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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晃數日

2026-05-17 作者:神木糯米糕

第48章 一晃數日

一晃數日。

院落中的綠植已經開始變了顏色, 由淡轉濃。鳥鳴聲反而比之前增多了,一批又一批的鳥群帶著北方的寒意嘩啦啦的從空中灑落,揮一揮翅膀輕巧的往更南邊去了。

孟今聆坐在廳堂門口的門檻上, 縮了縮脖子,將衣領裹得更緊了些。

原來, 無論在哪個世界中, 南方的溼冷都極具殺傷力, 穿過衣服纖維的縫隙鑽進你的面板之中。

她低頭看看身上的前幾天林家老爺才送來的新衣, 在這個溫度穿剛剛好。

胡三當場被捉住,未遂。孟今聆又在前做了先鋒, 林家老爺便能夠站在客觀的角度理智冷靜的陳述了事實, 沒有再給胡三抓住漏洞狡辯的機會。

他非常感謝孟今聆那晚的“湊巧”同住, 此次前來送衣之時加送了不少之前她未定的新衣。

在那堆新衣之下, 竟然還藏著一份大禮。

孟今聆瞠目結舌的看著那塊刺繡精美的小塊喜帕,再抬頭看看一旁躬身搓手的林家老爺,結結巴巴的問:“您……您這是甚麼意思?”

林家老爺笑道:“這一次時間緊張,小女帶著女工們趕了好幾夜也只能做得出這一小塊成品, 先給您過個目。您如果滿意的話,我便回去讓他們按照這模樣做喜服了。”他長嘆一口氣,鄭重的再次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意, “這次多虧了姑娘您,我家閨女才……所以,請務必讓我們來做建先生和您的喜服。”

“不、不是,”孟今聆擺擺手, 想拒絕, 嘴唇無聲的動了動, 許多話便在嘴邊打了個轉又被吞了回去, 她淺笑道,“這個我暫時還沒法決定呢,總得先生也看了才知道。林老爺您也彆著急,等我這邊有訊息了再告訴您好嗎?”

“哎,哎。”林老爺搓著手連聲應下,他看一看空曠的宅屋,關切的問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先生了,他最近可好?可是進山屯糧了?”

孟今聆露出官方的微笑:“挺好,很快就回來了。”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說給對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林家老爺答應暫停喜服的製作等她的訊息,留下了喜帕之後便離開了。

孟今聆揀起那塊喜帕在手中把玩,想起剛剛林家老爺所說的那些話,欣喜偷偷的爬上了眼角。

彷彿這樣的謊話說了一千遍便能夠成了真似的。

這一身新衣服,真想讓掏錢的那位大爺看一看……

啊?!

孟今聆聽著衙役前來告知的訊息,一臉的一言難盡。

她忘記了,掏錢的大爺,可不是郝將軍嗎?

季瀚剛剛差人來告訴她,胡校尉來了。

孟今聆回想起上一輪因為胡校尉的到來而引發的一系列悲劇走向,心中拉緊了弦。

衙役前來其實是通知她一件事情——晚上在萬紫樓設宴洗塵,胡校尉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邀請她參加。

孟今聆想起,上一次委託失敗之時就是由胡校尉這個人一手促成的,這一次萬萬不能重蹈覆轍了。

她拉緊了弦去參加洗塵宴。

席上的她跪坐在季瀚的對面,時刻準備著,假如胡校尉提起些許有關於京城、天下的話題,她就算拼了名聲和形象也得阻止季瀚自投羅網。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一次的胡校尉與上次截然不同,他興致索然的自顧自飲酒,並不與季瀚多話,偶爾會勸勸孟今聆用菜。除此之外,並沒有藉機提起別的要求。

孟今聆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胡校尉心中滿是煩悶與憂愁。

建安離開湖城之事儘可能快的傳達給了郝將軍,奈何山高路遠,到達郝將軍的帳下之時就已經過去了一二日。

而建安就像是投入了大海的水滴,居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郝將軍大怒,拍著案牘讓胡校尉立下軍令狀。定要他想方設法找到建安的行蹤。

胡校尉不得不從。

他帶領人手到達了湖城找尋線索。

湖城是個邊陲小鎮,城小,來往人流卻不小。

想起之後所要面臨的瑣碎的調查和訊息的整理,胡校尉就一個頭兩個大。比起這些,他更願意帶著士兵們上戰場殺他個三天三夜無眠無休。

這一頓飯,彼此都食不下咽,草草結束。

孟今聆跟在季瀚的身後,斟酌了許久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些天她算是領教了季瀚的執拗,無論她如何簡單粗暴的或者委婉迂迴的勸說,但就目前看起來季瀚都沒有改變他忠君的思想的模樣。

她嘆一口氣,實在不知道是如何是好。

思索間,季瀚已經領先她好幾尺路。

孟今聆趕緊小跑幾步急匆匆的趕上,她的行動一向比腦子要快。

她拍拍季瀚的肩膀,真心誠意的懇切叮囑道:“前輩,胡校尉他不是甚麼好人,無論他讓你為他做甚麼事情,你都不要答應。”

不知道孟今聆為甚麼叫他前輩,更正了幾次都無果之後季瀚便無奈的放棄了。他被孟今聆拍的整個身子一抖,趕緊往旁邊跨了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男女收受不清,還請孟姑娘自重。”

“……”孟今聆深呼一口氣,不跟對方計較這種招呼的方式,如他所願進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之後,再次強調道,“前輩!您聽見我說的了嗎?”

“在下聽得清楚,只是……”季瀚質疑道,“ 胡校尉官職比在下大,上級有令,下官怎敢不從。”

孟今聆皺著眉頭搖搖頭:“那些命令都是為了他們軍隊的私利,並不是為國為民,前輩你的長官應為本州太守,你應該聽從他的命令而不是胡校尉的。”為了增加說服裡,她又補充道,“先生在信裡這麼跟我說的。”

說到是建安說的,季瀚聽得進去了一些。

他沉吟一會兒,沒有立刻用書本道理予以反駁。

孟今聆鬆了一口氣,復又提起一口氣。

看起來,季瀚還是能把話聽得進去的,只是這說話的人遠在天邊,不知何時歸來。

兩人沉默前行了片刻,季瀚先行到達他的居所。

孟今聆知道她又浪費了一天的時間,對鬼前輩的委託又沒有做出任何有效推進工作。

她不甘心的站在衙門外,目送季瀚的背影。

聽我聽我,信我信我……

她兩隻手指指向季瀚的背影,口中唸唸有詞。

忽然間,季瀚停下了腳步。他原地頓了幾秒後,回頭匆匆向孟今聆走來。

孟今聆手上的動作僵硬在半空……

不是吧,真的有用?!

只見季瀚腳步匆匆回到她的面前,二話不說先長鞠一躬,而後才開口問道:“孟姑娘,你真的不知先生何時歸來嗎?”

孟今聆搖搖頭。

這個沒有手機、電腦的時代,她怎麼可能知道建安去了哪裡。

季瀚失望的垂下嘴角:“這都快一個月了……”他似乎是想起了甚麼似的,抬眼期待的問道,“那先生最近來信了嗎?”

孟今聆還是搖搖頭。

到目前為止,建安言而有信,他依舊跟孟今聆“結成聯盟”,參與勸說季瀚改變觀念的行動之中。

他偶爾會託人送信回來,有時候是寫與孟今聆消遣的薄薄的一些山水見聞;有時候厚些,其中一半都是寫給季瀚的。信中的內容孟今聆不得而知,季瀚每次看完之後,第二天從臉上也觀察不出甚麼。

孟今聆很遺憾,不知道為何,她覺得可能鬼前輩的人生軌跡已經發生變化了,季瀚開始變得不露聲色。

但剛剛的季瀚暴露了內心的想法,原來他跟孟今聆一樣,都在期待著建安的書信。

孟今聆嘗試著試探道:“前輩,你這麼著急,是不是先生的信中寫了甚麼敏感的訊息,害怕被別人截獲啊?”

季瀚一本正經的瞪她:“蒼天在上,在下坐得端行得正,何懼之有。”

孟今聆:“……”

剛剛對建安建立起來的信心與信賴瞬間就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如果不是勸說季瀚,那麼那些厚厚的心中到底寫了些甚麼呢?

孟今聆陷入糾結之中。

季瀚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沒再客氣,施禮後告辭離開。

孟今聆只能鎖著眉頭,自己晃晃悠悠的往那片府邸走去。

季瀚從門縫中窺見別人姑娘離去的身影,長吁了一口氣。

他是清楚的明白鬍校尉客氣外殼下的不懷好意,自然不會去主動招惹。

可是有時候,你不去惹禍,禍卻會自己找上門來。

季瀚看著大喇喇坐在他廳堂主座上的胡校尉如牛飲水一般灌下一茶碗的苦茶,笑的露出八顆尖利的牙齒,說:“我聽說,建安先生在離開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你?”

【作者有話說】

孟今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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