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取而代之
秦越林眉尾挑動了一瞬, 本是想看一場夫妻反目的戲碼,卻沒想到被他看出真情來了。
嘖嘖感嘆了一聲,視線落在那已成定局的休書上。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開口道:“既然這位娘子不再是裴三郎的妻子, 日後若是沒有可去之處,也可來尋我, 我定會助娘子擺脫苦海。”
桑枝現在那裡聽得清旁人的話語,雙眸愣愣的盯著散落在地上的雪白紙張上。
她從今以後跟郎君還有……就再也沒有瓜葛了……
倒是秦越林戲也看夠了, 目光落在裴棲越身上, 伸手向前道:“請吧,裴三郎。”
裴棲越腳步踉蹌了一瞬, 但最後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而還處於愣神中的桑枝忽而聽到眾人離去的腳步聲。
猛的抬頭看向走出不遠的郎君, 小跑著上前想要阻止郎君同他們離去。
來抓郎君的人分明就是不懷好意,郎君若是同他們去了, 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不可以,郎君不可以跟他們走。
但已然抓到人的秦越林怎可能放手,見人這般不識好歹還要湊上前阻攔。
瞥了眼裴棲越,“你這被休掉的娘子倒是挺關心你的, 只是她若是再這般湊上前,只怕也要染上病情才是, 到時候……”
他只想著抓走裴棲越便是,不重要的人放一馬也不是不行。
更何況若是她沾染上了,留在裴家可比被他抓去作用大。
而秦越林沒有說完的話,明白的人自然懂得。
顯然裴棲越便是明白的那一人,腳步微頓, 停下身道:“桑枝,你若是再靠近,杜家便說不準了。”
若是旁的, 桑枝定不會在意,但桑枝不敢拿好友來賭。
不得不停下腳步落在原地。
眼睜睜的看著郎君被人帶走。
倒是方才一起進來的裴母好似現在才緩過神來一般。
只是這抹情緒終究來得太遲了。
心生悔意,但終究還是於事無補。
倒是看著還站在原地的桑枝,往日對她的苛求在這一瞬間竟莫名的淡了幾分。
畢竟能不顧自身安危上前,起碼同她之前想的貪慕虛榮的有了幾分出入。
又低眸看見落在地上的休書,沉默良久才開口道:“此時外間慌亂,你若要離去我不阻攔,但你若要等些日子,我也不會驅逐,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裴母便帶著身後的嬤嬤離開了。
如今她不能在此處停留,她得找法子救三郎,名醫大夫也不能少。
只要將三郎的病治好了,其餘的不過是小事而已。
但這疫病傳染極強,又棘手,便是太醫院浸淫多年的太醫暫時也未得其法。
她得再尋尋別的門路。
……
謝府。
謝世安院中,因著前兩次被裴三郎誤會的緣故,這幾日他都不敢出門來。
生怕路上碰見三郎被堵住詢問。
要不是他同敬之交清深,換了旁人他第一日就給他戳穿了來。
偏偏是敬之,這個啞巴虧他還不得不吞下去。
受了好幾天的氣,此刻開口忍不住有些陰陽怪氣起來。
“喲,今日捨得拋下溫柔鄉來見見我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說著還作勢起身準備看看今日的太陽是從哪兒出來的。
裴鶴安淺睨了他一眼,“再說下去,你能不能見到明日的太陽就不一定了。”
謝世安撇了撇嘴,他都幫人背了這麼大一個鍋了,說笑兩句都不成嘛?
不過終究也還是將玩笑的心思收了起來,斂了斂神色看向好友道:“如今事情已成鼎沸之勢,敬之準備如何?”
裴鶴安指尖在腕骨的佛珠上淺淺轉動了一瞬。
側身看向謝世安道:“你當真覺得已成鼎沸之勢?”
如今百姓惶恐不假,但多是逃避退讓,甚至在秦越林的強勢下更顯的退避。
這樣的情勢怎麼能說是鼎沸之勢呢。
謝世安沉默了一瞬,狐疑的看向好友,不確定道:“前兩日陛下讓你入宮,你藉口推辭時不會就想到陛下會將其交給誰了吧?”
裴鶴安沒有言語,只是看了他一眼,似是而非的答道:“陛下的心思我怎麼可能猜透。”
這話謝世安第一個不信。
好友心思多得跟甚麼一樣,會算不出這些?
只是事已如此,好友還要如何做?
裴鶴安看了看桌上還升起嫋嫋霧氣的茶盞。
輕聲言語道:“如今是差了一把火,那我們就熱心腸一次,幫秦越林一把。”
謝世安:……
替秦越林生出幾分哀悼來。
只是這番話還沒談論出幾分究竟,站在門外的暮山忽而走了進來。
面色生出幾分慌亂來,匆匆走到家主身後道:“家主,三郎被秦越林帶走了。”
裴鶴安眉眼忽而沉冷了幾分,“怎麼回事?”
暮山斟酌了一番說辭,才堪堪將方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只是越說眼前人的眉眼就越是冷沉。
直到暮山說完,裴鶴安敏銳的從話語中覺察出不對勁來。
這幾日他不僅囑咐了三郎不要外出,還特意讓人守著,三郎絕沒有出府門一步。
而府中人也沒有沾染上才是。
但三郎怎得就會染上?
謝世安猜測的開口道:“會不會是秦越林搞錯了,想趁機報復?”
裴鶴安搖了搖頭,這件事他不是沒有想過,但若是假的,三郎不會讓秦越林聽之任之。
況且在這件事上作假,秦越林還沒有這個膽子。
想必三郎是真的染上了。
但他如此嚴防死守,三郎又是何時染上的?
裴鶴安指尖點了點桌面,忽而停頓了一瞬,扭頭看向暮山道:“你說桑月曾經找過三郎?”
暮山瞬間反應了過來,眉頭緊蹙請罪道:“是我疏忽了。”
沒想到五皇子會來這一手。
只怕此舉不在三郎君,而是家主!
“家主,如今該如何行動?”
裴鶴安還未言語,身側的謝世安率先開口道:“三郎既然得了此病症,只怕桑娘子難免不受其害,敬之不如這幾日你先住在我家……”
只是話還沒說完,裴鶴安忽而開口道:“她不會。”
謝世安只當好友盲目,忍不住勸阻道:“如何不會,如今這疫情如此厲害,三郎即已得了,她……”
說到這兒,謝世安忽而想到甚麼,猛地抬頭看向好友。
按說即便是疫病,桑枝身嬌體弱,就算是沾染也合該是她先染上才是。
但她非但沒有染上,反而是身體強健的三郎得了。
甚至在秦越林帶人上門時,桑娘子至今都未曾有過甚麼徵兆。
要說這是幸運,謝世安第一個不信。
這疫病可不是你幸運可憐就能放過你的。
忽而一個令他驚詫的念頭在腦海裡響起。
莫非……
謝世安不可置信的看著好友,頓了一瞬,緊盯著好友的視線問道:“你是不是……”
裴鶴安知道好友要問甚麼,沒有遮掩的點了點頭,那顆藥,他餵給歲歲了。
謝世安騰的一下站起來,理智瞬間都被蒸發開來。
質問道:“你知不知道那顆藥有多珍貴!”
裴鶴安當然知道,不然也不會餵給歲歲。
“世安,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所以才會把這東西給我。”
謝世安卻見不得好友這般漠然的神情,急得在原地打轉道:“你知道?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把藥給桑枝,那你怎麼辦?”
“敬之,原先我還以為你有分寸,但沒想到你竟然這樣沒分寸,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趁著這場疫病將你取而代之!”
“五皇子、二皇子甚至是六皇子你以為他們就沒想過反撲拿捏你嗎?”
裴鶴安輕笑一聲,“若是幾位皇子沒有這個心那還爭甚麼位,奪甚麼權,不過螳螂捕蟬,焉知身後有沒有黃雀。”
謝世安狐疑了一瞬,有些懷疑的看向好友道:“你有甚麼法子?”
他覺得好友就是一心想將那桑枝摘出去,旁的甚麼都顧不得了。
溫柔鄉,英雄冢還真不是空xue來風。
裴鶴安盯著謝世安,幽黑的目光沉冷漠然。
一字一句道:“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謝世安第一個跳起來反對,“不成,這絕對不成!”
好友這般冒險,可知自己有幾分勝算!
若是一朝踏錯,那還有命在。
得失之間實在懸殊,謝世安看不得好友這般冒險行事。
暮山也不希望家主這般做,但若是家主執意這般,他也只會服從。
裴鶴安早在制定這個計劃時便已然想到謝世安會強烈反對。
擺事實講道理道:“世安,如今聖上還能有多少時日,你知我知,若是緩緩圖之,需要的時日又何止一兩年。”
謝世安知道好友說的有道理,但是……
但是這若是需要好友冒這麼大的險,他寧願再等等。
萬一……萬一後面還有轉機出現呢。
謝世安面上的猶豫不決實在顯眼,裴鶴安也無法視而不見。
站起身道:“世安,我們不能依靠未來虛無縹緲的事情,如今時機就在眼前,不抓住豈不是白白錯失良機。”
但謝世安還有些猶豫,如今皇權衰弱,世家漸成鼎沸之勢。
就算六皇子不成,二皇子上位,難道二皇子還敢為難敬之不成。
又何必這般冒險。
作者有話說:大裴早就防患於未然了,當時要名分喂歲歲的藥就是這個嘿嘿[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