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交頸纏綿,緊緊相依……
直到那沉悶的夜色中傳來一陣哨聲。
那得寸進尺的人才堪堪停下動作, 但卻還將人圈在懷中。
姿態親暱,活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般。
後又湊到床榻熟睡之人的耳邊,輕聲道:“歲歲,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陷入床榻上的人根本聽不清他說的是甚麼, 唇瓣輕微的張合了一瞬,好似回應般。
讓本就去意不堅的人又立時走了回來。
低頭輕哄道:“只是一會兒就回來了, 歲歲等我。”
桑枝只覺得耳邊好似有隻惱人的蚊蟲在鬧, 咿咿呀呀的讓她睡不安生。
即便盡力去躲了,卻還是透過棉被傳了進來。
氣極了的桑枝忍不住朝前揮手, 想要將那蚊蟲揮趕離去。
只是手在半空揮舞時不知道碰到了甚麼, 發出一聲輕亮的巴掌聲。
隨後那嗡嗡的響聲也消失不見了。
半夢半醒的人又再次陷入了沉睡。
徒留下坐在床邊的人,漆黑的墨瞳盯著那柔白的指尖。
冷白的面上好似還殘留著細微的痛意。
輕嘖了一聲, 這般輕便是一點印記也留不住。
不消等到明日,只怕是下一瞬那痕跡便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裴鶴安面上閃過一絲遺憾。
捏了捏那纖長的指尖,像是獎勵般親了親,又溫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捨得起身離開。
只是等出了房門, 那漆眸中殘存的點點暖意瞬間消失殆盡。
走進山林後,暮山迫不及待的從暗處現身道:“家主, 五皇子已經開始行動了。”
這件事早在裴鶴安的意料之中,憑司馬闕的腦子,能忍到如今才動手還真是難為他了。
只是野心太大,所圖太深,就算讓蠢笨的人掌握了時機, 也根本握不住。
不過是為他人白白做嫁衣罷了。
“讓六皇子做好準備,他要的時機馬上便到了。”
暮山臉色的凝重的點了點頭。
“是。”
只是說完了正事,暮山覺得還有一件事需要同家主說。
斟酌了好一瞬, 才緩緩開口道:“家主,三郎君這幾日情緒萎靡。”
裴鶴安眼也未抬,冷聲道:“他又怎麼了?”
暮山視線飄忽,言語間也變得遲緩了幾分。
“前兩日,因為五皇子的緣故,獵場出了紕漏,桑三娘子也牽涉其中,幸而被家主所救。只是……三郎君趕到的時候,瞧見那刺客身上有桑三娘子的裙
裾,誤以為桑三娘子已然去世了,所以這幾日很是傷心。”
裴鶴安聽見這話眼瞼猛地抬高了幾分,像是確認般的再次開口道:“你說三郎以為……去世了?”
暮山點了點頭。
其實按照家主之前的計劃,就算不得不在此處歇息休整,也不過不過一日的功夫。
但如今已然耽擱了好幾日。
甚至一直到如今家主都沒有主動提出要回去的意思。
暮山跟在家主身邊最久,對於家主的心思知道的也更貼切。
他自然知道桑三娘子並無大礙,只是被家主哄騙著困在了此處。
但……家主難不成還能將人困在這兒一輩子嗎?
裴鶴安見暮山點頭,心中兀自生出幾縷不堪言說的念頭來。
但這其中竟還卑劣的生出幾分喜意來。
三郎以為歲歲已經不在了。
那歲歲豈不是再也不用同三郎牽扯上關係。
那他同歲歲便是名正言順的了……
絲絲縷縷的念頭瘋狂的在腦海中盤旋,紮根,不過是幾個瞬間便已然成了參天大樹。
裴鶴安輕笑出聲,一時間竟覺得五皇子那蠢貨也變得順眼了幾分。
他本以為過了這段時日,便是他再想,也無法如現在般靠近歲歲。
誰料,上天竟給他送來這般好的機會。
若是不趁著這個時機將歲歲珍藏起來,他便是連五皇子都不如了。
裴鶴安踏著月色而歸,只覺得今夜的月色甚美。
可惜歲歲如今睡熟了,不然他定要同歲歲一同來看才是。
但他不急,他與歲歲還有許多的日子能共賞月明。
裴鶴安悄無聲息的回了房,見著那在床榻上睡得安詳的人兒,心情頗好的將人擁入懷。
交頸纏綿,緊緊相依。
翌日。
桑枝還沒睜眼便覺出有些不對,身下一股暖流。
待覺察出是甚麼時,忍不住抿緊了唇。
小心翼翼的挪動著,又在心中懊惱著。
怎麼這時候來。
只希望沒沾到家主身上。
桑枝瞧了瞧她與家主之間的距離,中間還隔了一層棉被,想必再如何也沾染不上才是。
略微鬆了口氣,準備起身清理一番。
只是才有動作,躺在身側的人好似被驚動般,眼瞼微抬。
“歲歲起這般早?”
桑枝支支吾吾的小聲開口道:“不,不早了。”
裴鶴安半坐起身,墨髮傾瀉而下落在身前,唇角略帶了幾分笑意道:“那便起身吧。”
桑枝囫圇應了一聲,準備等家主離開了,再起身收拾。
只是那眼角餘光不經意的落在家主身上時,猛地瞧見家主身上那淺色的裡衣不知何時竟暈染出了一片血紅來。
晃眼看去就好似盛開在其上的花朵般。
但……
桑枝不明白,她與家主離的那般遠,怎會沾染到家主身上。
更何況方才她也淺看了幾分,就連她身下的被褥都未曾滲出痕跡,怎得家主身上會有?
但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桑枝見家主好似無知無覺,甚至就打算穿衣出門了。
忍不住開口阻攔道:“家主,你,你裡衣,髒了。”
裴鶴安被對方提醒,好似才察覺。
低頭看著身上被沾染上的那一小塊血汙。
桑枝有些怕家主生氣,連忙解釋道:“我,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沾到家主,身上。”
說著又覺得自己這話好似在推脫責任般,又著急忙慌的解釋道:“不然家主,你脫下來,等會兒,我給家主,洗乾淨。”
“不必,一件衣袍而已。”
桑枝悄悄看著家主的神情,但家主面上早已恢復了一片淡然,看不出甚麼來。
只是家主說完這話後,便起身離開了,連帶著那件沾了血色的衣袍也被丟在了床榻上。
桑枝抿了抿唇,眼眶有些酸脹。
心中更是攀爬起一股細密的澀意,默不作聲的將那沾了血汙的衣袍拿了過來。
還是要洗乾淨還給家主才是。
就算……就算家主不要,她也該做到才是。
就在桑枝還沉溺在自己的情緒中時,門口處忽而響起一股敲門聲。
“桑娘子我能進來嗎?”
聽見是巧姐姐的聲音,桑枝快速眨了眨眼,將那淚意逼了回去。
強抬著嗓音道:“巧姐姐進來吧。”
巧娘心細,一進來便察覺到不對勁來。
但只以為是桑枝覺得不好意思,將手中的月事帶和新的裙裾遞給她道:“快換上吧。”
桑枝感激的將東西接了過來連忙換上。
只是換上之後,才猛地意識到,巧姐姐怎會知道?
她還是今日晨起才發現的。
巧娘和盤托出道:“要不說還是年紀大的會疼人,你家郎君衣袍都沒穿好,便急匆匆的跑過來同我說,還問了好些注意的事。”
家主原來是去尋巧娘了,一股淺淡的歡喜忽而在心口漸漸彌散開來。
就連唇角都不經意的帶出幾分笑意來。
倒是巧娘,說到這忍不住便要講一講桑枝了。
“你也是,都成婚這麼久了,怎得這些事情也不同郎君說一聲。”
桑枝低著頭無法辯解,她同家主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又怎麼能同家主說這些事情。
“不過我方才也只大概說了一些,一會兒你還是要自己同他細細說說,還有這個時候就是拿捏你郎君最好的時候,你郎君心中有你,見到你如今這般虛
弱,定然會更疼惜幾分,說甚麼都聽得進去。”
桑枝臉色漲紅,甚麼拿捏不拿捏的。
家主怎麼能是她拿捏的呢。
再說了,家主人那麼好,性格更是好,那有甚麼需要苛求的地方。
正說著,房門再次被推開來,只是還不等外面的冷風灌進來,門便又被人緊緊的關上了。
來人手中端著瓷碗,坐在桑枝身側,將手中的紅棗糖水遞上前道:“嚐嚐,喝了會舒服些。”
桑枝呆呆的盯著眼前的糖水,碗中甚至還有一個圓滾滾的荷包蛋浸在裡面。
只是不太好看,一眼便能看出這不是經常下廚之人做的。
桑枝伸手想要將那碗接過,但站在一旁的巧娘見她這般,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輕咳一聲狀似不經意的開口道:“這女子來月事後,身子總不太爽利,倦怠得很,做甚麼都費精神。”
桑枝愣愣的聽著巧娘說完,開口想要解釋。
其實她還好,第一日還不是那麼倦怠。
做些事情也不礙事。
倒是坐在一旁的裴鶴安一點就透。
將遞出去的瓷碗收回,修長的指尖捏住那湯匙舀了一勺,又放在唇邊輕輕吹著。
這才落在桑枝唇旁。
“是我想的不夠周到,歲歲此時難受,我作為歲歲的郎君自然要好生照顧。”
桑枝騎虎難下,不得不將豔紅的唇瓣張開,吞嚥下那近在咫尺的糖水。
只是才一入口,桑枝便下意識的蹙起了眉。
家主說他沒下過廚,當真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這紅糖水也太甜膩了,活像是將一整塊紅糖都熬了進去。
“不好喝嗎?”
桑枝強自將那黏膩在嗓子裡的糖水嚥了下去,覺得自己得照顧一下家主第一次下廚的心情,搖搖頭撒謊道:“沒有,好喝的。”
不過是甜了些,也不是不能用。
但裴鶴安心細如髮,就這那湯匙飲了一口。
倒是桑枝見到家主就這她用過的湯匙,還沒來得及抬手阻止,那湯匙便已然入了家主的唇中。
緋紅的薄唇將那瓷白的湯匙全然包裹,深色的糖水從湯匙上溢位了些許。
沾染在那深紅的薄唇上,冷薄的眉眼微斂,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情來。
桑枝本就心中有鬼,又見到這一幕,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更是掀起波瀾。
深怕透出些甚麼來,連忙將頭垂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不知不覺間,營養液居然已經破500了,寶寶們好給力![星星眼]
看來得加更一章以表慶祝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