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吞吃不下去
但桑枝躺在床榻上, 只覺得就算是將那錦帕藏了起來,那冷冽的香氣還是強勢的縈繞在她四周。
讓她忍不住的想要嗅聞,沉迷。
忽然, 被放下的簾帳猛地被人掀開來。
裴棲越那張生冷的臉突兀的出現在帳前。
神色凝重的走了進來,像是有人惹到他了一般。
薄唇蠕動像是想說些甚麼, 但轉眼看見躺在床榻上的人,又咽了下去。
像是跟自己賭氣般, 坐在桌凳上氣沉沉的給自己倒水。
倒是桑枝見到郎君這般, 急慌慌的從床榻上起身。
小心翼翼的湊近道:“郎君,心情不好?”
裴棲越聽見桑枝的聲音便猛地響起方才桑月說的那些話, 雖然桑枝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但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再同她說一說, 這府中的規矩。
畢竟可不是每個人都同他一樣好說話。
尤其是阿母,最重規矩了。
若是被阿母抓住錯處, 可就不是簡單的處罰了事。
“桑枝,你入府時間也不短了,府中的規矩可還記得清楚?”
桑枝抿了抿唇,不知道郎君今日特地來同她說這事是甚麼意思。
當初她才入府的時候, 就因為不懂規矩,被裴母罰跪祠堂, 抄了上百遍的家規。
如今都能倒背如流了。
遂點點頭道:“知,知道。”
“知道就好,過不了幾日便要回府了,這次出來你闖了不少禍,阿母定然生氣, 等回了府中,你好生的去給阿母請安,阿母心中的氣便也會消些下去。”
裴棲越本還想再說些甚麼, 只是看了看桑枝。
覺得她這般膽小,若是他再多說幾個字,說不定她會更害怕阿母。
便不再提。桑枝如今住的這處營帳是額外劃分出來的,原先裴棲越本想著同她一起。
但桑枝自己不想,藉著月事推脫了去。
只是臨時被搭建起來的營帳,總還是欠缺了些。
空間比起先前的小了一些。
但桑枝覺得挺好的,不用同徐月玉在一處,聽她明諷暗譏的話語。
只是方才家主在的時候不覺得,如今郎君來了。
桑枝兀自覺得這營帳好似是小了些,同郎君共處一室。
只覺得尷尬,就連氣氛都變得凝滯,甚至冷卻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甚麼。
默默想著郎君會不會下一瞬便走了,但裴棲越卻像是對她現如今的營帳很感興趣一般。
東看看西看看就是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最終還是桑枝忍不住開口道:“郎君,今日不去,圍獵嗎?”
怎麼還待著營帳裡。
裴棲越卻聽出了絲絲關心來,輕咳一聲道:“圍獵有甚麼意思,再說了,若是再碰上像上次那樣的事,你不害怕嗎?”
桑枝將今日連雲同她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轉述道:“不會的,附近增加,了禁衛,不會,再出現,上次的事。”
只是聽見這話的裴棲越臉色兀自又沉了下來,盯著她道:“就算不會出現上次的事來,難道就不會有別的危險嗎?你就一點兒不擔心你郎君,反而將你郎君往那危險的地方推?”
桑枝在郎君的咄咄逼問下,不得不順從的改口道:“我擔心,郎君,只是郎君,之前很,喜歡,我才問的。”
裴棲越臉色好了些,彆彆扭扭的開口道:“之前喜歡又不是一輩子都喜歡,就像你小時候喜歡吃甜酪,難不成你現在還喜歡吃甜酪嗎?”
桑枝沒聽出郎君的言外之意。
誠實的點點頭道:“可是我,現在還,喜歡。”
裴棲越見她完全沒明白自己的意思,眉頭微蹙,她怎麼就一點兒都揣摩不出來呢。
他現在說的是吃的嗎。
就她整日裡想著吃吃吃,恨不得十二個時辰都在廚房待著。
也不說想想同他多待一會兒。
怎麼就是木頭腦袋不開竅呢,還不如之前的時候。
之前好歹還會主動尋他說話。
記得才入府時,便是他半夜才回家,她都能一直等著。
給他寬衣,洗漱,甚至還燉了湯水給他。
比現在可好多了。
莫不是覺得位置坐穩了,所以現在便開始將他放在一旁,可以不管了。
想到這個可能,裴棲越的面色瞬間不好看了。
走到桑枝面前道:“你腦袋裡一天天都裝的甚麼?”
桑枝不明白郎君怎麼又生氣了,她方才分明都是按照郎君的意思說的。
怎得還生氣?
郎君最近也太陰晴不定了,太讓人難以揣摩了。
但還是好聲好氣的道歉道:“對不起,郎君,是我錯了。”
只是裴棲越這次卻沒有被她輕易糊弄過去,一眼便瞧出她不是真的。
心中頓時更氣了,現如今都這般,焉知之前有沒有這般糊弄過他。
雙手環抱在胸前道:“好,你既然說你錯了,你錯那兒了?”
桑枝哪裡知道自己錯那兒了,分明是郎君無理取鬧。
自己心情不好,便來折騰她。
分明同家主一母同胞,怎得性子就差了這樣多。
家主就從來不會這樣。
桑枝腦海裡才升起這個念頭來,便猛地被自己驅散開來。
她怎麼能將家主同這些事放在一起,實在是太不對了。
桑枝將自己揮散出去的理智扯了回來。
圍著郎君的給出的問題想了一圈,不確定的開口道:“我現在,也不喜歡,甜酪了?”
想來想去,桑枝就只想到這個,但又覺得郎君怎會這般小氣。
就因為她說了句甜酪便生氣了。
裴棲越聽見這個答案,只覺得她笨,又覺得她實在是死心眼,一點彎都不會轉。
但要讓他將心裡那股彆扭的心思刨開來,一步步的講給眼前人聽。
暗藏在胸腔下的傲氣讓他委實做不到。
卻又不肯輕易放過眼前人,順勢承認了這個答案道:“沒錯,就是這個。”
桑枝眼瞬間都圓了幾分,似是不敢置信。
郎君竟真的是為了這個生氣。
怯怯的站在郎君身邊,小聲開口道:“那我之後,都不吃,甜酪了。”
這樣總行了吧。
但心有不快的裴棲越只覺得這樣怎麼行,但他方才沒有戳破心思。
如今再順著這臺階往下走,本就是雞同鴨講。
而眼前人提出的懲處更是讓他不滿意。
就只是不吃甜酪,怎麼行。
只是又不能處罰的太重,但又必須要讓她記住才行。
惡狠狠的靠近道:“不行,你先告訴我你不吃甚麼。”
桑枝十分誠實的將自己的忌口說了出來。
但就在她說完的下一秒,裴棲越開口喚了沙丘,低聲密語了幾句。
像是能想到等會兒出現的畫面,裴棲越隱隱有些自得。
坐下道:“你也坐呀,站著幹嘛,覺得自己生得好看?”
桑枝連忙搖了搖頭,不敢對郎君的話提出任何一點質疑來。
生怕等會兒得到一個更為荒唐的問題來。
倒是桑枝坐在桌凳上,心中卻隱隱生出幾分不安來。
郎君葫蘆裡究竟賣的是甚麼藥?
但她又不敢問,只好傻呆呆的坐著,等著郎君向她宣判。
直到沙丘小跑著回來,進了帳子將手中的東西丟在桌上,像是極為嫌棄。
憋著一股氣道:“郎君,東西我拿來了,小的就先出去了。”
裴棲越也有些聞不慣這些味道,也不為難沙丘,揮揮手讓人先下去了。
倒是桑枝,見到桌上的東西,恨不得自己也立刻出去才是。
這東西她自然認識,之前她很喜歡自己鑽研吃食。
家中給的零用,多半都花在食材上了。
那時候,天南海北的食材她幾乎都嘗過,除了太貴太稀罕的。
但在她品嚐的諸多食材中,唯有一樣讓她印象深刻,直到現在都不敢忘。
那便是眼前這一小盤魚腥草。
她之前買的時候,那攤販還同她說甚麼,這食材清香回甘,是蜀地人最愛的菜餚,不論是日常小食還是逢年過節,餐桌上必有這一盤佳餚。
桑枝當初被忽悠了,雖然聞著覺得味道不對,但還是相信了攤販的話。
一口氣將那一攤子都買了下來。
結果她無論是涼拌,燉湯,還是清炒,沒有一個做法能入口的。
就這樣,花了她大半銀錢買來的食材,便只能忍疼丟了。
只是沒想到如今竟還能再在餐桌上看見它。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念頭來。
郎君派沙丘去取了這個來,莫不是要她吃下去?
很快,裴棲越的話也驗證了她的猜想。
“你把這一盤吃下去,我就不生氣。”
桑枝眨巴眨巴眼,有些求饒的看向郎君,低聲道:“我能不能不吃呀。”
她怕她一吃進去,吐出來就不好了。
裴棲越湊近了她幾分,殘忍的笑著道:“不能。”
桑枝整個人瞬間焉了下來,伸手拿了一根最小的,捏在手心卻半晌都沒能動作。
看了郎君好半晌,就盼著郎君能說句,算了。
只是一直到如今,郎君都不曾言語,甚至還催促的仰了仰頭。
桑枝實在沒法子,只得慢吞吞的將拿魚腥草放在唇邊。
露出一點小小的牙尖,咬住根部,看似吞了大半下去。
實則將那魚腥草拿出來,也不過受了個皮外傷罷了。
若是再輕些,只怕油皮都破不了一點兒。
但就含住了那麼一小會兒,魚腥草那霸道的氣息便在她口中流竄。
桑枝實在吞吃不下去,只能向裴棲越求饒道:“郎君,我真的,不行。”
裴棲越睨了她一眼,只見那雙水汪汪的杏眸如今被刺激的盈出淚來。
豔紅的唇瓣微撇,眉心微蹙。
可憐巴巴的想讓他放過她。
往日他沒發現,如今湊近了些,才猛地發現。
不過幾日的功夫,桑枝好似又變得好看了些。
那團總是遮掩在她眉間的怯弱麻木,如今卻暗含了一團嬌氣。
連同腮邊那顆紅豔的小痣也跟著豔亮了幾分。
嵌在那盈盈的梨渦裡,讓人忍不住想去採擷。
作者有話說:小裴就是個幼稚鬼[哦哦哦]
還有一更在凌晨12點左右,寶寶們等不及的可以先睡喲,明天早上來看也可以啦[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