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凸起的頸骨
裴棲越隔著門聽見裡面傳來的輕微聲響, 知道歲歲就在裡面。
手掌落在那緊閉的門上,猶豫了一瞬想要推開。
但感受到門內傳來的阻力,手上的力道瞬間鬆了下來。
退回到原地道:“我不進來, 歲歲,我只是一覺醒來沒看見你, 有些擔心。”
裴棲越還在門外絮絮叨叨的說些甚麼。
但桑枝心神根本不在這上面。
雙眸怯怯的看著還不肯躲藏起來的家主,本就笨拙的唇齒更是生出幾分遲鈍來。
結結巴巴的催促道:“家, 家主, 你還不,躲一躲。”
怎麼就能這般光明正大, 甚至, 甚至一點要躲藏的跡象都沒有。
就好似門外的是那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倒是裴鶴安當真不緊不慢,甚至還有那空隙將眼前人散落到身前的烏髮撥回身後。
冷白的指尖停在那背後凸起的頸骨後, 緩慢又仔細的在那四周摩挲著。
將那一小塊白淨的皮肉都磨出幾分豔紅來。
低沉的嗓音鑽進她耳中道:“歲歲,三郎喚你,你怎能不理人?這可不是好孩子的做派。”
話雖這樣說,但落在那伶仃頸骨上的指尖卻忽而用了幾分力道。
沉沉雙眸更是緊緊盯著眼前人的神情, 不肯錯過一絲一毫。
桑枝瞬間收回了聽郎君說話的心神,溼漉漉的眸子怯怯的看著眼前人。
倒是裴鶴安見到她這般模樣, 烏沉沉的眸子微微上揚了幾分,似是對此生出幾分滿意來。
也不再為難眼前人。
只是到了這般地步,還不忘討價還價道:“我聽了歲歲的話,那歲歲可有甚麼獎勵給我?”
桑枝聽到這話,杏眸都瞪圓了幾分。
似是覺得不可置信, 家主本來,本來就不該在這兒。
更何況外面便是郎君,家主避開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怎得, 怎得還要提要求……
桑枝面上的神情實在好懂,落在裴鶴安眼中更是一清二楚。
假意起身道:“既然歲歲不領情,那我就只能開門讓三郎進門了。”
桑枝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家主如同這房中的主人般起身打算去開門。
瞬間將人攔下,被捏住軟肋的人不得不妥協道:“家,家主,你說吧。”
裴鶴安這次提出的要求比起之前,倒是顯得寬鬆了幾分。
桑枝本想著,若是太過過分,她定然不能順從,要狠狠拒絕讓家主直到她才不是那仍人揉搓的才是。
只是這般下來,她口中的拒絕之語便說不出口來。
不得不應答了下來。
倒是裴鶴安嚐盡了甜頭還不算,臨走之前,還不忘提醒眼前人。
落在頸骨上的指尖順勢滑落了下來,停在昨夜那被百般拉扯過的綿軟上,分明名不正言不順,甚至連個被承認的情.夫名分都沒有。
但那撚酸吃醋的本事卻學了個十成十。
“歲歲,要記得同三郎保持好距離,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甚麼事來。”
桑枝愣了一瞬,後又忙不疊的點點頭,如今做出的事便已然夠了。
若是再出格,她都不知道家主還能做出甚麼事來。
連聲保證道:“不,不會的。”
直到家主徹底在眼前失去了蹤跡,桑枝才猛地的鬆了口氣。
也才總算有了心思去聆聽門外郎君的話語。
匆匆將散落的烏髮挽了起來後,又細細看了看四周。
確保沒有留下甚麼明顯的破綻和痕跡來,這才將那緊閉許久的房門開啟了來。
只是心中終歸帶著幾分心虛,不敢將門全然敞開來,只敢露出一跳窄小的縫隙道:“郎君,尋我是,有事嗎?”
裴棲越見桑枝總算願意開門了,揚起一抹笑道:“就是一早醒來發現你不在,所以才起來尋你。”
桑枝抬眸看了郎君一眼,但只是匆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她如今一看見郎君的臉,便會想起昨夜被家主強硬落在郎君身側時的情景。
那般近,稍有不慎便會被發現,甚至若是聲響大些,或是一不小心觸碰到了……
桑枝連忙移開臉道:“沒,沒事的,郎君,時辰,不早了,郎君快去,用膳吧。”
“沒事,我等你一起便是。”
只是才做過虧心事的桑枝見郎君越是對她好,她便越是心虛。
甚至心中還生出幾分歉疚來。
匆匆洗漱了一番,便跟著郎君出門。
只是不巧的是,不過才出院子便碰見了也要出門的裴鶴安。
裴棲越見到阿兄,摟著桑枝,笑著同阿兄打招呼道:“阿兄,今日這般早便出門了?”
桑枝察覺到腰間被人虛虛攏上,下意識的從那懷中逃了出來。
又害怕郎君覺出甚麼,假意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裙裾。
倒是裴棲越心思粗,不曾看出甚麼不對來。
“今日有事。”
裴棲越點了點頭,也是,阿兄那日不忙。
早些出門也是尋常事。
裴棲越還想說些甚麼,忽而抬頭的瞬間猛地看見了阿兄唇上多了道傷痕。
細小但卻緋紅異常。
深深的懸掛在那唇瓣上,顯眼極了。
又像是在無聲的昭示著些甚麼。
裴棲越雙眸一亮,想起秋獵時瞧見的情景,忍不住調侃了阿兄兩句道:“阿兄這般,看來是好事將近了,只是不知道何時能讓我見見
人?”
裴鶴安的視線不期然的從桑枝身上掃過。
這人他早已見過。
甚至還十分相熟才是。
但面上卻沒有顯露出半分來。
只淡淡的開口道:“總有那麼一天。”
阿兄越是這般說,裴棲越便越是好奇了。
阿兄這人他最是清楚,性情寡淡冷清,極少有甚麼事情能引起阿兄的注意。
便是對裴家和他,也多是責任使然而已。
若不是當初祖父的囑咐,他都以為阿兄及冠後便會遠離紅塵,遁入空門才是。
再說了前幾年阿母也不是沒動過給阿兄娶妻的心思,只是最後不知怎得,都不了了之了。
他甚至都做好阿兄孤身一人的準備了。
只是沒想到如今阿兄有了心上人後,竟活生生變了模樣。
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那阿兄準備何時將人娶進門來?”
裴鶴安雙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才道:“不急。”
但裴棲越卻覺得不行,這可是終身大事怎能不急。
“阿兄,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提上日程了,小心到時候相中的女郎被人搶走了。”
裴鶴安眉尾挑了一瞬,視線略過他看向身後道:“便是被搶走了,我自會搶回來。”
桑枝聽出家主言語中的未盡之意,生怕郎君再問下去,家主一個不小心便全都抖落了出來。
雖然家主應當不是這樣不嚴謹的人,但……但人總有萬一嗎。
萬一一個不小心說了出來,那就不好了。
連忙開口打斷道:“郎君,你,你不是說,餓了嗎?我們,快走吧。”
聽見桑枝的話語,裴棲越瞬間歇了調侃的心思。
左右到時候都會見到的,建康城中的世家無非就那麼幾家。
算來算去也就在那幾人之中。
倒是如今他同桑枝的事情才更重要才是。
“阿兄有事便先走吧。”
“嗯。”
只是院前的小徑實在狹窄,桑枝即便是往裡側了側,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同眼前人生出幾分觸碰來。
裙裾相纏的瞬間,那掩藏在衣袖下的修長指尖趁機在她指尖輕勾了一瞬。
酥麻的癢意從那一小塊肌膚上盪漾開來。
活像是綿軟的春水般從她掌心化來。
桑枝忍不住將露在衣袖外的柔荑遮掩了起來,意圖讓那瀰漫在掌心中的那抹酥癢消弭散開。
只是卻不知為何,那抹癢意卻遲遲不肯退去,甚至像是在她手心生根發芽了般。
倒是裴棲越心中生出一抹異樣來,視線在逐漸離去的阿兄身上和桑枝身上盤旋了好一陣。
方才阿兄經過時,桑枝作為他的妻子,本該避嫌往後才是。
但她卻只略略向後了一瞬便止住了動作。
還有方才阿兄衣袍同桑枝裙裾相纏的瞬間,更是不對。
這是尋常兄長和弟妹之間會有的距離嗎?
難道阿兄同桑枝之間有甚麼?
但這個念頭才升起不過片刻,便猛地被他自己打落了去。
不會,方才阿兄便說了已然有了心上人。
又怎會同桑枝有甚麼牽扯,定然是他弄錯了才是。
況且就算桑枝有甚麼心思,阿兄這般性情,定然也做不出甚麼來。
只是有些心思一旦從心中浮現了出來,想要將其徹底拔除便不可能。
甚至只要一陣風的助力,便能愈發生得壯大。
裴棲越默不作聲的將心中的事情壓下,只是一路上卻忍不住開口道:“歲歲,你說阿兄這樣的人會喜歡甚麼樣的女郎?”
桑枝雙眸閃躲了一瞬,指尖攪弄著身側的裙裾。
還以為郎君發現了甚麼。
直到眼角餘光瞥見郎君的神色,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囫圇的答道:“不,不知道。”
倒是裴棲越還抓著這件事不放道:“是嗎?我以往見阿兄從來都是淡漠冷沉的模樣,今日這般倒還是第一次見,想必阿兄同那女郎定是感
情甚篤,歲歲,你說是不是?”
桑枝抿了抿唇,乾巴巴的說道:“也,也不一定,吧。”
郎君怎麼能僅憑這一點便猜出感情甚篤呢,難道那傷口就不能是反抗而來的嗎。
倒是裴棲越見歲歲不同意,又連將他曾看見過的情景說了出來。
像是定要從她唇中得出一個確切的肯定的答案。
桑枝不敢反駁,更怕暴露了甚麼。
只得乾巴巴的順了郎君的意思,點了點頭認同了郎君的說法。
倒是一直觀察著桑枝的裴棲越察覺到她面上並無任何異常的波瀾,甚至連半分醋意也不曾有。
心中升起的點點懷疑又熄滅了下來。
若是歲歲同阿兄有甚麼,聽見這些,必然不會是這些反應。
或許是他想錯了。
作者有話說:這張短短,明天一定給寶寶們更一個大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