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皇子不良於行,乃災厄轉……
宮外淮南王邸內,劉陵聽著宮中傳來的皇后、皇子失寵的訊息擰著眉思索著。
幾天前劉徹不是還很寵愛皇子據嗎?還將其大費周章帶到了上林苑中,怎麼就突然間厭棄了皇子據?
況且那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
難道他那麼自信能生出別的兒子嗎?他從開葷到現在也已經十幾年了才得了那麼一個兒子,別太自信了!
還有衛子夫,除了為他生下三女一子外,又帶來了至今唯一能打贏匈奴的將領,結果說厭棄就厭棄,劉徹果真是負心薄倖之輩!
對自己的皇后兒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們這些藩王呢?難怪手段那麼狠!
雖然立場不同,但劉陵還是難免為衛子夫心酸了幾分。
但劉徹還偏是這個天下的主人,他又怎麼配呢?天下該是他們淮南一系的!
她之所以主動請纓來長安,也不只是為了自己能從翁主升為公主。
從榮華富貴來講,其實翁主和公主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但最重要的是公主能有插手朝政的機會,不管是館陶長公主還是現在的平陽長公主對朝局都有著不小的影響。
而她的本事不僅不輸他們,甚至還要加厲害幾分,這讓她怎麼能甘心一輩子當個沒有權力的翁主呢?
所以在父王表露出想要造反當皇帝的想法後,她便主動來了長安。
只是劉陵雖很是不喜劉徹,但也不得不承認劉徹的確有幾分能力。
到了長安後,她除了打探到了一些資訊外,基本上沒能影響劉徹的皇位之事。
而這一次的皇子之事,是她找到的第一樁能重重打擊劉徹之事,所以她絕不能放棄。
可要是劉徹把皇子據給厭棄了,那她的攻擊就如同隔靴搔癢了一般了嗎?說不準薄倖的劉徹還會順勢處理掉有異常的皇子。
想到這劉陵忍不住再次罵起來,“無恥!沒良心!噁心!”
而發洩完後,劉陵很快恢復了理智。
謾罵沒有用,得想解決辦法才行。
如今只剩一個法子,那就是趁著朝臣百姓眼中劉據還是劉徹的“愛子”,將劉據有異的訊息儘快散播出去,榨乾劉據最後的價值。
*
宣室殿內,劉徹聽著黃門令給他彙報近些年來宮中的傳聞。
他面上嚴肅,但心中卻是樂開了花。
哼,皇后和那小崽子肯定已經知道了,他就不信他們還能坐得住!
最後,黃門令小心翼翼道,“陛下,真的不管管那些留言嗎?”
“特別是現在不少人已經開始瞎猜測起了原因,甚至有部分人都開始傳小皇子目無尊長、驕傲自大,才會觸怒陛下您,長此以往下去恐怕對小皇子的名聲不利啊。”
宮中傳言不斷,但一直跟在皇帝身旁伺候的黃門令卻比誰都能看清帝王的心。
陛下哪裡是厭棄皇子呢?明明是太重視小皇子這才鬧彆扭了。
沒看他空閒時,就開始唸叨著“不知道今天小崽子在椒房殿中又作了甚麼妖。”
不過讓黃門令沒想到的是,劉徹聽到他的詢問後卻是冷哼了一聲。
“呵,那小子不就是目無尊長嗎?看看他是怎麼對朕的!大漢以孝治天下,結果老是朕這個老子去討好他,結果他愛答不理。”
黃門令沉默,陛下這可真是怨氣重啊。
但有沒有可能真的是您太粘人了呢?小皇子在熟睡都要被您給弄醒,幾個人受得住啊?
您還記得之前您就是嫌棄某位美人太粘人,所以就不樂意見她了嗎?
當然,這話黃門令是不敢說的,他只是附和著皇帝點頭。
“陛下,皇子還小,難免有些言行無狀,等他大些好好教就是了。”
然而這話一出,劉徹又不樂意了。
“據兒除了在朕面前有些沒大沒小,但在其他人面前都很懂事,聰慧過人,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況且他之所以在朕面前這麼放肆也是因為他親近朕!”
黃門令:……他就不該說那句話!
劉徹在抱怨了一通後,也終於歇了下來,最後總結。
“不過你說的也對,這些流言傳出去對皇子的名聲不利,據兒是朕的繼承人,怎麼能受這樣的汙衊呢?”
“但想要想要消除影響也不難,小崽子肯定很快就會來找朕,到時朕就勉為其難帶他到處走一圈,向朝臣們展示一番父慈子孝就是了。”
黃門令嘴角一抽,陛下還嘴硬呢!
看您每天那坐立不安,想小皇子的模樣,真能忍得住?他怎麼覺得最後退步的肯定陛下呢?
而且,陛下確定是“很快”嗎?
當然如今他已經學乖了,再不敢多嘴,只道,“臣聽陛下差遣。”
*
二鳳崽能在母親面前裝傻,但卻無法在系統面前裝傻,當即遭到系統的質問。
【你還記得任務嗎?!你得要獲得劉徹對你的認可,然後傳位給你啊!你看看你做了甚麼?現在把人給得罪狠了失寵了吧!我看你未來怎麼辦!】
二鳳崽難得心虛,好吧,很多時候他是真忘了,特別是面對劉徹本人時。
畢竟便宜爹很多時候真的很不靠譜,讓他很是生氣。
而他的性格又不是很能忍,自然難免想到甚麼說甚麼。
系統嘆了口氣,想到眼前的李二畢竟失去了記憶,比小孩也強不了多少,也耐心了幾分地勸了幾分。
【這樣被皇帝冷落不是個事,沒有皇帝的寵愛,你還能當太子嗎?這世界上有皇帝主動傳位給自己不喜歡的兒子嗎?】
【哪怕不提任務,在皇宮裡生活得好還是壞,帝王的態度極其重要的。這宮裡誰面對皇帝不裝上一裝呢?哪怕你真不喜歡劉徹,也可以跟著一起裝啊,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嘛。】
【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你去給劉徹道個歉這件事就過了。】
然而這一句話卻是又激起了二鳳崽的自尊心。
【明明是便宜爹折騰我,我才還擊的,我又沒做錯!皇帝做錯了事,一個好的臣下就應該點出君王的過錯,而不是哄著皇帝。要是皇帝周圍都是這樣的人,那皇帝就只會變得昏庸,國家也會衰亡,我怎麼能做那樣的人呢?】
系統傻眼,不是,李二怎麼能上升到這個高度?
它是不是該誇一句李二這也算是表裡如一嗎?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一世面對自家爹都是一樣的呢!
難怪以前面對淵子時經常給他添堵,譬如在淵子y時,他在那哭死去的孃親。
當然作為一個成熟且有著極高品格的系統,它也不能說二鳳崽錯了。
畢竟一個標準的好皇帝的確得有這樣的品格,可是劉徹是嗎?!
系統深呼吸一口,再次苦口婆心勸說。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所有皇帝都想要正直不阿的賢臣啊!平心而論,你覺得劉徹是虛心納諫的仁君嗎?】
【你違背劉徹的意願,像現在這樣被冷落已經是好的了,更多的連小命都不保,命都沒了,怎麼談其他的?你要眼睜睜看著任務完不成,再也不能回家嗎?】
家!
二鳳崽心中顫了一下,雖然他依舊記不起他的家是哪裡,但內心卻升騰出一陣溫暖的情緒。
他想回家,回到真正的家人身邊!
可是要因此從此說假話嗎?二鳳崽又下意識地牴觸。
他甚至覺得如果家人知道,他為了回家付出了那麼高的代價也不會開心。
可是他也不想任務失敗啊!要怎麼做呢?
經過一番糾結後,二鳳崽最終做出決定,進行了小小的“退步”。
【讓我說假話去討好便宜爹的事我做不到,但只要便宜爹以後別太折騰我,那我也會忍住不跟他作對的。】
系統:……就這點退步需要想那麼久嗎?而且真的忍得住嗎?
完啦,完啦,它繫結的宿主雖然能力驚人,但無比固執怎麼辦呢?它的全勝記錄真的要在這失敗了嗎!
接下來的幾天系統唉聲嘆氣,試圖勸說二鳳崽再稍微退得那麼多一點。
然而二鳳崽只當是王八唸經,休息自己的。
特別是當他發現隨著身體恢復,一些從前模模糊糊的記憶變得清晰時,他更是沒空管便宜爹以及那些流言了。
雖然也還遠不到記憶完全恢復,但大概是二鳳崽的念力過分強大,“曲轅犁”的構造竟是真的被他給想了起來!
二鳳崽哪裡還坐得住,當即拿起帕子又找衛子夫要了毛筆,一一畫了下來。
而一邊畫,二鳳崽還一邊抱怨,他記得有一種微黃的、薄薄的很好用的紙來著,大漢怎麼只有竹簡和布呢?好難寫字畫畫啊!
唉,算了,先這樣吧,等他再大一點再想辦法制造出來了。
畫出了構造圖後,二鳳崽自然又想著製造出來。
只是他現在無人可用,便只能求助衛子夫,讓她找工匠幫他做出來。
衛子夫自然不知二鳳崽畫地是甚麼,但那不過是幾塊木頭和鐵做成的小玩意兒,對於一國皇后而言也算不得甚麼了不起的東西,自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而後她又狠狠地誇獎了二鳳崽一番,“我們據兒可真優秀,都會畫畫了,阿母都不會畫呢!”
二鳳崽小臉頓時一紅,摸了摸腦袋,他倒是也沒那麼優秀啦!
同時,他腦海中又浮現出一個婦人的形象,似乎他以前也有一個母親不管他怎麼調皮搗蛋都是如此驕傲不已。
嗚嗚嗚,世界上果然只有母親好。
見事情那麼順利,二鳳崽也在心中計較。
算了,系統那麼著急上火,他也不能太不給面子。
而且曲轅犁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只有獻給皇帝,讓他去推廣才能達到最大的作用。
等曲轅犁製造出來,他就帶著曲轅犁去找找便宜爹吧。
然而令劉徹和二鳳崽都沒想到的是,他們都還沒等到去見對方的機會,一個越發膽大的流言便悄然間傳遍了大街小巷——
當今陛下唯一的皇子天生殘疾,不良於行,為災厄轉世,所以這幾年天下才會那麼的多災多難。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