遭。

心情大起大落,如今已然跌進了谷底。

連帶著看緊隨其後進來的裴棲越更是沒了好臉色。

應該說,自從上次說開之後,桑枝對他便早也沒了好臉色。

冷起來的時候,能一整日都不同他說一句話。

倒是裴棲越,即便如此卻還是不斷的湊上前。

兩人之間的地位同之前好似全然反轉了般。

換成了裴棲越小心翼翼的討好,而桑枝卻變成了那遙不可及的人,便是一個視線都不曾停留。

進門後,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一般。

凌冽的眉眼在此刻也顯出了幾分小心翼翼來。

不太熟練的從桌上的茶盞裡倒出溫水遞上前道:“歲歲,走這麼久辛苦了,喝點水吧。”

茶盞中嫋嫋升起的滾熱霧氣將桑枝的指尖吞沒。

只是那溫熱的茶水終究不曾下肚。

桑枝想起方才在桌上,家主同郎君這般針鋒相對,便忍不住的開口質問道:“你為甚麼,一定要,刺激家主。”

分明家主已經一再退讓了,但眼前人就是緊追著不放,明裡暗裡的折損著家主。

她聽了第一句便覺得不舒服。

更何況是家主。

倒是裴棲越聽見歲歲好容易同他言語,但話裡話外卻全是他那裝模做樣的阿兄!

歲歲只瞧見了他針對阿兄,但阿兄又何曾放過他。

那一字一句難道不也是戳在他心口上嗎!

怎得歲歲就不見得心疼心疼他?

裴棲越知道在阿兄這件事上,他永遠無法同歲歲達成一致。

甚至這段時日,在他離開歲歲身邊的每個瞬間,他腦海裡總是會浮現出歲歲同阿兄在一起時的畫面。

那般溫馴、柔和,連同那清潤水亮的杏眼裡也全是阿兄的影子。

不必言語,但字字句句都訴說著信任、愛重。

與同他在一起時全然不同!

歲歲在他面前永遠只會低眉順眼,怯弱躲避。

從來不會用那飽含愛意的目光注視他。

永遠在躲閃,退讓。

生平第一次他嚐到了妒意的滋味。

而歲歲同阿兄的每一次相遇,言語都成了那妒意最好的養料。

不必灌溉和修剪,便已然在他心中長得枝繁葉茂。

如同頑強的野草般燒不盡,除不掉。

他是不知道阿兄前些日子同歲歲說了甚麼。

但他只需要揣摩歲歲的心思就好了。

只要有這個孩子,歲歲便絕不可能毫無顧忌的同阿兄在一處。

而就算阿兄全然接受這個孩子,歲歲心中也必然會生出愧疚不忍。

既然這般,那他就定然要讓這個孩子成為阿兄同歲歲之間的天塹,讓阿兄同歲歲絕無可能。

“歲歲覺得方才桌上,阿兄為何定要讓白醫師為你診脈,還不是妄想著歲歲你未曾有孕!”

桑枝抿了抿唇,手卻不自覺地落在那小腹上。

這個孩子本就不是在人人期盼的時候來的,希望它並不存在的人也並未家主一人。

她不也是如此嗎。

桑枝並未往深處想道:“家主,不是這般。”

裴棲越如何不瞭解阿兄,而他做出那場戲不就是為了現在嗎。

但直到現在聽見歲歲還這般毫無底線的維護,不憚用最惡毒的心思揣測阿兄道:“歲歲覺得不會這般,但歲歲你可曾想過。若是阿兄絲毫不在意,又為何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讓白醫師為你診治,不就是怕我拒絕,讓我不得不答應嗎。”

“我不知道阿兄前些日子同你說了甚麼,但歲歲即便是世上心胸最為寬廣的人,也做不到將心愛之人同旁人所出的孩子視若己出,更何況隨著這個孩子愈發長大,容貌輪廓中都摻雜了另一個人的影子,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心無芥蒂。”

“所以,歲歲你知道阿兄為何要這般做了嗎?那是因為阿兄介意!阿兄心中,眼中根本就容不下這個孩子!所以今日才會有這一出。”

裴棲越一席話宛如炸彈般轟然落下。

將桑枝心中殘存的幾近於無的希望徹底粉粹。

面色微微發白,連同唇色都失了光澤。

挺直的脊骨緩緩彎折了下來,整個人都好似被抽走了生機般。

顯示出幾分黯淡。

酸澀的眼眶卻再也擠不出淚珠來,只能空洞的望著那嫋嫋升起的熱霧。

心口更是如同被尖銳的刀子挖的七零八落,那緩緩滲出的鮮血順著微弱跳動的脈搏,將那鑽心惱人的痛意帶到了四肢百骸。

連同整個身軀都跟著一同生出痛意來。

裴棲越全然不知道歲歲聽完後會生出這般神情來,面色慌亂的將歲歲緊抱在懷中。

“歲歲,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的,對不起對不起。”

桑枝麻木的靠在郎君懷中,緩慢的搖了搖頭。

小聲道:“不關,你的事。”

裴棲越用力的將人抱在懷中,好似只有這般用力他才能感受到歲歲真的還在他身邊般。

但可悲的是,即便他這般用力的將人抱在懷中,肌膚相貼,氣息相纏。

但卻恍然覺得他與歲歲之間還是橫跨千里,那道由他設定在歲歲同阿兄之間的天塹,卻好似全然落在了他身上一般。

即便是抱得再緊,他卻依舊察覺不到歲歲心中那顆在胸腔中跳動的心。

就好似在他方才的言語中,被一同抹殺了去般。

過了好久好久,那如同人偶般被抱在懷中的人才緩緩出聲道:“還要多久,離開?”

“明日,明日吏部的調令便會正式的頒發出來,到時候我便帶著歲歲離開建康。”

但即便是近在咫尺的明日,對現如今的桑枝來說卻也度日如年。

第一次提出要求道:“現在,現在就,離開。”

裴棲越自然不會有異議,行李物品到時候只需要讓下人運來便是。

再不濟重新再買也行。

輕車簡行的便準備離開了。

只是臨了,去同裴母告別的時候。

裴母聽到三郎要去外地,下意識的想要阻止。

但又想起今日敬之同她說的那番話。

想要阻攔的言語瞬間化開來。

敬之雖是她生的,但從小便被老太爺抱去養在膝下。

從小到大在她身前加起來滿打滿算也不過一月有餘。

但即便如此,她也十分清楚敬之的品性。

雖看著淡薄冷然,但一旦看上甚麼東西,便決計不肯放手。

便是他手腕上那串菩提手持,從他三歲時便戴在手上,一直到如今。

近二十五年的光陰都不曾讓敬之將其取下。

如今又看上三郎的妻子,若是還住在一處,天知道敬之會用多少年的光陰將桑枝一點點蠶食。

還不如讓幾人遠離,說不準,時間一長,敬之便忘記了也不一定。

心念到此處,裴母也不禁嘆了口氣。

擺了擺手讓人去了。

只是好巧不巧,兩人正要出門的時候。

卻碰見了也要出門的裴鶴安。

“歲歲,三郎這是要去何處?”

裴棲越心中一緊,疑心阿兄已經發現了甚麼。

但又猛地轉念一想,不可能,吏部文書還未發出來時便是阿兄也不可能窺見。

而他這次自請去的地方更是偏僻無比,絕無一人會同他爭搶。

便是有人爭搶,也決計會落在他頭上才是。

“還真是巧,歲歲今日用了那鮮魚後,覺得滋味甚好,所以想要同我一起去湖邊釣幾尾上來。”

裴鶴安言語雖在問三郎,視線卻毫不避諱的落在身側的歲歲身上。

漫不經心道:“是嗎,剛好我今日也無事,便也同你們一起去。”

裴棲越眉間微蹙,心中極為不情願。

但又知道若是阿兄執意要跟來,他越是推拒,怕是越會引得阿兄懷疑。

只有順水推舟才會顯得不那麼刻意。

但若是阿兄跟來,他同歲歲又如何能悄然離去。

倒是身側的裴鶴安見人不反對,起身略過他道:“既然要走,怎得還不動身呢?”

就在裴棲越兩相為難之際,身側桑枝忽而看著家主開口道:“家主,不去。”

方才在三郎面前咄咄逼人的裴鶴安聽到這話,薄唇微抿。

但緊攥著馬匹的韁繩不肯鬆開。

桑枝見狀不得不起身上前幾步勸阻,只是身側的裴棲越卻不放心。

拉著歲歲的衣角不願放開。

最後還是桑枝遞來一個安撫的眼神,裴棲越這才不得不鬆手放桑枝過去。

桑枝杏眸微抬,看著立於馬前的家主。

心口處再一次傳來酸澀的痛意,貪戀眷戀的在那冷白俊美的面容上看了又看。

只希望能留住這最後一眼的樣子。

倒是裴鶴安站在歲歲面前,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瞬間軟了下來。

只是薄唇卻還一如往常的緊抿著。

“我去會打擾你跟三郎嗎,歲歲?”

聽見熟悉的嗓音,桑枝面色忍不住一怔。

隨後又極快的調整了呼吸。

小聲開口道:“家主,我這次去,是跟郎君,說清楚,你在,不方便。”

裴棲越不知道歲歲同阿兄說了甚麼,但卻清晰的察覺到,在歲歲說完話後,阿兄面上的神情渾然變了模樣。

身上的氣勢也變得鬆快了起來。

也不再強求著同他們一起去。

直到坐上馬車後,裴棲越還不敢置信的向後望了望。

發現阿兄確實沒有跟來,甚至也沒有派人跟著。

“歲歲,你方才同阿兄說了甚麼?”

桑枝強吸了一口氣,撇過頭道:“沒,沒甚麼。”

裴棲越見狀倒也不糾結,左右離開之後阿兄便也該淡出他們的視線了才是。

笑著靠近了歲歲幾分,將放在車中的重要物什都一一同歲歲說了。

也不理會歲歲全然不開口,自顧自的暢想起之後的日子來。

只是走出城門後,天色漸晚,幾人便只能在一處簡陋的客棧歇腳了。

只是今日也不知怎得了,偏生就是那般恰巧。

才剛剛交了房費,轉眼便見到白神醫也走了進來。

只是那盤纏好似掉在路上了般,有些窘迫的立在掌櫃前道:“我看你身體好像有些小毛病,不如我給你看一看,就當抵房費了怎麼樣?”

掌櫃的白了他一眼,揮手驅趕道:“去去去,哪兒來的人,住不起就別住,別來我這兒化緣。”

白逸林自己不佔理,只得悻悻的揹著包袱準備離開。

只是這一幕恰巧被桑枝看見了,連忙叫住白神醫又給其開了間房。

倒是白逸林在此處見到桑枝,頗有幾分意外。

“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該在裴府嗎?”

桑枝抿了抿唇,避開話題道:“出來走走。”

白逸林倒是也沒往別處想,只是到了房間後,見到桑枝就要走了。

忽而想起甚麼,做賊似的將人拉進房中。

眼角餘光朝桑枝的小腹看了幾眼,憋不住話的開口道:“你跟裴鶴安真的斷了?”

桑枝沒想到白神醫會問這個問題,但白神醫自始至終都知道。

便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輕緩的點點頭道:“可能是,沒有緣分。”

只是白逸林的著重點顯然不在這個上面,一臉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的模樣。

但最終還是說出口道:“那,就算你跟裴鶴安不成了,同你正頭郎君重歸於好,你腹中的孩子你就打算讓裴三郎接手嗎?他知不知道這孩子的來歷,你跟他

坦白了嗎?”

桑枝聽見這話,以為白神醫是誤會了甚麼。

連忙擺手道:“不是,這孩子,不是,家主的,就是他的。”

只是這話一出,站在身前的白逸林下意識的開口反駁道:“不可能!”

這句話太過武斷,也太過決絕。

桑枝心中反而生出疑惑來,開口問詢道:“為何,不可能?”

白神醫嘴裡支支吾吾的,但一問起原因便決計不肯往下說。

桑枝心中被白神醫這番話,攪得心神不寧。

硬是要問出個究竟來。

白逸林被纏得沒法子了,不得不將真實原因說出口道:“這件事可不能怪我啊,當初那疫病解藥才出來的時候我就同你說了,那解藥是有副作用的,還不完

全,而且每個人的副作用都不一樣。”

“但這副作用都是有時限的,所以也不用太擔心,至於你那郎君,要不是他自己找來,我也不會知道他究竟是甚麼副作用。”

桑枝越聽,心中便越是驚詫,連同心口那變得麻木的心臟都好似被救活了回來,在心口不停的跳動著。

緊張的吞嚥了一番,問道:“所以,郎君的,副作用,是甚麼?”

白逸林有些難以啟齒的開口道:“就是,就是不舉,但是不是永久的,過段時間自己就會好的……”

桑枝面上大驚,怪不得,怪不得白神醫說這孩子絕不可能是郎君的。

但……按照白神醫推算出來的時間,也絕不會是家主的。

那就只有一個選項了。

但一想到那唯一的選項,桑枝便忍不住的乾嘔了起來。

再不聽白神醫說了甚麼。

猛地走出門去。

她要找郎君問個清楚。

回了房中還沒多久,裴棲越便走了進來。

面帶笑意,手中還捧著一束鮮花。

見歲歲在房中等他,快步湊上前道:“歲歲,你看這花……”

“啪!”

裴棲越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桑枝一巴掌打斷。

連帶著懷中的花也掉了花瓣。

倒是被打的人頂了頂腮肉,甚至還有心情對比。

今日這一巴掌倒是比上次的重些。

毫不在意的將頭立正了來,笑著開口道:“歲歲怎麼了?”

桑枝如今見到他這般神情,便猛地想起方才白神醫同她說的事情。

心中更是不斷做嘔。

他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雙眸帶著幾分火氣的質問道:“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

裴棲越見狀還想矇混過去道:“歲歲這是說的甚麼話,這個孩子自然是你我的。”

桑枝見這般了,眼前人還準備繼續騙她,將來人的手狠狠推開道:“我都,知道了,這個孩子,不可能,是你的!”

“你混蛋,你這樣,根本,就不是,愛我,你只是,在報復我!”

想要讓她生下一個根本不知道是誰的孩子,等到那時候再告訴她真相,讓她悔不當初!

倒是裴棲越隱約抓住了甚麼,見到歲歲面上不斷落下的淚珠,這才開口解釋道:“歲歲,我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

但桑枝卻不相信,盯著眼前人質問道:“那你說,這孩子,怎麼回事?”

裴棲越見事情已經暴露了,也不再掩飾。

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這孩子本就不存在,這只不過是他從白醫師處尋得的藥丸,能讓人生出懷孕的脈搏,並且讓人有懷孕的跡象。

但實質上卻並沒有,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得知真相的瞬間,桑枝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怎得。

但好在她並沒有懷孕。

那她同家主……

裴棲越只需一眼便能看出眼前人在想甚麼。

猛地上前抓住歲歲的肩頭道:“歲歲,你別再想阿兄了,你同阿兄之間已然不可能了!”

“就算阿兄知道你並未懷孕,但你我之間有過那般親密的舉動,難道阿兄也能當作渾然不知,欺騙自己嗎!”

“就算阿兄暫時的忘記了,難道日後就不會想起來嗎!歲歲你同阿兄在一處只會有痛苦,不會……”

裴棲越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忽而像是失去意識般倒了下來。

……

而另一邊,裴鶴安自從聽見歲歲的話,心中便難掩雀躍之心。

只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心中的那抹雀躍便被漸漸澆滅了來。

直到等到天色全然暗了下來,而隔壁院子卻還毫無響動。

心中的那抹雀躍早已被不安所替代。

忽然暮山神色凝重的走了進來道:“家主,方才吏部的劉大人來過。”

裴鶴安雙眼睨了暮山一瞬,渾然不知道此人。

畢竟想要套近乎上位的人太多,他實在是記不住每一個。

暮山自然也知道,若只是尋常自然不必同家主說。

只是這劉大人說的話卻不可不注意。

湊到家主耳邊道:“方才那劉大人是來找三郎君的,說是三郎君自請前去的地方是個十分偏遠的地方,他覺得三郎君去實在屈才,便給三郎君調換了一下,

換到了富庶之地。”

裴鶴安聽見這番言論,瞬間想到甚麼,猛地站起身向外走。

只是等他有所察覺趕到的時候,那客棧中只有睡在床榻上的三郎。

歲歲早已不見了蹤跡。

……

三個月後。

白逸林罵罵咧咧的推開門進來,咚的一聲將肩上跨著的藥箱放在桌上。

嘴裡還繼續說道:“甚麼狗屁藥鋪,賣的甚麼狗屁藥材,粗製劣造,以次充好,知不知道甚麼叫救命藥!”

桑枝從屋裡走了出來,唇角掛著淺淺的笑意道:“白神醫,你回來了。”

白逸林見到桑枝出來了,口中的話語這才收斂了幾分。

只是面上還有些忿忿不平。

話說三個月前,他跟桑枝坦白了事情真相後,見她面色不對這才跟了上去。

但要不是他跟上去了,也不會發現著裴三郎竟然做出這種事來!

好在他隨身帶著迷魂散,只是輕吹點粉末進去。

那裴棲越便被迷暈在地了。

事情真相大白了,按照白逸林的想法,自然是讓桑枝回去找那黑心黑肺的裴鶴安才是。

畢竟郎有情妾有意的,雖然中間生了點波瀾,但好歹如今也算是圓滿了才是。

只是這小女娃也不知怎得,死活就是不肯去找。

也不願意跟裴三郎待在一處。

他也不放心這小女娃一個人走,畢竟這其中他也被利用了,腦袋一熱便讓她跟著他一塊走了。

畢竟他身邊多個抓藥熬藥的人幫忙,也不是不行。

白逸林坐在餐桌上,吃著桑枝做的飯。

老生常談道:“如今六皇子司馬微封了太子,一月前還親自登門請許淮瑾回朝為官,甚至還請聖上下旨給許淮瑾和我外甥女賜婚。”

“如今這樁婚事早已不被人詬病了,甚至還被稱作美談,我看你躲也躲的差不多了,不如趁著那黑心肝的裴鶴安還有一口氣……誒誒,怎麼說著說著就走了,你這可是不尊重人哈!”

桑枝聽見身後的聲音,腳下的步子卻越走越快。

小聲道:“我吃飽了,出去一下。”

獨留下白逸林一個人坐在桌上,嚼著一桌子菜。

桑枝跨著菜籃子逃也似的出了家門。

準備在田地裡採些鮮嫩的青菜,晚間做個清炒,好好給白神醫治一治。

只是想著方才白神醫說的話,悄然嘆了口氣。

她不是不知道白神醫的好意,本來白神醫是準備離開遠離建康的。

但因為帶著她,又怕她後悔,所以才在這僻靜的村莊中住了下來。

還一住就是三個月,耽擱白神醫了……

桑枝正想得出神。

同住一村的馬嬸子路過見到她,面色和氣的同她打了個招呼。

“妹子,摘菜呢。”

桑枝笑著點了點頭。

她雖然才到這兒不久,但這兒民風淳樸,她同白神醫在此處住了三個月。

這兒的村民倒是都很照顧她們。

馬嬸子同人打了招呼後,便也自顧自的朝著自家的菜園去了。

兩家的菜園離的都不遠,便是馬嬸子在一旁同人嘮嗑,桑枝也能聽見些許。

“馬嬸子你兒郎在建康當值,女兒也嫁出去了,如今一身輕,真是讓人羨慕。”

馬嬸子手揮了揮,裝作謙遜,但面上卻笑得褶子都出來了。

畢竟這村裡誰人不羨慕她,兒子在建康官府做事,女兒又嫁進建康城裡了。

時不時的便回來看她,村裡那戶人家有她這麼氣派的。

“李嬸子,你就別打趣我了,我那兒子還不是不爭氣,忙起來十天半月都回不來一趟,還是李嬸子你命好,兒子女兒就在眼前,噓寒問暖的,再過不久就能

有孫子了吧,恭喜恭喜呀。”

身旁的李嬸子被這般吹捧了一番,心裡倒也美滋滋的。

但嘴裡還不住的貶低道:“這離得近有甚麼用,還不是要有出息才行。”

“對了,馬嬸子我記得你兒子好久都沒回來了,是官府有事?”

馬嬸子聽到這個,臉瞬間拉老長了。

聲音都大了幾分道:“還不是建康城裡出了事,你們都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有人敢刺殺朝廷命官,要是因為這檔子事,我兒子今日也該回來

了。”

村裡的人都樸實得很,哪裡聽過這麼駭人的事。

連連追問道:“豁,甚麼人呀這麼大膽,那被刺殺的官員死沒死?”

馬嬸子見眾人都圍了上來,心中說不出的得意。

“那兒那麼容易就被抓到了,至於那被殺的人,我聽說那幫人在劍上抹了毒,死不死的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桑枝對這些不感興趣,見將菜籃子裝滿後,打了個招呼便準備回去了。

但她還沒走上兩步,那馬嬸子的嗓音便從身後傳來道:“我聽說那被殺的人可了不得,是裴家的人,叫裴甚麼安,記不得了,好像跟鴨子有關,高門大戶裡

就喜歡取些繞口的。”

桑枝手中拿著的菜籃子猛地墜地,費心採摘的菜葉瞬間也滾落在地,沾染上塵土。

但桑枝已然顧不得這些了,猛地調轉回頭問道:“裴鶴安,馬嬸子是這個名字嗎?”

馬嬸子連忙開口道:“對對對,就是這個名,還是妹子知道的多。”

但桑枝面色卻猛地一變。

也不管地上的菜葉了,朝著院子便狂奔了回去。

推開院門的時候,早已氣喘吁吁。

而那才吃完飯的白逸林見人跑的滿頭大汗的,還以為出甚麼事。

連忙起身問道:“怎麼了?”

桑枝緊緊盯著白神醫,一字一句的問道:“裴鶴安,是不是,出事了?”

白逸林一聽是這件事,臉色瞬間鬆散了下來。

倚靠在椅子上道:“就為這事呀,剛才我不就說了嗎,趁他還有一口氣見見最後一面也好,不然到時候留下遺憾,可別怪老頭子沒跟你說哈。”

桑枝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忽然拉著白神醫就往外走,神色慌亂還不忘將那藥箱也帶上。

白逸林見狀連忙開口道:“做甚麼做甚麼,他那毒我無能為力,治不了治不了。”

“你見,都沒見過,怎麼會,治不了?”

白逸林黑眼珠子一骨碌的轉道:“你沒聽那旁人說嗎,前幾日都被刺中了,如今就只剩一口氣吊著了,便是神仙轉世都救不了,我才不去,砸我招牌。”

桑枝用盡全力將人往外拉,固執要人去看看。

但白逸林倔脾氣也上來了,好說歹說就是不去。

被逼急了,還開口道:“你這麼擔心,你就自己去看,最後一面要是見到你,估計他也就能瞑目了,你就當是去讓人家死有瞑目。”

桑枝聽不得甚麼死不死的,見硬是拉不動人。

眼眶積蓄的淚珠猛地落了下來。

“白神醫,就算……你去看看,還不行嗎,就看看。”

白逸林卻像是鐵了心般,就是不去。

“要去你去,我反正是不會去的。”

說完,像是怕桑枝再拉著他去般,揹著個藥箱便偷摸摸的出門了。

偌大的院子瞬間只剩下桑枝一個人。

落在天邊的日光逐漸傾斜,將院子裡縮成一團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又過了許久,站在院中的人才像是回過神來般。

身形微動,頹然的回了房中。

……

翌日,白逸林難得起了個大早。

只是以往縈繞在院中的飯菜香,今日卻不見了蹤跡。

白逸林打著哈切的向廚房走去,只是同往日熱火朝天的情景渾然不同。

此刻裡面卻冷冷清清,全然無人。

白逸林見狀忍不住搖了搖頭,果然表面上裝的甚麼都不在乎。

這不,一聽見要死了。

立馬便跑去看了。

真是口是心非。

建康城中,桑枝特意買了幕籬將自己的身形遮掩住了。

本想著等夜間黑一點後,便從狗洞中鑽進去看看。

但愈發靠近後,心中那抹等待便越是煎熬。

只是靠近看看,不會被發現的。

況且現在也不會有人注意她的,只要她小心一點不要被當作刺客就行了。

桑枝安慰了自己許久,這才小心的順著熟悉的路線朝裴府走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越是往裡走,為何人便越少?

往日這兒分明是很繁華的才是。

而且……

桑枝總覺得周圍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有些奇怪。

心生怯意,算了,要不她還是晚一點的時候來好了。

白日是有些讓人矚目了。

但就在她退縮準備往回走的時候,身後忽而撞上了一堵牆。

還不等她抬頭看看是誰,耳邊便猛地響起一道冷冽又熟悉的嗓音。

宛如纏住獵物的毒蛇般,悠悠的吐出猩紅的蛇信子。

“歲歲,抓到你了。”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撒花撒花[撒花]

停留在這裡是很早就想好的,因為後面的劇情可能會涉及一點強制,小黑屋。

怕有些寶寶接受不了,所以就停在這裡啦[攤手]

但放心大裴和歲歲是絕對的he[奶茶]

接下來就是番外啦,之前看見有寶寶說想看歲歲主體性強一點的番外,安排![彩虹屁]

但是歲歲的底色在這兒就是主體性強一點,但性格是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喲。[豎耳兔頭]

沒想到真正的萬字肥章居然是在正文完.結的時候[菜狗]

五天更了4w字,寶寶們等我歇一天給寶寶們更番外呀[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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