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牙印
只是謝世安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勸著, 卻始終勸不動好友。
最後實在沒法,洩氣的坐在椅子上。
嘆了一口氣,深深的看了好友一眼道:“敬之,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拿你也沒法子, 若是有甚麼我能做的,你儘管說。”
裴鶴安拿起手邊的茶盞敬了敬好友, 毫不客氣的開口道:“還真有一事, 需要你幫我。”
謝世安聽好友說完,面色忍不住扭曲了一瞬, 頗有幾分怨念的看著好友道:“感情你就在這兒等我呢!”
早知道他方才就不說這話了。
倒是裴鶴安心情頗好的挑了挑眉, 慢悠悠道:“方才是你自己說的,可不能反悔。”
被套住的謝世安如今就是想反悔都沒用了, 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裴鶴安便悠悠起身準備離開了。
倒是謝世安見到好友還要離開,忍不住起身問道:“你都已經準備好了,還要去哪兒?”
裴鶴安眼瞼微斂, 靜默了片刻道:“有事。”
謝世安還來不及問是甚麼事,就見好友直接抬腳離開了。
裴府, 裴棲越被秦越林帶走的事情在府中掀去軒然大波來。
如今疫病肆虐,府中眾人更是如同驚弓之鳥般。
生怕被沾染上了那病情。
還不等裴母回了院子,大房二房的人便找上門來。
三郎是被帶走了不假,但是日夜陪在三郎身邊的桑枝可沒被帶走。
甚至桑母都沒有開口驅逐。
這怎麼行,更何況這人都不是他們裴府的人了!
大房的人試探性的開口道:“我聽說, 三郎方才給了桑枝一紙休書,可是真的?”
裴母神色淡淡,不冷不熱的開口道:“兩位嫂嫂不知是從何處聽來的?”
大房二房的人訕訕的笑笑, 卻對這話避而不談。
往日這桑枝在府中便沒甚麼地位,如今還被三郎休了,這裴母怎得還開始維護起來了。
二房的人見狀打著圓場道:“弟妹,你也知道,這疫病在建康蔓延了這般久,我們也實在是害怕。”
“聽說三郎方才也被帶走了,這桑枝同三郎接觸這般久,只怕也早已染上了。”
大房的人也緊跟著開口道:“就是就是,妹妹,你就算不看在旁人的份上,也要想想敬之的安危呀,畢竟三郎的院子可同敬之挨著呢。”
大房二房的人有備而來,權衡利弊下的話語看上去竟全是在為裴母考慮一般。
不過裴母可不吃這套,在這偌大的宅子裡浸淫了這許多年,若是連這點心思都看不出來,只怕也是白活了。
眼中早已沒有了溫度,冷冷的轉頭看向大房二房的人。
“兩位嫂嫂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既然兩位嫂嫂這般擔心,不如今日就搬出去吧,我絕不阻攔。”
大房的人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聽見裴母的話還以為是讓桑枝搬出去。
還點點頭跟著說道:“妹妹說得……”
忽而二房的人伸手杵了她一柺子,大房的人才終於反應過來。
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不敢相信裴母竟然為了一個被休棄的人讓他們兩房搬出去?
這……這怎麼行!
裴母見兩人都不說話了,這才開口道:“這宅子本就是祖宅,按照祖制,你們本來早就該搬出去的,只是敬之不願費神,但如今你們既然這般迫切,我便
替敬之做了這個主。”
大房二房的人聞言連忙擺手搖頭道:“弟妹,你這是說的哪裡話,我……我們只是關心而已,既然弟妹心中有成算,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大房二房的人風風火火的來,卻灰頭土臉的走了。
深怕晚走一步,裴母便當真要將他們分出去。
火急火燎的像是身後有人在追一般。
倒是裴母見到兩房這個態度,忍不住想起方才桑枝擋在秦越林身前的模樣。
一時間,竟生出些恍惚來。
只是這檔子事桑枝自然不知,還呆呆的蹲在原地裡,想著主意。
但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辦法,那便是去尋家主。
只是家主今日也不知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桑枝心中焦急,又擔心家主知道這件事後會覺得難過。
糾結的咬著指腹,直到淺粉的指尖都被咬出一個明顯的牙印來。
但還沒等她想出辦法來,被半掩上的院門忽而被人從外推開來。
桑枝整個人半蹲在地上,洇染了墨跡的休書還散落在她身側。
眼瞼泛紅,眼中帶淚。
裴鶴安抬腳默不作聲的將地上的休書拾了起來,字字句句斟酌著窺看。
後又悄然將其攏在袖中。
走近道:“歲歲,怎麼了?”
桑枝沒想到家主會這般突然的進來,清亮的雙眸都瞪圓了幾分。
後又忽而想起甚麼,猛地退後了好幾步。
只是她在地上蹲的時間過久,雙腿不知道甚麼時候變得麻木。
已然不聽她使喚了,想要退後卻踉蹌的栽倒在地上。
徒勞的捂住自己的口鼻,盡力的想離家主遠些。
慌慌張的開口道:“家主,別靠近我。”
郎君已然染病了,說不定她也已經染上了。
若是她將病症傳給家主了,那,那就不好了。
只是眼前人卻囫圇的裝傻貼近道:“歲歲方才說甚麼?”
桑枝捂住了口鼻,開口說話時,言語也變得模糊了幾分。
桑枝真以為家主沒聽清,見到家主又靠近了幾分,不顧自己還摔倒在地上。
往後縮著,甕聲甕氣道:“家主,我可能,也得病了,家主不要,太靠近我。”
只是這一番話語落下卻絲毫沒有起到甚麼作用,眼前人甚至直接靠了上來。
修長的手掌將那柔白的指尖摘取了下來。
緋紅的唇瓣下一瞬便貼合在那軟白的面頰上,但剋制的只淺淺落下了一個印子便離開了。
倒是桑枝察覺到面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後,下意識的抬手將人推了出去。
又踉蹌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本就有些結巴的話語此刻更是變得磕巴。
“家主,你,我,你這樣,不好,很危險,要快點,離開才行。”
桑枝一瘸一拐的從地上站起來,轉身便想朝著身後的屋子跑去。
只是麻木太久的雙腿此刻猛地泛起絲絲宛如被蟻蟲啃咬的酥麻感。
踩在地上也宛如踩在棉花上般。
差點再次摔了下來。
還沒走上兩步,忽而被人攔腰抱住道:“躲甚麼?”
桑枝雙眸閃過幾分慌亂,雙手死死的將口鼻捂住,狠狠的搖了搖頭。
雙眼示意著讓家主離開。
只是這番好意卻兀自被人曲解了去。
“歲歲是想我親親嗎?”
桑枝啞然了一瞬,還不等她開口反駁。
薄薄的眼瞼便被溼熱的唇舌沾染,留下一長串輕淺的水意。
甚至來人似是覺得不過癮般,纏著那不斷躲閃的眼瞼追逐著。
直到將那柔白的眼瞼都蹂.躪得薄紅,這才退而求其次的在那挺翹的鼻樑上盤旋。
桑枝雙手都被用來捂住了口鼻,哪裡還能騰出手來阻止。
只得略微偏了偏頭,想要躲避。
但卻將那白玉耳垂曝露在人前,那一小團軟肉也被那惡人肆意而為。
桑枝原本柔白一片的臉色如今早已生出豔紅來,被人困在懷中,哪還有半分逃避的退路。
分明是一片好心卻被困著欺負了這麼久,便是泥人也生出了幾分脾氣來。
桑枝努力將自己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做出生氣的模樣。
“家主,我真的,生氣了。”
明明都說過不能這般,但家主卻還是這樣,萬一,萬一真的染上了怎麼辦?
只是這副模樣落在裴鶴安眼中,只覺得指腹生出幾分癢意來。
只得作罷將那團軟肉放開來,但卻還是不肯退開。
桑枝將自己的眉眼橫斜起來,只是還沒來得及言語。
眼前人忽而率先開口道:“歲歲,若是我也得了疫病,你會像關心三郎般關心我嗎?”
桑枝心猛地往下狠跌了一瞬,連帶著捂住口鼻的指尖也失了力道落下來。
雙眸緊張在家主身上瞧來看去,嗓音中更是帶著幾分急切的問道:“家主,不會的……”
家主……家主不會的。
裴鶴安見歲歲對他也生出幾分關切,心情忽而好了幾分。
將人環抱在懷中,將腦袋擱在歲歲肩上。
“無事,只是……算了,沒事。”
但桑枝聽見家主說這樣的話,心中卻還是隱約覺得不安。
緊盯著家主的雙眸,像是確認般開口道:“家主,你真的,沒事嗎?”
裴鶴安看著那雙溢滿關切的眸子,笑著道:“自然,歲歲放心。”
桑枝起伏不定的心此刻才生出幾分安心來,忽而想起甚麼,手掌又抬起想要遮掩。
只是這次才剛舉起便被人握住。
“歲歲不必擔心,你不會有事的。”
桑枝才不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好運氣,在這樣的疫病前還能不被染上。
但方才已然那般,即便是現在補救也沒了法子。
桑枝有些氣悶,再加上方才家主說的話,更覺得家主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甚麼話都不聽,甚麼話都說得出口。
倒是裴鶴安有些眷戀的在那梨渦處停留了好一會兒。
再次開口道:“歲歲,如今外面紛亂,這段時間你千萬不要出門知道嗎?”
桑枝不知道家主怎得又強調這些,但還是聽話的點點頭。
她肯定不到處跑,就待在這兒。
裴鶴安見眼前人這般乖乖的點頭,像是他說甚麼她都相信般。
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在那軟白的面上捏了捏。
又深深看了眼前人一眼,輕笑道:“歲歲,等我回來。”
桑枝看著家主眉眼間的神色,心中才消弭下去的不安再次溢滿了她的胸腔。
就像……就像真的有甚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般。
不,不會的,家主定然好好的,絕不會染上。
桑枝站在院中看著家主離去的背影,腳步忽而向前了一瞬。
唇角喃喃,但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
她如今過去,也只是給家主添亂而已……
桑枝在院中又待了三四日。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這幾日家主竟都沒有回來。
而她雖然待在府中,但因為郎君生了疫病被帶走,院中也無人敢進來。
一日三餐也都是放在食盒中遞進來。
但今日,不知為何,送食盒的人晚了半個時辰都還沒來。
桑枝心中的不安瞬間瀰漫了開來。
用紗布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後,這才敢探出身子。
只是走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
心中更是生出幾分疑惑來。
即便是有疫病,但家中的侍女小廝也不至於走這麼久了都未曾看見才是。
桑枝又悄然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來。
忽而,一道尖利的嗓音猛地從裴母的院子裡傳了出來。
“弟妹,前幾日你說這按照祖制,我們兩房要搬出去,我同二房想過的了,這祖宅確實有些老舊了,我們大房和二房人丁興旺,也有些住不下。”
二房的也跟著點頭說道:“嫂嫂說的是,我看不如今日就將我們兩家的院子撥給我們,我們兩房人也就不打擾了。”
裴母坐在主位,心中惱怒,眉眼也生出幾分厲色來。
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擲在桌上道:“兩位嫂嫂這是說的甚麼話,都還未曾分家,又如何能分府而居,這是要讓人笑話的。”
若是前兩日,大房二房的人定然不會說出這些話來,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這裴府他們是一定要離開了。
大房的人率先沉不住氣,第一個跳出來道:“如今你們三房,三郎染上疫病不說,如今敬之也染上了,還不知道出不出得來,你們三房如今沒了指望,就
想著拉我們兩房下水不成!”
桑枝站在院外,猛地聽見這番話語,只覺得頭腦都生出一股暈眩來。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