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先行炮灰
霍去病的話一出, 劉徹也冷靜了幾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劉徹將霍去病視作親子也不為過,他雖然相信霍去病也跟他的舅舅衛青一般是天生的將才,卻不願意見到才18歲的霍去病就上戰場。
劉徹當即道, “你小子才多大?戰場都沒上過!還割下伊稚邪的頭!口氣倒是不小!”
霍去病卻是一點不怵, 更何況這就是他已經期盼了許久的機會, 他自然不可能放棄。
於是他當即道, “臣之所以沒上戰場這不是因為這幾年我大漢無戰事嘛,至於臣才十八歲, 打仗的本事何時跟年紀有關了?要是跟年紀有關, 那現在大漢朝廷最能打仗的應該是公孫弘了!”
“陛下,您就給我這個機會吧!就算你不信任我, 還不相信舅舅嗎?有舅舅在, 我肯定不會有甚麼事的!”
劉徹看著眼前的少年俊才,很是心動。
的確, 打仗的本事的確跟年紀無關,衛青第一次上戰場時也不過才二十多歲,甚至第一次上戰場就取得了勝利,打贏了從前大漢從來沒有打贏過的匈奴。
霍去病這些年來接受的也都是最頂尖的軍事教育, 按理來說比當初的衛青恐怕還要老練一些。
而且,將才也得一步步培養不是?
只是十八歲真真是還太小了, 當初衛青二十多歲上戰場也是因為朝堂無人可用。
而如今朝堂不僅有衛青這個大司馬大元帥坐鎮外, 三年前小崽子還向他建議仿照崇文館開設了崇武館。
透過崇武館,他還真找到了一批可用的將領。
雖然不可能比衛青也還優秀, 但卻著實為大漢補充了一批中層將領,其中不乏可造之才。
所以說,大漢如今並不像之前那般缺將才, 也不用再讓才十八歲的少年上戰場了。
就在劉徹猶豫之時,一旁的二鳳已經開了口。
“阿父,表兄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你怎麼能不給表兄這個機會啊!而且表兄是天生的將帥,你怎麼能看不起表兄,說不準表兄這次上戰場就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劉徹頓時沉默,不是,這小子怎麼那麼會倒打一耙,他不想讓霍去病上戰場那不是擔心他嗎?怎麼到了他口中就是自己看不起霍去病了?
而一旁的霍去病聽見小表弟的誇讚,心中感動不已的同時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
雖然他覺得自己在軍事上的確很有天賦,但倒沒有到第一次上戰場就能讓陛下驚喜的程度。
而且小表弟這般說了拉高了陛下對自己的預期,到時候自己上了戰場沒有達到,陛下失望了不讓自己上戰場怎麼辦?
當然小表弟這麼相信自己,他肯定也不能拂了小表弟的面子。
於是他想了想才又開口,“陛下,臣與太子經常交流軍事,太子年紀雖小但卻眼光卓著,太子這般看好臣,臣也更加相信自己的能力。若是陛下願意給臣機會上戰場,臣一定會努力給陛下以驚喜!”
劉徹聽著霍去病的話後才舒心了許多,這臭小子怎麼就不能跟別人學學說話呢?
不過,臭小子的眼光的確向來不錯。
而且以他跟霍去病的關係也不可能送霍去病去送死,或許他的確可以讓霍去病上戰場試試了。
最終他嘆了口氣道,“這次出征,你可以帶著你的八百騎一起,不過朕也不求甚麼驚喜,你記得切莫冒進,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全為重。”
見陛下答應了,霍去病自是一口答應。
“臣多謝陛下!一定謹記陛下囑託!”
當然執行不執行的,到時候再說吧,反正陛下的手伸不到戰場上,嘿嘿!
而這之後,霍去病著急去將這個訊息告訴他的八百騎,便告辭離開了。
劉徹又宣了衛青入宮,一起商議起了此次出征事宜。
衛青進宮後在聽到了大漢要滅北匈奴的訊息時,並不驚訝。
據他對劉徹的瞭解,陛下能修養生息這麼幾年已經實屬驚人了。
更何況,從他的角度來講,大漢也的確早就有了滅亡北匈奴的條件了。
新式的馬具已經基本上裝備到了大漢的所有軍隊,還有各種新式的火器作為輔助,讓一向穩重的衛青都覺得此刻的漢軍強得可怕。
甚至他覺得要是不考慮後勤,不考慮戰士也是人需要休息,他能打掉匈奴後還能平推西域諸國。
不過,咳咳,慢慢來,還是不能太激進,讓百姓的負擔太重了。
好吧,休戰這麼多年,他雖不那麼愛打仗但也覺得有些懷念了。
雖然他時不時能去邊關溜上一圈,但到底不是真正打仗嘛。
於是,衛青也激動地加入到了一起,開始對著沙盤討論了起來。
對於如今的漢軍而言,因為實力算得上是斷層吊打,所以其實並不需要太多的謀略、兵法,穩紮穩打便能取得勝利。
可是這對於向來注重價效比的二鳳來講怎麼夠呢?自是又是一番安排細作。
而後他又對劉徹和衛青笑著道,“我以為此次對戰伊稚邪自然不能讓於單坐岸觀火,得以修養生息,還是得讓於單的人作為絕對主力正面迎戰伊稚邪的兵馬啊!”
這話一出,自然引起了劉徹和衛青的贊同。
但很快衛青又道,“可是我聽探子說,於單這些年來長進了不少,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中計,不會心甘情願成為我大漢的馬前卒啊!”
二鳳嘴唇一勾,露出個冷笑。
“這可由不得他願不願意。所以這場仗不能由我們大漢挑起來,得他們自己打起來,讓於單忍無可忍,而後我們大漢再去‘幫助’於單最後一舉消滅北匈奴!”
*
元朔七年,春,南匈奴王庭中。
於單聽著手下的探子的彙報,臉色越來越沉。
“混蛋!伊稚邪果然狼子野心,哪怕嘴上說著休戰,但只要有機會便會襲擾我部!此仇不報,我還當甚麼單于!本單于要發兵攻打那伊稚邪!”
經過幾年的發展,於單自然也建立了自己班底,有了忠心於自己的臣子,也收了更多的謀士。
匈奴人向來以勇武為榮,這話一出,頓時引得現場不少臣子附和。
“對對對!伊稚邪敢這麼欺負咱們,一定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才能消我們心頭之恨!”
“臣願意帶兵出征!”
“伊稚邪這個手下敗將怎麼敢的!忘了當初被咱們打得抱頭鼠竄的樣子了嗎?”
……
一時間,王帳中可謂是群情激奮。
半晌後,等到眾人的憤怒減弱了許多後,一個跟周圍匈奴人長相、打扮都不甚相似的中年人開了口。
“伊稚邪的確可惡,可是如今我們應當休養生息,要真又跟伊稚邪開戰,恐怕……”
然而這話一出,頓時引得一眾匈奴臣子的集體反駁。
“呵,果然是漢人,就是膽小。”
“難怪當初皇帝都被圍了,太后都被侮辱了,都不敢報仇。漢人果然就這麼瞻前顧後。”
“陛下,咱們匈奴人最重要的就是膽氣,您可不能真聽了一個漢人所言啊!”
……
匈奴大臣們再次群情激憤,生怕於單真聽了漢人謀士所言,忍了下來。
於單聽著眾人嘰嘰喳喳,拳頭緊握。
這些年來,他的謀略自然長了不少,自然明白漢人謀士說的有幾分道理。
這謀士叫作荀盂,是從漢地逃荒過來的,彼時他雖剛趕跑了伊稚邪,奪回了半壁江山,但對於如何治理那是一頭霧水。
他靠著這荀盂才終於是將南匈奴國,給穩定了下來。
不過考慮到他是漢人,所以他主要用他處理內政,一般不聽他關於與漢朝關係之言。
而荀盂也很是知情識趣,一般不插嘴與漢朝之事。
這幾年草原上征戰不斷,他們匈奴百姓死亡眾多,的確應該休養生息。
但同時成為單于後,他也膨脹了更多。
四年前他那般羸弱都能將伊稚邪打跑,更何況是現在呢?
況且他的部眾被欺負了,他若不報仇,他未來還怎麼在這片草原上立足呢?
這般想著,於單果斷道,“本單于已經決定,發兵征討伊稚邪,還有敢妄議者,殺!”
這話一出,王帳中的匈奴臣子們頓時大呼英明。
而之前提出意見的荀盂臣則臉色蒼白,但又不敢再提意見,只能不情願地跪地大呼單于英明。
商議結束後,眾朝臣依次退出。
荀盂因為是漢人歸附,所以跟眾人並不算親密,走在最後,但還是被匈奴臣子們狠狠地瞪了好幾眼。
他不敢多言,只低著頭回到了自己的帳中。
而這時,他的嘴角才勾起了一個笑。
他自然是大漢派到於單身邊的細作,不過因為他的長相實在是太過漢人,甚至是南方的漢人,完全冒充不了匈奴部眾。
只是他也不願意錯過這個登上雲梯的機會,於是便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漢人又怎麼了?漢人就沒有在漢地過不活逃到匈奴的地方嗎?
當然起初時於單對他很是有許多的防備,所以他一直到於單都已經坐穩了南匈奴單于之位後才成了於單的心腹。
這一次在接到朝廷讓他們挑起南北匈奴內鬥時,他下意識地便想著在於單面前訴說伊稚邪有多可惡。
但在開口前,他便覺得不對。
於單雖然謀略不如他們大漢的皇帝和太子,但也不蠢。
如果他刻意地引導,難免於單會懷疑是不是他這個漢人接了漢朝的命令故意挑撥,所以他就乾脆反其道而行,激於單一把。
而那些已經裝扮成匈奴人的細作,則挑動匈奴大臣們的怒氣。
現在看來,這個計策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