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瀲灩春色
桑枝思緒一轉, 應當是下人換的。
不然還能是家主親自給她換的不成。
想想也不可能。
等等,她今日還說了要去杜家。
現如今只怕都遲了!
桑枝著急忙慌的起身,還有奴顏, 她同奴顏的裙裾還沒換回來呢。
桑枝想想便覺得一團亂。
倒是裴鶴安見她這般,起身上前道:“不必著急, 杜府我已派人去說了。”
桑枝手上的動作這才緩了下來,鬆了口氣, 還好。
但是她同奴顏的裙裾……
“你的裙裾我已讓人取回來了, 下次不可再這般行事,明白嗎?”
桑枝面色訕訕, 瞬間便知道家主已然全都知曉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那家主, 我的裙裾,在那兒?”
裴鶴安看了她一眼, “扔了。”
桑枝抿了抿唇,可是那裙裾還是新做的,她都還沒穿兩回呢。
又低頭看了看現如今身上的裙裾,也不知家主是從何處找來的, 倒是異常的合身。
“那家主,我先, 先回去了。”
“等等。”
桑枝站在原地,只是看著家主冷白一片的面容時。
猛地回想起之前印在上面的嫣紅唇脂。
心虛的更是將頭低了幾分。
好在現如今已然沒了痕跡,否則……
“家主還,還有事嗎?”
裴鶴安上前一步將要離開的人步步逼回到床榻之間。
從方才就從心中生出的煩躁此刻更盛。
一睜眼便想著離開,半分眷戀也無。
再說了這麼著急做甚麼。
桑枝不明白家主為何看起來好似又生氣了般。
只能退讓著往後, 顫著嗓音道:“家主,有,有甚麼, 事嗎?”
裴鶴安伸出指尖落在她已然被妥帖包裹起來的肩頸處。
不偏不倚的印在那昨日啃咬下的痕跡上,分明清清楚楚。
卻還揣著明白裝糊塗道:“傷口可好些了?”
桑枝本就紅潤的面容瞬間被熱氣蒸騰得要熟了般。
眼眸中更是瀲灩出幾分春色,羞惱的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
不明白他怎麼能問出這樣的話來。
若是家主不曾下口的話,又怎麼會有好不好一說。
為了躲避這個事實,桑枝更是連藥都不曾擦。
就怕上藥的時候浮想出些旁的畫面。
既如此她又怎知好沒好。
心中憋了幾口氣,偏過頭不看家主。
小聲氣惱的開口道:“不,不知道。”
只是眼前人卻依舊不放過她,落下的指腹溫度順著那裙裾便透了進來。
低沉的嗓音似是生出幾分愧意來。
在偌大的床榻間生出迴音道:“昨日回來後,輾轉反側,還是覺得有些失禮,該給歲歲賠個不是。”
桑枝面色早就紅得像是火燒雲般。
又聽見家主這番話語,真心以為家主是生出歉意,還反過來小聲安慰罪魁禍首道:“沒,沒事,就,就要好了。”
傷口不深,好得也會快些。
只是這話落在裴鶴安耳中卻不大動聽。
手中不知從何處拿來了一罐藥膏,清冷的眉眼瞧著一分旖旎都無。
一本正經的開口道:“既如此,我更該瞧瞧了,也給歲歲上一上藥,彌補一下過失才是。”
桑枝見家主好似不是說笑,本就不甚伶俐的口齒瞬間更是變得遲鈍。
推拒的不用。
只是眼前人步步緊逼,她即便想退,也尋不到退路。
更忘了身後便是床榻,一下失了算,猛地跌落在床鋪之中。
嫩粉色的裙裾如同初春的桃花瓣般散落在床榻上。
連同那綢緞般的烏髮也生出幾分凌亂。
胡亂的貼合在頸側和身後。
雙眸躲閃的開口道:“家主,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上,就好。”
但裴鶴安既然已經說出這話來,又怎麼可能會讓眼前人能全身而退。
順著她跌落的弧度跪坐在她裙裾上。
讓她坐也不是,起也不是。
只能半伏在床榻中,小聲的哀求著。
絮絮不間斷的說著些他不愛聽的話。
裴鶴安伸手抵在她唇邊,輕噓一聲,薄唇湊到她耳邊小聲道:“輕聲些,不然三郎會聽見的。”
桑枝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聽……聽見?
三郎怎麼會聽見?
桑枝正想詢問,忽而隔著牆壁真的聽見了郎君的聲音。
一雙怯怯的雙眸更是輕顫了幾分。
這……這竟是家主的臥房。
那,那她怎麼能睡在家主的床榻上。
只是還由不得她深想一番,那交疊的衣襟便被人熟練的撥開了。
露出內裡瑩白的一片。
修長的指尖恍如進入了無人之境般,順著那肩頸線條便撫摸了過去。
只是那落在外面的指尖多少帶著幾分寒意,落在那溫軟上,讓被壓迫的人忍不住生出幾分輕顫來。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冷著歲歲了。”
桑枝見裙裾也被他撥開了,印記也被人瞧去了,偏生面上這人還戴著一幅君子似玉的模樣。
像是極為她著想般。
要是,要是當真為她著想。
昨日就不該咬,現在也就不用上藥了。
只是事已如此,她就算是說甚麼都無用了。
只能自己憋著一口氣,不去看家主。
但身前人卻壞得很,指腹取了一小塊藥膏塗抹在那印記上。
卻又不好生塗抹,輕攏慢撚,像是在摩挲一塊上好的玉石般。
桑枝受不住,雙眸早已生出了霧氣。
鼓足了勇氣轉過頭,看著家主道:“還,還沒好嗎?”
本想著言辭鋒利些的,但看見家主格外認真的神情,桑枝便說不出口。
連帶著嗓音也軟了幾分。
又轉念想想,或許家主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想要彌補。
但又因為之前從未做過錯事,所以方式不對。
若是這般,她這樣生氣是不是有些錯怪家主了。
再說了,家主應當也不是那種人。
怎麼可能會想要佔她便宜。
定然是她想錯了。
倒是裴鶴安瞧見她神情的轉變,心中不虞,她怎得總要將他束之高閣。
連帶著塗抹藥膏的力道都重了幾分。
桑枝一時不察,發出一聲輕呼來。
“歲歲,都說了會被聽見的。”
桑枝雙眸輕眨了眨,覺得冤枉。
分明,分明是他突然多了幾分力道才會這般的。
只是指責的話還是說不出口,只能委委屈屈的應下了這個罪名。
盼著家主能早些上完藥,將她放出去。
終於等到上完藥了,桑枝好容易從那危險的床榻上站起身來。
尋得機會,再不願多逗留。
匆匆行了一禮,便小心翼翼的回了同郎君的院子。
好在郎君不在院子裡,不然若是瞧見她從家主的院中出來還不知道怎麼好。
她深呼了一口氣,才緩緩踏進了門。
只是才一進門,便看見郎君沉著臉盯著她,活像是被誰惹生氣了般。
桑枝有些心虛的站在原地不敢說話。
但等了好半晌,也不見郎君言語。
只好先行開口道:“郎君,怎,怎麼了?”
裴棲越見她一臉無知無覺的神情,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朝著桑枝便開呲道:“你問我怎麼了,我還要問你怎麼了,你讓奴顏穿著你的衣飾來見我是甚麼意思?”
桑枝以為郎君見了奴顏會高興些才是。
怎得還一幅氣惱的樣子。
她記得昨日郎君自己說的,為了她的事,害的郎君都未曾去流晶河見奴顏娘子。
如今他見到了,怎麼還不高興。
桑枝想了想,以為郎君是怕她說出去,會被家主責罰。
小聲開口道:“我不會,同旁人,說的,郎君不用,擔心。”
裴棲越只覺得她說的牛頭不對馬嘴,這能是一回事嗎!
她就這樣輕鬆的將人推來見她,難道她就不怕到時候他會同奴顏發生些甚麼嗎?
這般想了,裴棲越自然也這般問了。
桑枝一臉莫名的看著郎君,下意識的開口道:“難道不是,尋常事嗎?”
郎君常常去見奴顏娘子,難不成兩人是坐著聊天的嗎?
裴棲越瞬間更氣了,在她眼裡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況且她居然一點兒都不在意!
怒意混雜著恐慌止不住的從他心口湧起,迫切的想要確認甚麼。
猛地上前捏住桑枝的肩,盯著她的雙眸一眼不錯的看著她詢問道:“你就一點都不在意嗎?”
桑枝只覺得莫名,郎君怎得見了奴顏娘子後,便變得這般難以捉摸。
肩上傳來幾分痛意,桑枝忍不住輕嘶一聲,蹙著眉看著郎君道:“郎君,你弄痛,我了。”
但裴棲越卻還是不願意放手,一個勁的想要從那雙清凌凌的雙眸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沒有,甚麼都沒有……
他往常還能欺騙自己,但如今事實真相就這般擺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但是怎麼可能呢,她不是喜歡他嗎?
她不是怎樣都要嫁給他嗎?
不……不對,她嫁給他本就是一場意外。
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其實從始至終根本就不喜歡他?
這個答案太過荒誕,讓裴棲越不敢繼續往深處想去。
踉蹌的鬆開她的肩,往後退了一步。
但心中的那抹恐慌連帶著他的心也成了浮萍般,沒了根系。
不敢詢問更深層的緣由,只敢撚著她放奴顏進來的事情一層層的說著。
桑枝不明白,郎君不是該覺得高興才對嗎?
怎得還抓著不放,難不成是覺得她不該插手他與奴顏之間的事嗎?
桑枝想了想覺得應當就是這個原因。
小聲認錯道:“對不起,郎君。”
裴棲越聽見她道歉的話語,雙眸不禁亮了一瞬,忍不住湊上前問道:“你知道錯在哪兒了嗎?”
桑枝沒想到郎君還這般咄咄逼人,低著頭聲音都淡了幾分。
“我不該,插手郎君,同奴顏,娘子的事……”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眼前人突然生出勃然大怒來。
猛地將桌上的器具一應揮灑在地,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桑枝離得近,根本來不及反應。
手背上更是被飛濺起來的碎瓷片劃了好幾道口子,連同小腿處也傳來絲絲刺痛。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那猩紅的血跡已然流了出來。
桑枝默不作聲的用錦帕將流出的血跡擦拭了一番,猩紅的血色洇溼在錦帕上。
裴棲越見傷到了桑枝,心中更是生出幾分不安來。
上前一步想要看看她的傷口。
但還沒來看見,便被一聲冷冽的呵斥停住了腳步。
“三郎,你在做甚麼?”
裴棲越見到阿兄進來,身上本就所剩不多的氣焰更是消散了個完全。
“沒,沒甚麼,阿兄你怎麼來了?”
只是這番說辭顯然糊弄不了裴鶴安,雙眸在碎落了一地的瓷片上看了看。
又轉而看向一側的桑枝,直到看見那錦帕上洇出了血痕。
面色瞬間冷了下來。
冷薄的雙眸微抬,凌厲的看著三郎道:“三郎,你真是長本事了,還學會欺辱自己妻子了?”
裴棲越知道理虧,也找不出甚麼理由辯駁。
小聲的開口道:“沒有,只是一時氣急了。”
裴鶴安可不是裴母,不慣著他。
順著他的話問道:“氣甚麼?”
裴棲越自然說不出是因為之前他做的那些混帳事。
說出來,只怕更要被阿兄狠狠責打一番才是。
囫圇的想要遮掩過去。
只是卻不知這般含糊剛好契合了裴鶴安的心。
抓著他的錯處便大力懲處道:“既說不出口便也不必說了,你今日能這般對娘子,焉知今後還會如何。”
“從今日起,你便搬去閒雲閣,一月不許回來。”
裴棲越還想討饒,但見到阿兄這般疾言厲色,也只好認下罰來。
只是還磨磨蹭蹭的不肯動彈。
倒是裴鶴安像是早就想到會如此一般。
大手一揮,便進來了五六個小廝,動作齊整的將三郎君的衣飾物品都收了起來。
往外搬著。
如此,裴棲越便是半分狡辯的藉口都沒了。
只能灰溜溜的從房中出去了。
只是走之前還不往小聲的讓桑枝給傷口上些藥。
小廝們倒也利索,不過一會兒功夫便將三郎君的物品都歸置齊整了。
甚至還將地上的殘骸碎片都收拾乾淨了。
倒是桑枝,見到眾人都走了,家主卻還站在房中。
忍不住下逐客令道:“家主,該回去了。”
“讓我看看你的手。”
只是裴鶴安才伸出的手便被桑枝躲閃著避開了。
方才還神色淡淡的面容此刻卻多了幾分生氣,似是遷怒般退開了好些。
“不,不用。”
她身上的傷左右說來都是出自他們兩人之手。
怎好意思要看的。
只是她退一步,眼前人便要進三步。
頃刻間,兩人間連那些許的距離都失了幾分。
裴鶴安也覺出她的氣惱來,方才還疾言厲色的人,此刻卻放軟了身段。
光明正大的伏在自家弟弟的妻子身前,百般哄著,勸著。
才終於得以看見那被劃出傷口的柔荑。
只見原先細嫩柔白的手背,如今卻添上了幾分血痕。
活像那精美的瓷器上生出的裂紋。
裴鶴安眉間微蹙,覺得方才罰三郎罰的實在是輕了些。
“怎得不知道躲,是不是笨?”
桑枝一回來就無端端的被郎君責罵,還受了傷。
如今還被罵笨。
心中更是覺得委屈。
使起小性子來,指尖掙扎著要從那寬大的掌心中逃出來。
不讓他看。
順著他的話,氣鼓鼓的往下說道:“對,我笨,你走。”
本來就是郎君生氣生得莫名其妙,家主如今竟還來罵她。
同郎君不愧是兄弟!
慣會倒打一耙!
桑枝暗地裡給家主定了罪,頭也不抬的想要繞過家主回屋裡去。
只是跟在身後的人全然沒有半分要離開的自覺。
反而如同連體嬰般,也跟著進了房中。
手裡拿著膏藥道:“是我說錯話了,我幫歲歲上藥吧。”
一說起上藥,桑枝就免不了想起方才上藥的瞬間。
略帶幾分硬氣的拒絕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只是裴鶴安還硬是不肯離去。
修長的身影倚靠在屏風處,輕聲開口道:“歲歲對我生了偏見。”
桑枝抿了抿唇,被戳破後反而開始遮掩起來。
青黑的鴉羽極快的眨動了一瞬,挽尊般開口道:“沒有,是家主,想錯了。”
“是嗎?”
裴鶴安捏著她不肯承認的心思,一步步的踏進房中。
朝著坐在貴妃榻上的人步步逼近。
冷白的指尖不知何時沾染上了藥膏,整個人就這般半蹲在桑枝身前。
好似一座巍峨的山為她傾倒了般。
讓桑枝生出幾分恍惚來。
但很快手背上的冰涼的觸感瞬間讓她回了神。
不過這次上藥倒是同方才不同,少了幾分旖旎,反而多了幾分細緻來。
眉眼專注,像是在伺弄著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般。
等到好容易上好藥了,桑枝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抑制著心口亂跳的心臟,扭過頭道:“已經上好了,家主,你該,回去了。”
裴鶴安的目光卻順著她的裙裾向下看了看。
視線停留在裙裾下襬上的絲絲血跡上,冷薄的眉眼微抬,漆黑的瞳仁直直的看向她道:“當真上好了?”
桑枝下意識的想要將自己的腳縮回來,小聲開口道:“這個,不礙事。”
只是她還沒來及縮回去便被人一把握住了腳踝。
深冷的漆眸直勾勾的盯著她。
似是對她這般態度覺得傷心,忍不住垂下眼瞼,輕聲道:“歲歲,三郎同我並非一人。”
“你因三郎遷怒於我,實在是不公平。”
桑枝被家主這話說得一時失了言語,呆愣的坐在原地。
直到過了好片刻,才低著頭彆彆扭扭的開口道:“沒有,遷怒。”
就算有,大部分原因也不是這個。
是她……是她自己的原因罷了。
只是這個原因她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出口。
但被眼前人溫和的麵皮矇住雙眼的桑枝卻忘了。
給女子腳踝上藥這般親密的舉動,且不說兄長和親妹都尚且要避閒。
更遑論是她同家主這般關係。
按照禮法,便是看見了都是不該,更何況是親自上藥。
只是房中熟讀禮法的人卻恍然不知,而一知半解的桑枝更是不懂。
就這般被家主的言語糊弄了過去。
一直到家主離開好一會了,才好似緩過神來。
在心中覺出幾分不對勁來,但又察覺不出是何處不對勁。
只好搖搖頭將其拋在腦後了。
今日發生的事太多了,桑枝洗漱好後,早早的便躺在床榻上了。
只是雙眸閉上時,腦海裡想起的全然是旁的畫面。
讓人不得不睜開眼,半坐起身,靠在床頭微微發著呆。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忽而一道矯捷的身影忽然從房樑上跳了下來。
直直的撲進了床上人的懷中。
桑枝猛地被貍奴襲擊,那健壯的體格差點將她弄翻了過去。
好容易止住身子,這才騰出手來抱住貍奴道:“好像,又胖了。”
只是這話卻不大順貍奴的耳,原本被摸得舒服的眯起的燦金雙眸瞬間瞪大了起來。
朝著開口的人便喵嗚喵嗚的叫個沒完。
無法,桑枝只得順著它改了口。
勉勉強強的從它方才的行動中找出誇獎的詞彙來。
對著貍奴好一陣誇讚。
懷中的貍奴這才肯罷休,打了個哈切繼續窩在她懷中。
只是溼潤的鼻尖聳動著,似是嗅到甚麼極為討厭的味道般,頗為嫌棄的揮了揮爪子。
兩腳獸身上怎麼有那個討人厭的味道。
肯定是那個人趁著它不在,欺負兩腳獸了。
看它明天不撓他一頓,給兩腳獸出出氣。
桑枝見著懷中的貍奴,不知怎得,一張圓滾滾的臉突然變得嚴肅了幾分。
連同那燦金的眸子都生出了幾分認真來。
忍不住被它逗笑了。
擼了擼貍奴毛茸茸的下巴,抱進被衾裡圈著入睡道:“貍奴乖,明天給你,做好吃的。”
許久都沒見了,想必貍奴一定很想念油炸小魚乾。
只是她才回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準備。
最早也要明天才能讓貍奴吃上了。
桑枝看著懷中乖巧圓潤的貍奴,無端生出幾分愧意來。
貍奴一見她回來就知道尋她,她怎麼能忘記給貍奴準備吃的呢。
只是伸手碰到貍奴身上那順滑暖和的絨毛時,忍不住再次對其上下蹂躪起來。
好可愛,可是為甚麼會是家主養的呢。
要是貍奴是她養的就好了。
但桑枝知道不可能,便只能勉強抱著貍奴一起入睡,好歹比起家主,貍奴更喜歡自己。
只是她好像從來沒問過家主,為何貍奴這般討厭他。
不過這個問題她還沒想出答案來,便已然睡了過去。
而被她抱在懷中的貍奴顯然習慣了,燦金的瞳仁睥睨的看著熟睡中的人。
它就知道,沒有人會不臣服於它。
翌日,桑枝早早的便起床了。
帶著懷中的貍奴朝著廚房走去。
她先給貍奴將飯食做了。
好在即便是來得早,廚房中也早已備好了食材。
桑枝也不需旁人幫忙,自己便快速的將東西弄好了。
端著一盤炸的金燦燦的小魚,放在貍奴面前。
摸了摸貍奴的腦袋,指尖撚著小魚,喂到貍奴嘴邊。
早就習慣伺候了的貍奴,頭也不抬的享受著上門的美食。
只是那吞嚥的動作卻生出幾分狼吞虎嚥來。
一口接著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還是桑枝見貍奴吃了好些,若是再吃下去這一小盤都要用完了。
這才將那小魚端起,遠離貍奴道:“不能,再吃了。”
原以為她走後,貍奴會瘦一些,卻沒想還胖了幾分。
那就更不能多吃了才是。
只是蹲在地上的貍奴,還有些生氣,喵嗚喵嗚的叫著。
桑枝覺得不能慣著它,晃了晃指尖道:“不行,不能吃了。”
隨後將盤中的小魚都裝進腰間的荷包裡。
方才掛上,蹲在地上的貍奴一個跳躍,猛地將那荷包銜在嘴裡。
翹著一個高高的尾巴便逃脫了。
桑枝見狀不得不快步跟在身後,想將那荷包奪回來。
但身前的貍奴顯然聰明極了,見身後人還一直追著。
為了口糧,決定去它討厭的人屋子裡避一避。
倒是跟在身後的桑枝,見到貍奴去了家主的院子。
腳步瞬間遲疑了幾分。
但想到那荷包裡的小魚還剩下好些,若是被貍奴一口氣全吃了……
不行,她得將貍奴抓住才行。
好在她進來的時候,家主院中並未有人。
想必家主早早就出去了。
桑枝一進來便看見貍奴大咧咧的將荷包擺在身前,爪子靈活的從荷包中掏出小魚乾來進食。
忍不住上前輕喝道:“貍奴,不可以,吃太多。”
倒是貍奴見兩腳獸居然還追過來了,不得不銜著荷包再次躲藏起來。
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才行。
桑枝眼看著就要抓住貍奴了,偏生貍奴又矯健得很。
輕輕鬆鬆的便從她身側躍了過去。
撲開房門便進去了,桑枝也不得不跟著進去。
只是沒想到的是,貍奴進屋了不算,那身前的利爪不知碰到了何處。
房中的書櫃猛地裂開一道口子來。
貍奴毫不猶豫的便鑽了進去。
倒是跟在身後的桑枝躊躇了起來。
這顯然便是家主房中的密室,想必放置的都是些極為隱私珍貴的東西。
她要是進去,看見甚麼不該看的就不好了。
正當她想退縮時,門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察覺到有人來了,桑枝瞬間也顧不得許多,只能順著那還有些許縫隙的密室鑽了進去。
順利的抓住了躺在中間吃著小魚乾的貍奴,正準備出去。
但又聽見身後有這腳步聲傳來。
慌不擇路,只能抱著貍奴縮躲在暗處,祈禱著家主不要發現自己才好。
好在,家主好似並未細看。
只略停留了片刻便離開了。
桑枝這才鬆了口氣,抱著懷裡的貍奴走了出來。
點了點貍奴的腦袋,小聲道:“下次,不能,這樣了。”
但已然吃飽喝足的貍奴又哪裡會聽她的。
敷衍的喵嗚了兩聲。
不過,桑枝依著細微的光亮看了看。
家主的密室好似並沒有甚麼珍貴隱私的東西。
反而都是些畫卷和裙裾。
只是……桑枝看著被妥善放置起來的裙裾。
不知為何覺出幾分眼熟來。
好似,在那兒見過一般。
但又搖了搖頭,應當是想錯了。
正準備離開時,忽然懷中的貍奴猛地跳了下來,將桌上擺放得齊整的畫卷,一個個的都揮散開來。
齊整的畫卷滾落在地上,沾染了不少的塵土。
桑枝無奈的小聲喚了幾聲,但沒有回應。
只好低下身將散落開來的畫卷收拾齊整。
但桑枝低下身,眼角餘光才看見那畫卷,整個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那畫卷上的人並非旁人而是……而是她!
而且那畫卷上的她,並非是平日裡的模樣。
桑枝細細瞧見那畫卷上的她,分明……分明是她入睡時的模樣。
甚至連她寢衣中的小衣,顏色樣式都分毫不差。
但……但家主怎麼會知道!
作者有話說:歲歲:怎麼會這樣[害怕]
大裴:終於發現了[狗頭]
終於寫到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仰天大喊一聲!!!!都到這兒了,距離文案還會遠嗎[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