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交融纏綿
恰好這時, 躺在榻上的裴棲越翻了個身。
修長的指尖無意劃過桑枝的細腰,桑枝本就緊繃的神經更是變得脆弱了幾分。
慌慌張的用餘光向後看去,直到看見那躺在床榻上的人並未睜眼。
這才虛虛鬆了口氣。
只是低頭看向身下為她繫著羅襪的人, 卻還不緊不慢。
甚至半分波瀾都未起,好似她的正頭郎君根本不存在般。
冷白的指尖將那繫帶繫上後, 甚至還落在那繫帶和小腿上試探了一番,確保不會過緊將那軟肉給勒著。
這才抬起眼瞼看向坐在床上緊張的不行的人兒。
分明是自己心有不軌, 卻還倒打一耙道:“緊張甚麼, 怕被發現嗎?”
桑枝心虛的厲害,一雙溼乎乎的雙眸緊張的看著家主。
急忙忙的將腳踝收了回來, 又無聲的拉開了同家主的距離, 快速的將鞋襪套上。
快速的說道:“我,我不緊張, 再說了,我同家主,本就沒,沒甚麼。”
只是她這話落下時, 蹲伏在她腳邊的人唇角淡了幾分。
沒甚麼。
可分明昨日她還依偎在他懷中,叫他郎君。
顫巍巍的將自己的唇舌吐露出來, 交融纏綿早已不知多少回了。
如何會是甚麼都沒有!
桑枝躲避著起身開始將房中歸置起來的物品一一裝了起來。
只是落在那床邊的琉璃瓶時,愣了一瞬。
被裝在其中的螢火蟲因為餵養的不錯,如今還爍爍的閃亮著。
只是因為是白日,所以並不明顯,只能看出琉璃中突兀的小黑點。
桑枝悄悄看了看家主, 直到確認家主並未看向她。
這才快速的將那琉璃瓶裝進了包袱裡,用裙裾裹挾著藏起來。
又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的模樣。
恰好這時,臥在床榻上小憩的裴棲越也醒了過來。
只是見到阿兄同桑枝一左一右的站著, 尤其是桑枝同阿兄站得格外遠。
像是有意在躲避甚麼般。
但晃了晃頭,也沒多想。
畢竟阿兄向來威嚴,別說桑枝了,就是他有時也怕。
這樣躲著也實屬正常。
不過想著這次畢竟是阿兄救了桑枝,裴棲越也不想阿兄同桑枝關係僵化。
玩笑般的朝著阿兄說道:“阿兄,你看你總是板著個臉,把桑枝都嚇得離你這麼遠。”
裴鶴安眼眸沉沉的看向桑枝,低聲道:“是嗎?”
桑枝連忙搖搖頭,自然不是。
是……是她自己心思卑劣,同家主沒有關係。
家主是個很好的人。
“是我收拾,東西,所以才,才遠了些。”
裴棲越本就是開玩笑,見到桑枝還一板一眼的解釋起來,忍不住笑道:“開個玩笑嘛,你還當真了。”
“收拾好了嗎,收拾好就走吧。”
桑枝點點頭,手裡拿著已經收拾齊整的包袱。
不收拾不知道,如今收拾出來,不過待了幾日的功夫,竟然已經有了這麼多的東西。
只是其中幾乎都是家主給她買的裙裾衣物,除去這些,便是那被她藏起來的琉璃瓶。
細細想來,她手中拿著的東西竟都同家主有關……
裴鶴安走上前便要將她手中的包袱接過來。
“東西重,你還受了傷,我來拿。”
這時站在身後的裴棲越快步上前,搶先一步將桑枝手中的包袱接了過來。
橫插在桑枝和阿兄中間,寬闊的背影將桑枝的身影全然擋住了。
“阿兄,桑枝的包袱我來拿就是,我知道這幾日阿兄看在我的面上對她已經照顧的很好了,如今我來了,怎麼能再麻煩阿兄。”
說完,又轉頭看向桑枝道:“就算阿兄這般照顧你,你也不能處處麻煩阿兄知道嗎?”
裴棲越的一席話將桑枝從這幾日的幻夢中猛地敲醒了來。
是了,家主如此照顧她,也是看在郎君的面子上。
偏她在其中生出不堪的念頭……
不僅對不起郎君,更對不起家主。
桑枝低垂著頭,不敢看向房中的任何一人。
只怯怯的點了點,小聲道:“知道了。”
只是這番夫唱婦隨的模樣卻無端刺傷了裴鶴安的眼。
心中不知第幾次生出火氣。
冷薄的眼瞼此刻更是沉冷了幾分,面不改色的將自己手中的包袱也遞給裴棲越。
冷聲道:“既如此,那我身上的勞煩三郎了。”
裴棲越還樂呵呵的接過來道:“小事一樁,阿兄交給我就是。”
裴棲越雙肩都各挎了一個包袱,再加上自己還帶了一個,肩上幾乎都挎滿了,沉甸甸的。
看起來頗為辛苦的模樣,桑枝有些不忍心。
小聲開口道:“要不,我自己拿。”
裴棲越揮揮手,這才多少東西,阿兄方才都會想著幫桑枝拿,他要是給桑枝自己拿了,那怎麼行。
“不用,我拿得動。”
只是裴棲越抬手的瞬間,桑枝忽而看見郎君手上的傷痕來。
並不嚴重,但卻十分細密,幾乎將整雙手都覆蓋了來。
桑枝連忙抓住郎君的手,細細察看。
郎君自小嬌生慣養,平日裡若是那兒受了傷都要動氣。
如今整雙手都傷得這般厲害,但從進門到如今卻都未曾開口說過。
桑枝心中猛地生出一股自愧來。
抿了抿唇,從包袱裡掏出一罐膏藥。
在那細細密密的傷口上點塗,小聲問道:“疼嗎?”
裴棲越要不是看見桑枝掏出藥膏給他塗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手上還受了傷。
不過疼倒是不怎麼疼,只是看著比較嚴重。
裴棲越正想開口說些甚麼,忽然低頭看見桑枝面上似是心疼的神情。
在那膏藥敷上來的瞬間,裝作很疼般輕嘶出聲。
皺著眉裝可憐道:“怎麼不疼,要不是為了找你,我現在還不知道在營帳裡睡得多香呢。”
桑枝本就心有愧疚,聽見郎君這般說,更是氣短了幾分。
小心的給郎君的雙手擦完藥後,堅持將自己的包袱要了回來。
裴棲越犟不過她,輕嘖了一聲,最終只給了她一小點東西,讓她拿著。
而站在一旁的裴鶴安,好似一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眸子冷沉的看著那對久別重逢的有情人互訴衷腸,相互體諒。
就好似他不存在一般。
一直到三人回了營帳,早早便發現裴棲越不見的裴母,此刻正急得團團轉。
聽見人說三郎回來了,腳步大跨著便朝著營帳外走去。
只是還沒走近,便看見三郎肩上的三個包袱。
再一側眼便看見畏畏縮縮站在一旁的桑枝。
她倒是身量輕便,肩上就拿著一個還沒手臂長的包袱,輕巧得很!
裴母面上瞬間生出一層薄怒來。
對著桑枝斥罵道:“你這個娘子是怎麼當的!讓自家郎君拿這麼多東西,自己倒是輕巧得很。”
桑枝窩窩囊囊的縮在一側,低著頭接受著裴母的訓斥。
一句話也不敢辯駁。
倒是裴棲越眉間微蹙,擋在桑枝身前道:“阿母,你別說了,桑枝跌下山崖受了傷,要不是阿兄及時救下,如今還不知如何,再說了,這包袱也不是
桑枝的,是阿兄的,你說桑枝做甚麼。”
裴母為自家兒子打抱不平,還被這般嗆了回來,臉色瞬間掛不住。
瞪了他一眼,即便是站不住腳,還是強撐著說道:“即便如此,她也該想著分擔些才是,怎得就如此輕巧的站在一旁”
裴棲越還沒來得及說話,裴鶴安猛地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側落在裴母身前,冷聲道:“母親說得是,兒子的東西不該勞煩三郎才是。”
裴母像是現在才看見身側的裴鶴安,面色瞬間有些尷尬。
哪裡還顧得上尋桑枝的晦氣,一個勁的解釋說並非如此。
倒是早在一旁候著的暮山見狀,極有眼色的上前將三郎君肩上的包袱接了過來。
低眉看向家主道:“家主,陛下聽聞家主回來了,想見家主一面。”
裴鶴安輕嗯了一聲,不再聽裴母接下來的話語。
轉身便離開了。
倒是裴棲越也趁著這個時間,帶著桑枝悄悄的溜走了。
等到裴母回過神來,眼前哪還有人在。
更是氣得發昏。
在心裡將桑枝狠狠罵了一頓。
只是想著吩咐下去的事,朝著身後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心領神會道:“大娘子不必擔心,不出意外今夜便會有結果。”
裴母這才鬆了口氣,冷哼一聲。
回了營帳,分明離開不過幾日,但桑枝再次回來,卻覺得恍若隔世。
對眼前的一切都不免生出幾分陌生來。
倒是裴棲越,先前見到她時情緒外露,如今冷靜下來,又只有兩人。
想起他這兩日的做法,便是如今他自己想起也不免覺得詫異。
強行挽尊道:“我離開營帳可不是特意去尋你的,我只是見阿兄久久沒回來,特意去尋阿兄的,只是順道找找你而已。”
說完,裴棲越像是怕她不信一般,又特意強調了一遍,最後又說道:“你可千萬不要自作多情。”
裴棲越本以為自己這麼說,眼前人定會覺得失望,甚至傷心。
但當他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她面上好似閃過一絲鬆快?
心中不知怎得,好似堵住了一般。
向來不知道如何壓抑自己情緒的裴棲越立刻便生起氣來。
胡亂的將手上綁好的繃帶扯開了來。
細小的傷口瞬間便因為劇烈的動作,崩裂開來。
滲出點點血絲來。
桑枝不得不湊上前,按住那還要繼續作亂的手。
小聲道:“傷口,裂開了。”
裴棲越一生起氣來便顧不得許多,說出的話更是同刀子一般。
哪裡在意便往那兒戳去。
等到一番刺耳的話語落下,桑枝的臉色早已變得蒼白。
只是雙手還按在那繃帶上,不讓那傷口繼續開裂。
倒是裴棲越看見桑枝的面色,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傷人的話語。
即便是他也覺得過分了些,但讓他對她道歉,他也做不到。
自顧自的給了臺階道:“算了,我餓了,你去給我拿點吃的來。”
桑枝垂著腦袋點了點頭,在給郎君重新上好藥之後才出了營帳。
只是郎君的兩隻手都該被包紮起來了,便是用膳也無法使力。
桑枝不得不拿著筷著湯匙喂著郎君。
一口又一口,桑枝性子本就細緻,照顧起人來更是妥帖。
只是裴棲越嘴挑得很,許多菜只是吃了一口便不肯再用。
反倒是桑枝柔聲勸著,“這個,有營養,對傷口好,要多吃。”
裴棲越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張嘴吃了下去。
只是邊吃還邊忍不住點評道:“還沒你做的好吃。”
桑枝不走心的順口說道:“那我,下次,給你做。”
裴棲越眉眼飛舞著,心中生出一股暢意。
他不過隨口一說,她就這般順從,這不是喜歡他是甚麼。
不過看在她這麼喜歡他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對她好一點。
桑枝根本不知道郎君心裡想的甚麼,只一心想讓郎君的手快些好起來。
這樣自己心中的愧疚也會少些。
臨近相坐的兩人雖然想法各異,但在有心人眼中卻無端生出一股溫情來。
桑枝見郎君好容易用完餐食,正準備將東西收下去,眼角餘光忽而瞥見門口處的一道黑影。
被嚇了一跳,連帶著手中的筷著都掉落在桌上。
低聲道:“家,家主,你怎麼,來了。”
裴鶴安從那暗處一點點剝離出來,漆眸微沉,低聲道:“你的包袱。”
桑枝像是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想要接過。
只是裴鶴安卻徑直繞過了她,走到裴棲越身前。
眉目沉冷,就連語氣也不知帶了多少霜寒。
“手斷了?”
作者有話說:大裴的雙標時刻,歲歲給自己喂可以,給三郎不行hhhhhhhhh[墨鏡]
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到1k營養液了,看來這兩天要給寶寶們加更啦[星星眼]
順便再求求寶寶們的營養液呀[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