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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濡溼

2026-05-17 作者:藕荷深深

第45章 第 45 章 濡溼

突然, 營帳的簾子被人掀開。

連雲手裡端著洗漱的東西,人還沒走近便開口道:“娘子,可要洗漱了嗎?”

突如其來的話語將桑枝短暫的解救出來。

抓住時機從那禁錮的懷中逃離, 語無倫次道:“先,先放這兒, 等一下,就來。”

而還坐在桌邊的裴棲越不滿的看著闖進來的侍女。

找茬般的開口道:“這是誰呀?”

連雲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道:“見過三郎君, 奴婢是大娘子派來伺候娘子的。”

聽見是阿母派來的, 裴棲越想要找茬的心瞬間歇了一半。

但想到方才那個近在咫尺的吻。

還是忍不住遷怒,沉著臉道:“阿母難道沒教你規矩嗎?”

桑枝不忍心連雲被刁難。

悄然挪動著身影, 將連雲擋住道:“是我, 吩咐的,直接進來, 就可以。”

裴棲越見她又向著外人說話,有些不滿。

冷哼了一聲。

桑枝無法,只能讓連雲先出去。

不然郎君怕是要一直抓著不放才是。

連雲此刻倒是很聽話,娘子說甚麼便是甚麼。

讓退下便退下了。

只是離開的時候, 那本該緊閉的帳簾卻無端的多出一條縫隙來。

影影綽綽的能讓人窺見帳中的情景。

桑枝這次學聰明瞭,同郎君保持著一段距離站著。

小聲道:“時辰, 不早了,郎君,要回去,了嗎?”

裴棲越睨了她一眼,不但沒有起身, 反而更為放鬆的坐在那桌凳上。

沉聲道:“怎麼,趕我走?”

桑枝頓時搖了搖頭,不敢直言, 小聲道:“沒有,只是看,天色,很晚了。”

裴棲越揣著明白裝糊塗道:“很晚了嗎?我看還好,這月亮都沒出來,再說了,你是我娘子,難道我就不能留下嗎?”

桑枝不知道郎君說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抿了抿唇,找了個藉口推脫道:“這個床,太小了,睡不下。”

桑枝帳中的床說大不大,但說小卻也不小。

睡下兩個人倒是綽綽有餘,但裴棲越晚上睡覺不老實,一個人便霸道的要將整個床榻都佔完了去。

桑枝少數幾次與郎君共眠,第二日早上起來才發現,自己夜裡早被郎君擠得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地方。

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

郎君的手臂更是堂而皇之的懸在她頭上。

她一晚上連枕頭都沒睡上。

桑枝就猶豫了那麼一瞬,卻被裴棲越敏銳的捕捉到。

本來還沒有留下的打算,結果看見她居然猶豫了,逆反的心理瞬間湧了上來。

騰的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三兩下跨步的躺倒在床上。

眉眼微闔道:“我今晚就要留在這兒。”

桑枝抿了抿唇,知道說不過他,但還是揣著一絲微弱的希望道:“可是,真的,睡不下。”

被接二連三的駁回,裴棲越氣得將懷裡的兔子都丟了出去,胡亂的將床榻上整齊的被子裹在身上。

憤憤道:“別說話,我要睡了。”

桑枝拗不過,只得小聲道:“那郎君,先洗漱,再上床吧。”

只是這話落在被拒絕多次的裴棲越耳中,卻無端端變了意思。

猛地翻轉過身看著桑枝,“你嫌棄我?”

桑枝懵懵的站在原地,啊了一聲。

小聲解釋道:“不是,是洗漱後,舒服一點。”

裴棲越這才不情不願的站起身來,就著輕雲端來的東西匆匆洗漱了一番。

倒是那被裴棲越丟下的兔子,自覺的遠離了那百般蹂躪它的人。

找了個靜悄悄的地方,躲藏起來。

桑枝見郎君洗漱完後,又從方才沙丘拿來的菜葉裡挑選了些鮮嫩的。

準備給小兔子喂些吃的。

只是左看右看卻都沒有看見小兔子的身影。

奇怪了,難不成是跑出去了?

不應該呀,要是跑出去了,輕雲定然會說的。

但房中就這麼大,怎麼就是看不見呢?

倒是躺在床上的裴棲越見她遲遲不上床,忍不住翻身看著在房中四處尋找的桑枝。

“你在找甚麼?”

桑枝舉了舉手中鮮嫩的菜葉,“我準備,給兔子,喂點吃的,但是,找不到了。”

營帳就只有那麼大的地方,既然看不見肯定就是躲起來了。

“床下面,桌子下面看看呢,是不是躲進去了。”

桑枝哦了一聲,又乖乖的在床下看了看。

沒有。

就在這時,被桌布全然遮擋住的桌子下方忽而傳出一聲清亮的響聲來。

像是有甚麼被碰倒在地上了。

裴棲越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問是甚麼東西倒了的時候。

卻看見還蹲在床邊看床底的桑枝臉色頓時一變。

猛地掉轉身子,動作迅捷的將那桌布掀開來。

只見她尋了好一會兒的兔子,此刻正蹲在桌下。

而她藏在桌下的琉璃瓶卻倒在一旁。

桑枝急忙忙的將其撿了起來,顧不得髒汙便用衣袖擦了擦。

見瓶身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卻覺出幾分不對來。

拿在手裡細細看了看,琉璃瓶是好的。

但總覺得少了點甚麼,等等,裡面裝著的螢火蟲呢?

只見琉璃瓶上的蓋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被開啟了來。

而原該待在裡面的螢火蟲,早已不翼而飛。

反而是那縮躲在桌下的小兔子聳動著三瓣嘴,像是在嚼著甚麼。

桑枝只覺得一道驚雷劈落在了她身上。

不敢相信的看著縮躲在一旁的兔子,她的螢火蟲被吃了……

桑枝僵化在原地,唇角微顫的蠕動著。

魂魄卻又好似遊離出了軀殼,發不出半分言語來。

她方才該將它好好放起來的,就算,就算被郎君發現,好歹也能辯解一二。

可是,現在,甚麼都沒了。

酸澀微苦的淚珠瞬間盈滿了眼眶,砸在地上,濺出一個小小的淚花來。

苦痛的情緒翻滾著,洶湧著,又逐漸變得澎湃,將人整個淹沒來。

桑枝沉浸在溢滿澀意的淚水裡,就連隱瞞的啜泣聲都逐漸壓抑不住。

在窄小的營帳中悄然響起。

躺在床榻上的裴棲越聽見聲音,瞬間從床榻上站起身來。

幾步便走到她面前。

低頭看著桑枝抱著一個琉璃瓶,整個人都快哭成一個淚人了。

渾然不知的裴棲越想要安慰卻都不知從何開始。

“你,你怎麼了?”

桑枝傷心得厲害,心中更是生出幾分遷怒來。

聽見郎君的聲音,不但不理,反而還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整個人抽抽噎噎的縮成一團,埋在臂彎中,連同相接的裙裾都被濡溼了。

時不時的還有壓抑不住的輕泣聲傳來。

裴棲越無從下手,又看見還在桌下蹦躂的兔子。

以為是它惹桑枝生氣了,將兔子抓了過來。

捏著它的兩個長耳朵湊到桑枝面前道:“它是不是惹你生氣了?你要是生氣,那我就讓沙丘把它交給廚房。你不知道,聽說御廚裡有個從蜀地來的廚

子,做兔子可有一手了,到時候吃了說不定你就喜歡它了。”

但裴棲越這番話,非但沒有安慰到桑枝,反而正正的撞上她的傷口。

此刻的桑枝哪裡還聽得下一個吃字。

猛地轉身看向郎君,淚眼婆娑的大聲道:“你走!”

裴棲越第一次見她這般生氣,氣勢上便弱了幾分。

甚至看見她被淚沾溼的臉頰,心中更是生出心虛來。

他送兔子給她可不就是讓她不要再生氣嗎?

結果這兔子也是,一點兒也不爭氣。

還不如不送。

說不定她原諒他還更快些。

裴棲越罕見的低下身段,看了眼她當寶貝般抱在懷裡的琉璃瓶。

輕哄道:“它是不是把你的瓶子弄碎了,這樣,回去之後我給你買個比這更漂亮的、更名貴的,怎麼樣?”

桑枝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將淚水憋回去,但還是做不到。

圓潤的淚珠糊住了她的睫羽,心中的氣憤更甚,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

扯著裴棲越的衣袖往外推道:“我不要,你走!”

她才不要甚麼更漂亮、更名貴的瓶子,她只要這個。

都怪他,要不是他硬要將這兔子塞給她。

那在瓶子裡的螢火蟲就不會被吃掉。

就算是家主不喜歡她,她也不貪心,只要能守著現在的這些就很好了。

可是,現在她有的都沒了……

而且家主現在有了喜歡的人,再也不會送她這些了。

裴棲越還想解釋些甚麼,但見桑枝這般生氣,只能半推半就的走了出去。

只是守在營帳前,不肯離去。

小聲道:“你別隻顧著生氣呀,你說你想要甚麼,我保證滿足你,行不行?”

但被合上的營帳卻半晌都沒有聲響傳來。

裴棲越不死心的繼續開口道:“這樣,我明天帶你去跑馬怎麼樣?”

“或者,你想去那裡玩,我明天……”

裴棲越的話還沒說完,被緊實合上的帳簾被拉開一個小縫。

露出桑枝淚意朦朧的面容來,那雙水汪汪的雙眸已然瞪得極大,像是威懾般瞪著眼前人道:“你走。”

被碰了好幾個釘子的裴棲越見狀,也不敢再留,只是挺拔的身子在聽見這話時,像是生出幾分委屈來。

一步三回頭的走著。

像是等著營帳中的人生出不捨來挽留他般。

只是遺憾的是,一直到他全然消失了,帳中人都未曾出現。

最後只能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倒是桑枝坐在帳中,看見手邊的琉璃瓶,直到看見裡面再沒有閃亮的螢火蟲。

眼中的淚珠忍不住再一次落下。

這是家主送給她的,可是,就因為她不小心,再也沒有了。

作者有話說:今日份的小裴也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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