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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眼眸幽深

2026-05-17 作者:藕荷深深

第1章 第 1 章 眼眸幽深

夏日已過,初秋已至。

連帶吹來的風裡都帶著絲絲涼意。

“桑枝,你嫁進裴府時日也不短了,怎麼還籠絡不住裴三郎,還鬧出這等醜事!”

迎面而坐的桑母眉目間含著一抹怒氣,氣勢洶洶的對著桑枝喝罵。

桑枝低著頭,杏眸看著因為阿母震怒而盪漾起漣漪的茶盞。

默默將那茶盞移遠了些。

她一個結巴如何籠絡得住裴棲越。

便是看一眼都覺得煩才是。

況且,她與裴棲越本就不是門當戶對,互相有意才結為夫妻的。

這一切不過是陰差陽錯……

“甚麼流晶河的花魁,不過是下九流出身,憑著那點子狐媚功夫也想進裴府的門,甚麼東西!”

桑枝聽著阿母的話,想法卻與阿母不同。

就算是下九流出身,只要裴棲越喜歡,想要進裴府的門怕是比她容易的多。

桑母說了半晌的話,先是罵了那花魁,又將矛頭對著桑枝呲了一頓,好容易停下來了。

又老生常談道:“都怪你籠絡不住,你若是能用出當日一半的功夫,何至於……”

“阿母。”

桑枝面色白了一瞬,第一次打斷了阿母的話語。

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好似想起甚麼恐怖的事情一般。

桑母見狀將那還沒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轉而又開始說道:“既然裴三郎願意娶你,只要你肯做小伏低,好好伺候他,讓他把當初那件事忘了,咱

們,不,你的日子不就好過了?”

桑母抬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兒,從前未曾注意。

如今看來,倒也有這一幅好相貌。

杏眼桃腮,面色柔白,只是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怯意。

說好聽些便是柔弱可人,但說得不好聽便是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

這樣的人怎麼討裴棲越的歡心!

可若是沒了裴家的助力,明年桑父只怕還要在那九品的位置上屹然不動。

若是不曾嚐到甜頭也就罷了,只是前幾個月,桑父的上官不知從何打聽到裴三郎君是桑父的郎婿。

那段時間桑父真真是順風順水,走到何處都有人吹捧。

但就在前些時日,建康城中忽然大肆傳揚起裴三郎和流晶河新任花魁的豔事。

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

那上官再想到從未在桑府看見過裴三郎,心中不免有些懈怠。

導致桑父最近在官場上總是不如意。

這才讓桑母來好生規勸一番。

桑母都說得口乾舌燥了,拿起桌上的茶盞飲了起來。

又看了看好似木頭樁子的桑枝,忍不住氣悶。

她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賠錢貨,就連幫襯家裡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若是換了桑月定不會如此!

但如今已然板上釘釘,桑母再如何妄想也不能改變甚麼了。

只恨當初她沒了解清楚,與桑月情投意合的竟是裴家三郎。

她還以為是不知名的落魄子。

那可是裴家呀!

出過三代帝師、兩任皇后的裴府,真真正正的勳貴人家。

桑母看了看桑枝今日身上穿的裙裾。

上好的錦緞裁製而成,就連衣角都繡著暗紋,光是這一身便不下百兩。

更別提頭上的那些珠翠了。

“你與裴三郎最近有沒有同房?”

桑枝柔白的臉瞬間通紅一片,水盈盈的杏眸也圓了幾分。

唇角囁嚅卻半晌都未曾吐出字句來。

那般私密的事怎能說得出口。

“到底有沒有?”

在阿母的咄咄逼問下,桑枝不得不如實點了點頭。

只是那水潤的杏眸氤氳出水霧,宛如白玉的耳尖也染上幾分緋紅來。

桑母聞言倒是鬆了一口氣,只要同房便好。

“你現在最重要便是生個孩子,有了孩子你在裴家才有了立足之地,不然要是以後裴三郎厭棄了你,一紙休書把你趕出來,你到時候怎麼辦?”

桑枝不敢說,每次同房後,裴三郎都會盯著她,讓她喝下避子湯。

所以她絕不可能懷上孩子的。

只敢點點頭,順著桑母的話。

畢竟只要她說出來,桑母定然會將話題繞回去,責怪她沒有手段籠絡不住裴棲越。

打壓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

桑母從袖中將早就準備好的藥方遞給桑枝,語重心長道:“這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藥方,只要你以後每次與裴三郎同房後喝上一碗,保準用不了多

久就能懷上了。”

桑枝沉默的將藥方收了,低聲應答了一番。

倒是桑母,見到時辰不早了,事情也交代的差不多了,便急急忙的起身道:“你阿父馬上就要下值了,我先回去了,記得我說的話,在裴三郎面前

做小伏低,好好籠絡住。”

直到走出房門了,都不曾問過一句她在裴府過得如何,裴家人待她可好。

桑枝低頭,看著桑母的身影在巷口越走越遠。

直到完全消失了蹤跡都不曾回頭看過一眼。

在原地坐了好半晌,這才飲了口茶準備離去。

只是才開啟房門,眼前忽然露出一張熟人面孔。

劉齊,正是裴棲越的好友。

他在此處,那豈不是裴棲越也在此處?

桑枝想到若是被裴棲越知道她也在這酒樓中,定然以為她是跟蹤他來的。

絕不會認為這是個巧合。

只是桑枝還來不及將門關上,便被劉齊看見了。

猛地跨步上前,伸手抵住即將關上的門框,俊逸的臉上帶著惡意的看著桑枝笑道:“喲,這不是裴兄的娘子嗎?是來找裴兄的吧,我帶你去呀。”

桑枝力氣本就比不過他,緊閉的房門就這樣被大肆敞開來。

桑枝更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被劉齊握住了手腕,不顧她意願的就將她往樓上帶去。

劉齊的步子極大,桑枝跟在身後踉蹌的差點摔倒。

左右扭動著自己的手腕想要掙脫開來,但落在他腕上的指骨像是鐵箍一般。

她即便使出全身力氣也動不得分毫。

活像是落入捕獸籠中的獵物。

很快,便到了地方。

桑枝還來不及反應,眼前的房門便再一次被踹開來。

“裴兄,你看我帶了誰來?”

劉齊捏著桑枝的手腕,繞過正中跳舞的舞姬,將身後人如同獻寶般推了出來。

言語中帶著笑意道:“裴兄我方才來的時候,看見你娘子也在此處,像是迷了路,想必是在尋你的,我便將她帶了上來。”

說完,劉齊便將桑枝一個人丟在原地,獨自回了座位。

房中的琴音未斷,跳胡旋舞的舞姬還在不斷的旋轉著。

柔軟雪白的腰肢暴露在空中,媚眼如絲的看著席上的郎君們。

桑枝緊張的捏著自己的食指,低聲解釋道:“我是來,見我,阿母的。”

坐在位子上的裴棲越好似聽到甚麼笑話一般,整個人慵懶的往後靠,露出那張俊俏的面容來。

劍目星輝,長眉入鬢,若是忽視嘴角那抹譏諷,也算是個如玉君子。

只是脫口而出的言語卻多了幾分錐心。

“你阿母捨得來酒樓見你?怎麼,發財了不成?”

桑枝聽到裴棲越這般說,臉上紅一陣的白一陣。

她家在建康不過九品小官,在這建康城中,便是一塊豆腐下去砸中的都是八品。

而她們一大家子都靠著阿父那點微薄的薪水。

而這天香樓,向來以貴价聞名,阿母約她來此處她也是頗為意外。

“不對,”裴棲越忽然直起身子,好似頓悟般開口道:“你們桑家把你賣進裴府如何不算是發了筆大財。”

裴棲越這話說完,鄰座的幾個郎君聽到都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更有甚者,還朝著首座的裴棲越敬了個禮。

實在是佩服。

獨留站在原地的桑枝尷尬的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知道裴棲越是不會相信她的話了,定然是一心以為她是跟蹤來的。

聽見耳邊時不時傳來的戲謔之聲,桑枝面色發燙,攥緊了手心認錯道:“郎君,是我不對,我回去,行嗎?”

裴棲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仰頭將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挑眉看她道:“既然來都來了,急著走甚麼,坐。”

桑枝抿了抿唇,卻不得不順著裴棲越的視線在他身側坐下。

心卻從胸口提到嗓子眼。

那跳胡旋舞的舞姬還在不停的旋轉著,身上特製的衣裙叮噹作響。

卻不顯得嘈雜,反而多出幾分活潑之意來。

邊上時不時的傳來郎君們喝彩的聲音。

“嫂子怎得就只坐著,裴兄的酒盞都空了。”

桑枝下意識的舉起手邊的酒壺給裴棲越斟酒,只是才抬起來。

身旁便響起一道嗤笑聲,“嫂子拿錯了,這可不是酒,這是拿來清洗酒盞的熱水,嫂子不知道嗎?”

桑枝面上訕訕,拿著酒壺的手一時間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如何。

最終還是將手中的酒壺放下,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

對比做其他事來說,認錯道歉對桑枝來說更熟練一些。

方才開口的劉齊見她信以為真,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道:“欸,裴兄,你這是從那兒娶來的,怎麼這麼好騙,旁人說一兩句便信了。”

裴棲越斜睨了桑枝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

漫不經心道:“你喜歡就送你。”

一旁的劉齊聞言作勢起身靠近道:“裴兄當真捨得?”

桑枝聽到這話,水盈盈的杏眸滿是不可置信。

看著不停走上前的劉齊,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朝著裴棲越身後靠去。

玉蘭色的裙裾散落在地上,慌亂的向後退著。

烏黑清亮的瞳仁此刻盛著點點水光,似是被驚懼到了,連帶著那紅潤的唇瓣都被貝齒狠狠咬住,泛出一片白來。

活像是誤入狼群的羔羊,軟綿綿,白乎乎的。

劉齊往日不覺得,今日忽而發現裴兄的這個娘子好似是有幾分姿色。

怪不得能讓裴兄娶進門。

桑枝顫巍巍的想要依靠裴棲越,孰料,她甫一靠近,在她身後的裴棲越忽然站起身來。

無視了他名義上妻子的求助。

桑枝急忙忙的退後,想要離劉齊遠些,但這位置只有寸許。

她已然退到底了。

桑枝慌慌張的想要起身,但眼前的路已然被劉齊堵住了。

桑枝看著劉齊的手落在她面容上方,如同一把即將落下的利刃。

隨時都將取了她的性命。

忽然,站在前方的裴棲越轉身開口道:“好了,不過是玩笑,你當真以為有人看得上你嗎?”

劉齊這是也適當的站起身來,笑著作揖道:“讓嫂子受驚了,某隻是開個玩笑,嫂子不會生氣吧?”

桑枝搖搖頭,見到他退去免不得鬆了口氣。

只是一顆心被玩.弄的七上八下,如今乍然鬆懈,才發現她的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溼了。

溼濡一片的貼在她身上,讓她不免又冷噤了一瞬。

“好了,此處有甚麼可玩的,剛好天也快暗了,不如去流晶河玩玩,我還沒見過那花魁長甚麼樣子呢,裴兄可要幫我。”

在座的郎君瞬間跟著起鬨,渾然忘了裴棲越的正頭娘子還汗津津的躺在身後。

裴棲越被眾人追捧著,笑著開口道:“這有何難,等去了……”

只是裴棲越的話還沒說完,前頭開門的郎君忽然愣在原地。

舌頭像是被狗吃了般,結結巴巴道:“裴裴裴……裴大人……”

身後的郎君們不明所以,玩鬧的開口道:“怎得你也被裴兄娘子傳染了不成,再說了,裴兄不是在這兒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口處忽然傳來一道冷冽的嗓音。

“三郎,你要去何處?”

還在玩鬧打趣的郎君們如同被人定住一般,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連同裴棲越都僵直了身子,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不見。

繞過前頭的人,一眼便看見站在門口的阿兄。

面色冷清,眼眸幽深。

阿兄不是在外辦差嗎?怎得這麼快就回來了。

裴棲越來不及細想,連忙扒拉開身側好友的手,規規矩矩的站定道:“阿兄,你回來了。”

裴鶴安沒有應答,漆黑的皂靴筆直的走了進來。

迎在他身前的郎君們,個個退散開來,讓出一條寬敞的路來。

見勢不對,紛紛找了藉口,腳底抹油一溜煙便不見了蹤跡。

瞬間,房中便只剩下了三人。

裴鶴安漆眸繞過裴棲越,落在了地上的桑枝身上。

腳步輕抬走了上前,墨黑的視線在蹲在地上的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烏髮雪膚,杏眸含淚,瞧著倒是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

想必這就是近日與三郎鬧得沸沸揚揚的人了。

桑枝只是跟眼前人對視了一瞬,便慌亂的移開了視線。

只是一眼,桑枝便覺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落在了身上。

又像是雪山頂上的那抹常年不化的積雪,冷冽的朝著她襲來。

倏的,裴鶴安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

修長的指尖捏著一角,輕飄飄的遞到桑枝面前道:“出門匆忙,若是不夠遣人去裴府要便是,我與三郎有話要談,還請花魁娘子暫避。”

作者有話說:

大裴:一見面就誤解lp怎麼辦,線上等有點急[可憐]

開文啦開文啦

暫時確保日更,上榜之後再根據榜單字數來定

排一下雷,男主比女主大十歲,女非男處

除此之外應該沒有了,如果有的話後面再補充

[加油[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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