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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洇深

2026-05-17 作者:藕荷深深

第72章 第 72 章 洇深

謝世安深吸一口氣, 緊閉了閉眼。

沒事的,不就是被誤會了嗎,他自己不當回事不就好了。

不就是被三郎釘在恥辱柱上了罵幾句嗎。

其實他根本不在意……個屁!

分明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結果白眼全被他受了!

還背這麼大一個黑鍋,敬之也不考慮一下他抗不抗得住!

就不怕他一個不順心全給抖落出來!

謝世安站在原地氣了好半晌, 扭過頭正準備對著好友的屋子發洩一番。

結果才轉過頭卻猛地發現,原本緊閉的房門不知道甚麼時候曝露出一絲縫隙來。

而敬之整個人就站在那門縫處, 雪青色的衣袍被落下的漆黑陰影盡數覆蓋。

連帶著那幽深沉冷的眼瞼在此刻都生出了幾分晦暗。

死死的盯著那早已被關上的房門。

幽沉的眸色中似是蘊藏了極深的風暴, 透過零星碎光,隱約看見那落在門框上被繃得極緊的冷白指尖。

謝世安見到好友這樣, 哪裡還敢計較自己身上揹著的黑鍋。

連忙將好友推進門後, 又謹慎的將門整個闔上。

壓低了聲音道:“敬之,你可千萬別衝動, 人家,人家現在好歹還是正當名分的,你要是突然衝出去了,對大家都不好。”

說完, 似是覺得不保險般,又連忙說道:“主要是對桑娘子不好, 你可千萬冷靜。”

裴鶴安靜站在原地,沉暗的光線將雪青色的衣袍都洇成深色。

忽而那道冷冽的嗓音突兀的開口道:“不是。”

謝世安還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勸著,猛地聽見好友這句話,一時間愣了神,還有些不明白這句不是, 是甚麼意思。

“他們沒有名分。”

三郎早就給了休書,所以歲歲現在同三郎早已沒了關係。

而他們現在早已沒了名分,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才是於禮不合。

謝世安沉默了一瞬才猛地轉過彎來,隨後頗有幾分不爭氣的開口道:“是,三郎是給了桑娘子休書,但……”

但好歹人家之前也是夫妻一場,就算是傳出去世人也只會說兩人有情有義,反而是敬之這沒名沒份的,衝出去只怕……

謝世安沒能將這話說出口來。

只是方才見到桑娘子同三郎那般,即便是三郎身染疫病,桑娘子也這般不離不棄。

謝世安心中忍不住生出幾分動容來,開口勸好友道:“敬之,有些東西不是強求就能得到的,強扭的瓜不甜,再說了我看桑娘子對三郎也不是沒

有感情,人家郎情妾意的,你又何必去插一腳呢,及時回頭才是。”

裴鶴安斜睨了謝世安一眼,薄唇緊抿,但卻沒有言語。

強扭的瓜不甜,但扭下來誰知道是強扭的還是掉下來的,甜不甜的外人又怎麼知道。

再說了,歲歲根本就不喜歡三郎。

若是餘生都待著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人身邊,那才是難過。

更何況三郎根本就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他只會肆無忌憚的揮霍歲歲的柔情,卻絲毫不知道珍惜。

歲歲這麼好,不該被這般對待才是。

謝世安還在一旁聒噪,裴鶴安不耐的轉過身,輕嘖一聲道:“很閒?”

謝世安瞪大了眼,他拋下這麼重要的事來勸他,不聽就算了,還嫌他煩是吧。

好好好,他也不管了!

恰好這時,緊閉的房門忽而被人暴躁的踹開來。

一個眉發須白的老者挎著一個藥箱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

將腰間的藥箱猛地往桌上一放,發出哐噹的一聲巨響。

“裴鶴安,我來了,我要的人呢!”

謝世安朝好友丟了個眼色詢問,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連忙上前道:“想必您就是杏林聖手白醫師吧,久仰久仰。”

白逸林冷哼一聲,“少他.媽給我套近乎,裴鶴安當時你自己說的,只要我來,你就把我想要的人給我,我現在來了,我要的人呢?”

裴鶴安漫不經心的坐下,甚至還頗有閒心的飲了口茶。

倒是跟著坐下的白逸林可沒這麼好的耐心,急的就差跳上屋頂燒房子了。

不停的詢問索要著。

“急甚麼,我讓白醫師來可是有要求的,再說了,那人可是我好不容易救回來的,養了這麼久,也費了我不少銀錢,這些都還沒跟白醫師算

呢。”

白逸林聽見眼前人這不要臉的話,心中的火氣瞬間更大了,但無奈有把柄捏在別人手中。

不得不就範,只是還有些不相信的質問道:“你確定我那外甥女還好好的?”

裴鶴安卻不慣著他,冷著臉起身道:“你要是不相信,現在就走便是,我絕不攔你,只不過這筆帳我就只好去找許家要了。”

“不行!”

白逸林聽見這話,急得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也不敢再討價還價了,吃癟的抱著藥箱往外走道:“治就治。”

只是人都跨過門檻了,白逸林忽而站住腳,語氣凝重道:“裴鶴安,若是等到治好後發現你在騙我……”

杏林聖手白逸林,若是想你死,閻王要你三更死,他一更就能讓你下去。

但若是要你活,便是閻王殿都能給你搶回來。

只是這人行蹤不定又脾氣古怪,不然聖上都會將其召入太醫院。

裴鶴安悠悠將手中的茶盞放下道:“放心,在這件事上我絕不誆騙於你,只是你那外甥女在我這兒住的時候,可是樣樣精細,這筆帳可是要另算

的。”

白逸林原本還算挺拔的身影聽見要算賬的時候,猛地佝僂了幾分。

咬緊了牙關,蹣跚的走了出去。

行,算你裴鶴安狠!

倒是一旁的謝世安聽見好友同白逸林的話語,卻有些不懂。

都說這白逸林父母雙亡,又未曾娶妻,也不曾聽聞有甚麼兄弟姊妹的。

怎得憑空冒出個外甥女來?

還落在好友手裡。

這難道是巧合?

只是如今的裴鶴安卻沒有要給他解答的意思,瞥了他一眼,似是在問他怎麼還不走。

算了算了,看在好友情場失意的份上他就體諒一二了。

等到不速之客都走了個乾淨,裴鶴安面上的神情這才散的一乾二淨。

掛在天邊的日光漸漸傾斜,變得黯淡也失了溫度。

本就被緊閉關上的門窗更是將房中襯得灰暗昏沉。

裴鶴安整個人落在黑影中,只有袖中露出的指尖還泛著點點冷白。

落在腕骨那被悄然撥動的菩提手持上。

清脆的響聲在房中被放大了數倍。

只是即便如此也無法平復他心中生出的妒意和煩躁來。

幽沉的雙眸落在那丹青畫卷上,暗含怯意淺笑嫣然的人躍然紙上。

修長的指尖輕落在畫上人的眉眼處。

歲歲,你分明不喜歡三郎,可是為甚麼你還要來尋他?

難道三郎在你心中還佔據著旁的重要的位置?

可是,一個人的心只有那一點點,若是將位置留給了三郎,那他又站在那兒?

桑枝自然不知道家主心中的百轉千回,甚至都不知道家主在此處。

倒是裴棲越前兩天被旁的事擾亂了心神。

如今總算靜下來後,忽而發現出不對勁來。

看著身側還毫無異常的桑枝,眉頭猛地緊蹙了幾分。

“歲歲,你這幾日身上可有不適?”

桑枝誠實的搖搖頭,她倒是沒甚麼感覺。

裴棲越聽見這話心中更是覺得不對勁,這疫病肆虐的如此厲害。

歲歲如今進了這院子也有兩日了,怎得還會一點症狀都沒有?

難道,這疫病對歲歲不起作用。

可這又是為甚麼?

桑枝不明白郎君神色怎得一下變得這般難看,但還是開口道:“郎君,是身上,哪兒,不舒服嗎?”

裴棲越神色晦暗的看了看桑枝,忽而開口道:“歲歲,你知道沾染上疫病的人是甚麼症狀嗎?”

桑枝愣了一瞬,但還是點點頭道:“知道。”

“那好,從現在還是你就要裝作染病的樣子,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你沒有生病知道嗎?”

桑枝抿了抿唇,瞬間反應了過來。

“知道了,郎君。”

只是即便如此,裴棲越卻還是覺得不放心,若是被旁人知道,歲歲這麼久都未曾被沾染上。

那些被疫病折磨多日的人,瘋狂起來不知道會做出甚麼事來……

但一往深處想,裴棲越的腦袋就猛地泛起悶疼來。

忍不住輕嘶了一聲,按壓著額間將那不斷蹦跳的青筋強壓了下去。

倒是站在身側的桑枝見狀小聲道:“郎君,又疼了嗎,我去,打點水來。”

裴棲越見到桑枝離開的身影,伸手想要阻攔,但乏力的身軀卻站不起身來。

只得眼看著桑枝離開了房門。

來了兩日了,桑枝也算是將這院子的路徑大致摸索出了幾分。

熟練的打來水後,便準備原路返回。

只是走到那分岔口時,眼角餘光忽而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桑枝急切的想要尋著那抹身影而去,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卻已然消失不見了。

甚至半分蹤跡都不曾留給她。

桑枝心中忽而閃過幾分慌亂來,久違的不安感瞬間佔據了她的胸腔。

顧不得將水給郎君送去。

匆匆忙的循著那道身影最後消失的方向走去。

只是這院子太大,房門又多,再加上天色昏沉即便是她略微清楚了院中的路線。

但情急之下,還是被路上的青石絆倒,囫圇的摔倒在地上。

只是此時此刻她卻顧不得這許多,一味的在房門處尋找著。

忽然一道壓抑不住的輕咳聲悄然從緊閉的房門中傳了出來。

遊走在暗色中的桑枝好似終於尋到了指路明燈般。

一瘸一拐的順著那聲響而去。

只是桑枝站在門外時,卻躊躇的站在原地,不敢敲門,更不敢進去。

潛藏在胸腔中的心臟狂跳,抬起的指尖忍不住又放了下來。

就在這時,房中猛地再次傳來一陣壓抑的咳聲。

似是極為痛苦般,那嗓音中甚至都生出了幾分啞意。

站在門外的桑枝聽見聲響,終於還是抵抗不住,上前一步將房門推開來。

傾落在地上的清輝也跟著那被敞開的房門竄了進來。

將昏暗房中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桑枝愣愣的看著半坐在床榻上的家主,墨髮披散在身前,原本冷冽清俊的面上更是生出了蒼白來。

沉冷的眉眼甚至因為劇烈的咳聲而生出緋紅,整個人就像是那脆弱精美的琉璃般。

好似稍不注意便會被碎裂開來。

桑枝整個人愣怔在原地,家主……家主不是不在這兒嗎?

怎麼會……

倒是半坐在床榻上的人似是沒注意來人是誰般,鴉羽輕眨,頭也不抬的開口道:“秦越林,你還來難道就不怕被我染上嗎?”

直到聽見悄然靠近的腳步聲才好似覺察出不對勁般。

眼瞼輕抬,露出那略顯蒼白的面容。

只是在看見來人是誰時,本來還壓抑著的輕咳忽而變得濃重了起來,猛地轉過身道:“出去。”

作者有話說:真走了你又不樂意了[菜狗]

大裴:找好角度,找好衣服,找準時機,就是現在[接]

新出的表情包真的好有趣,一直背鍋的謝世安就這樣扁扁的躺下了hhhhhhh[躺平][躺平][躺平][躺平][躺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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