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變得紅腫
裴棲越提著罪魁禍首走了好一段路。
見到手裡的兔子還吧唧著嘴, 更是生氣,隨手將兔子丟給身後的沙丘。
轉過身對著沙丘道:“你看你出的甚麼餿主意,本來她還沒這麼生氣!這才好了, 直接給我趕出來了!”
比他晨起去她帳中還生氣。
不過桑枝也是的,一個瓶子而已, 怎麼就發這麼大的火。
倒是跟在身後的沙丘,不敢開口。
抱著兔子跟在郎君身後唯唯諾諾的, 生怕觸了郎君的黴頭。
又低頭看著懷裡的兔子, 當時抓的時候,就它看著最膽小, 怎得也見人下菜碟。
這下好了, 不僅惹怒了娘子,還將郎君也惹生氣了。
只怕明日便要成餐桌上的菜餚了。
沙丘正替它哀悼著, 忽然瞧見這兔子的嘴邊有個小黑點。
心生疑惑,湊近看了看。
只是這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
倒是走在前面的裴棲越還耿耿於懷。
喋喋不休道:“那破瓶子有甚麼好的,我看也沒壞呀,她至於寶貝成那樣嗎?”
沙丘好似想到了甚麼, 開口道:“郎君當時可有看見那瓶子裡有裝著甚麼?”
裴棲越想了想,但當時他看見的時候, 那瓶子已經空了。
他哪裡知道里面有沒有東西。
“沒注意。”
沙丘心裡有了幾分猜測,但又不是很確定。
只是見郎君對娘子生氣的事這般在意,輕咳了一聲不確定道:“郎君,或許娘子在意的並不是那琉璃瓶。”
“那她為甚麼生氣?”
沙丘又緩緩開口道:“或許是因為這個。”
裴棲越看著沙丘手中的黑點,挑了挑眉道:“這是甚麼?”
……
桑枝呆坐在原地, 雙眸酸澀的盯著手中的琉璃瓶。
柔白的指尖在那瓶身上摩挲著。
或許,這是天意都不想讓她留住……
連雲掀開簾子悄然走了進來。
見到娘子這般,打來清水給娘子將臉上的淚痕拭去。
只是那雙清凌凌的眸子此刻卻泛著紅腫。
細密的睫羽也被那淚光濡溼成一簇簇的, 緊貼在眼瞼上。
連同鼻尖都透著紅。
連雲看見娘子這樣,她的心都不免軟了幾分。
又瞧見娘子緊緊抱著的琉璃瓶,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兩眼。
但卻沒放在心上。
低聲道:“娘子,方才奴婢聽人說,今夜有流星,娘子可要去瞧瞧?”
桑枝搖搖頭,她現在那兒都不想去。
只是耐不住連雲左一句勸說,右一句推搡。
最終還是出了門。
只是,桑枝抬頭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夜空。
就連冷月也顯得黯淡。
這樣的夜空,今夜會有流星?
但看著身後的連雲興致盎然,還是繼續往前走了走。
好在她住的地方偏僻,便是走上一段路,也見不到甚麼人。
桑枝低頭踢著滾落到腳邊的石子。
力氣不大,那石子圓碌碌的在泥地裡滾動著。
時不時的遇到坑窪,又飛濺起來,猛地往前狠竄了一截。
害得桑枝不得不跟著小跑了幾步才追上。
癟了癟唇,只覺得一顆小石子都欺負她。
腳下的力道大了幾分,狠狠的將它踢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它能跑多遠。
只是這下她用了力氣的石子卻在半道上被人截胡。
撞在了來人的小腿上彈了回來。
桑枝忍不住吸了口氣,還沒湊上前便開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疼不疼呀?”
“不是有意的,那難不成是故意的?”
聽見熟悉的嗓音,桑枝忍不住抬起頭看了看。
只見家主穿著一襲雪青色的衣袍,墨髮半束,好似才洗漱完般。
髮尾還帶著幾分溼潤和水氣。
冷薄的眼瞼卻微微上挑了幾分,帶著幾分笑意的看向她。
只是見到心心念唸的人本該是個高興事,但桑枝卻忍不住想起被吞掉的螢火蟲。
早已止住的淚珠此刻卻忍不住再一次盈盈落了下來。
泛著紅腫的眼眶此刻更是變得豔紅。
對不起,她把他送的東西弄壞了。
纖長的指尖忍不住抓住了家主的衣袖,語無倫次的道歉道:“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對不起……”
只是哭久了的嗓子此刻早已隱隱透出幾分沙啞來。
指尖還緊緊的抓著家主袖間的衣角,但即便如此,也只敢捏住一點點。
像是生怕被人發現般。
而站在身前的裴鶴安見到她這般,眼中的情緒早已被心疼佔據。
伸手將那不斷滑落的淚珠拭去,拍了拍她的背道:“不是你的錯,是三郎的錯。”
桑枝哭得狠了,即便是被人輕哄著,身子還不斷的抽動著。
心中的委屈一股腦的傾瀉了出來。
裴鶴安將人抱在懷裡,心中本就對三郎存有偏見,如今更是生出幾分惱意來。
倒是桑枝靠在家主肩上,溼潤的淚珠浸溼了肩頭的衣襟。
哭了好一陣後,這才漸漸回過神來。
覺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只是鼻尖嗅著那熟悉的冷檀香,眷戀著不肯從溫暖的懷中離去。
深嗅了那一口冷香後,強忍著心中的妄念,想要脫離開來。
只是那身子卻不聽她的話,依舊眷戀的蜷縮在那懷中。
任由那強勢冷冽的香氣包裹、環繞。
直到桑枝覺得再這樣下去,會被看出端倪來。
才不得不退了一小步出去。
但即便如此,兩人之間的距離依舊超過了該有的規矩。
只是一個選擇性的忘記,一個樂見其成。
兩人便這般不約而同的誰都沒提。
倒是回過神的桑枝覺出幾分不好意思來,低著頭,聲音也變得甕甕的。
“家主,你怎麼,在這兒?”
來看你。
只是這話自然不能說出口,裴鶴安低聲道:“剛好路過。”
桑枝幹巴巴的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哦來。
捏了捏指尖,有心想尋個話題,但苦心冥想了許久,卻就是尋不出來。
只能小聲問道:“那家主,你現在,要回去,了嗎?”
天色好像是不早了,家主早上回去後定然處理了一整日的事情,早些回去休息才是應當的。
只是她心中雖這樣想著,面上卻藏不住事,隱約露出幾分失望來。
“不回去,聽說今夜有流星雨,便想著出來看看,歲歲可要一同?”
桑枝連忙點了點頭,但又覺得太刻意了。
連忙解釋道:“其實,我也聽說,有流星,出來看的。”
所以她現在同家主一起的話,便只是順道。
不是故意要纏著的。
是這流星難得,她想看看而已。
對了,還有連雲,連雲好像也很期待來著。
只是桑枝左右轉了轉頭,卻都未曾見到連雲。
奇怪,方才連雲還在她身邊來著。
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
裴鶴安狀似不經意的開口道:“方才暮山見到你身邊那個侍女好似有些不舒服,便讓她先回去了。”
桑枝聽家主這般說,這才點了點頭。
只是有些可惜,這樣的話連雲豈不是就看不見流星了。
但又轉念一想,今夜有沒有都還不確定呢。
桑枝跟在家主身側,看著被月光照耀垂落下的影子依偎在一處。
瞧著就好似一對有情人般。
只是走著走著,桑枝忽而發現四周的林子好似變得愈發密集起來。
連同落下的月光也變得稀疏。
白日裡鬱鬱蔥蔥的樹木,在夜色中卻變得影影綽綽。
桑枝忍不住生出幾分膽怯來,猶豫的看向家主。
試圖阻止道:“家主,要進去嗎?”
裴鶴安面不改色道:“我聽人說,山林裡有一處地方看流星再好不過,歲歲就當陪我可好?”
家主話都說到這個地步,桑枝哪有不願意的。
半分猶豫都沒有的點點頭,雙眸堅定的看著家主道:“好,其實我,也很想去。”
一邊走,桑枝一邊在心中默默祈禱著。
今夜可一定要有流星才是,不然,不然家主該多失望。
眼看著就要到地方了,走在前方的裴鶴安忽而停住了腳步。
轉過身道:“前方路窄,天又黑,怕有危險。”
桑枝有些失望的看著家主道:“那,那要,回去嗎?”
裴鶴安悄然進了一步,低沉的嗓音落下像是引誘般開口道:“馬上就到地方了,歲歲難道不想看嗎?”
桑枝抿了抿唇,其實她都可以的,看不看都行。
只是看著家主好像很想看的樣子,桑枝忍不住點點頭:“想的。”
“那我抱歲歲過去好不好?”
桑枝聞言忽然抬頭看了看家主,只覺得這句話是她臆想出來的幻覺。
本就拙劣的唇舌此刻更是粗笨。
結結巴巴道:“家主,方才,說話了嗎?”
裴鶴安像是怕她不同意,將兩人間本就所剩無幾的距離更拉近了幾分。
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那雙冷薄的眼眸將她的身影全然映了進去。
引誘道:“歲歲就當陪我,好嗎?”
桑枝咬了咬唇,低聲應了。
就在她開口應下的瞬間,那早有預謀的人便將她抱起。
桑枝猝不及防下,下意識的伸手環繞在家主的頸間。
近距離下,她甚至都能看見家主頸間隱隱跳動的經脈。
忽然那落在她膝窩處的掌心動了動。
連帶著那上下滾動的喉間也急速滑動了一瞬。
作者有話說:俺們大裴終於出現了,得撒花慶祝一下嘿嘿[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