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混亂的帶崽睡覺
其實一開始劉陵也並沒將主意打到公孫敬聲身上,畢竟這麼一個小孩能知道多少呢?
她還是先找了朝中跟劉徹或者衛家有親近關係的朝臣們,打探訊息。
她拜訪的第一個人是田蚡,田蚡是劉徹的親舅舅,曾經權傾朝野,自是她當初重點的拉攏物件。①
雖然田蚡如今被劉徹打壓得賦閒在家,但也知道些自家侄孫的情況吧。
然而在聽到她拐彎抹角打聽皇子據的事情後,年老但依舊狡猾老辣的田蚡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圖,冷冷開口。
“不用向我打聽了,老夫如今賦閒在家,不清楚皇子之事。”
劉陵自是不服,繼續挑撥, “陛下不讓您這個舅公見皇子,豈不是忌憚您?”
然而田蚡卻依舊只是冷笑,“陛下不是早就明擺著忌憚我了嗎?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我不是陛下的對手,老夫現在只想待在府中平安終老。”
劉陵很想罵田蚡沒出息,既然已經時日無多,為何不拼上一把,劉徹讓自己不痛快,那自己也不讓她痛快!
然而在看見田蚡那越發不好的神色後,她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罷了,總歸也是相交一場,讓他最後有個清淨的晚年吧。
而後她又去找了另一位老熟人——張次公,張次公是衛青的下屬,應當能從衛青那套話。
然而張次公剛跟著衛青出征立了大功,被封岸頭侯,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並不情願被她拖下水。
劉陵對此也不慌,畢竟她手中掌握著不少能拉他下馬的證據。
張次公見了只能灰敗著臉,不情願答應下來。
劉陵心中暗罵了句“慫貨”,但面上還是柔情蜜意地哄道,“我當然知道你的難處,怎麼會為難你了?”
張次公這才十分不情願地開始在跟衛青交往時,明裡暗裡打探皇子的情況。
衛青性格和善,所以手下的將領和士兵都都不免與他開上幾句玩笑。
張次公便藉由著這個機會問了夾在著“小皇子與他這個舅舅親不親近啊”、“衛青這個舅舅有沒有帶皇子去玩”等等問題。
然而衛青卻是個比噘嘴葫蘆還噘嘴葫蘆的,一律用“皇子雖是我的外甥,但更是天子親子,哪裡是我能隨意接觸的?皇子是君,以後莫再提皇子之事了。”
張次公最後跟劉陵道,“我只能做到這樣了,我不可能為了你讓衛將軍對我起疑,置我的前途於不顧,你想去舉報我就去吧,反正都是獲罪除爵。”
劉陵自然也只能放棄張次公的路子,但哪怕是這樣她還是沒放棄打探。
對了,那些大人們嘴巴嚴,大人行不通,那些小孩呢?
她記得上次進宮時可是看到衛家的那幾個小的可是跟皇子一起待了許久,而且依照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可能還不止一次!
她稍稍一打聽便知道與皇子據最為相熟的是霍去病,據說經常去椒房殿看劉據。
只可惜霍去病不愛玩鬧,一心舞刀弄槍,之後還去了上林苑訓練,他們很難接近。
於是最終她才只能從八歲的公孫敬聲身上下手,就是那小子滿臉寫著紈絝,也不知提供的訊息靠譜不靠譜,但也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想到這,劉陵越發覺得挫敗,對著郭解露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
“那就好,夜深了該休息了,你先下去吧。”
郭解聞言則是殷勤道,“翁主可需要小人伺候一二,替您鬆快鬆快?”
劉陵自然聽明白了他的暗示,郭解的服務意識的確到位,不然她也不會將他納成入幕之賓。
只是今日,她實在是沒有心情,於是便道,“不了,今日我也有些乏了,不必了。”
郭解臉上出現顯而易見的失望,但他也不敢違背翁主的命令。
“那翁主你好生休息,要還是疲乏的話,小人倒是認識幾個方式,可以讓他們來替翁主您診治,驅邪。”
說完,他便轉身朝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背後卻又響起了劉陵的聲音。
“等等——”
郭解臉上出現欣喜的神色,翁主這是改變主意要留下他了?
他當即轉身,卻見之前還有些神色萎靡的劉陵又變得神采飛揚。
“對啊!方士!你倒是提醒了我,劉徹那般迷信方士之人怎麼可能不讓方士為皇子卜算呢?你快派人去查查劉徹最近又寵信了哪個方士!”
*
第二天清晨,劉徹是在一陣如同“泰山壓頂”般的重壓下醒過來的。
一睜開眼,他便看見實心小胖子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胸口上,兩隻胖胖的小手正往他臉上招呼。
劉徹當即伸出手一把抓住小孩的雙手,冷哼。
“臭小子,還想來!真當你阿父我沒有準備呢!之前那是沒有準備才讓你得了手,今後你就別想了。”
阻止了小孩的“陰謀”,劉徹可謂是得意洋洋。
然而下一秒,他便繃不住,因為他從小孩口中聽到了“尿——尿——”
之前數次遭殃的劉徹知道這小崽子是真敢尿自己身上,當即大驚。
叫人肯定是來不及了,只能自己上了。
劉徹快速起身,一把撈起了小孩,朝著恭桶跑去,嘴中還唸叨著。
“不準尿,朕知道你肯定憋得住!你要是再敢尿朕身上,朕定然饒不了你,信不信直接把你扔恭桶裡?”
這個年紀的小孩其實是不怎麼能憋住尿的,但二鳳崽有著更加成熟的靈魂,自是會有意識的控制。
畢竟尿床甚麼的對於天賦異稟的他來講,真是太丟人了!
除了故意整便宜爹的時候,二鳳崽都會“哼哼唧唧”地提醒周圍人,基本上沒有出現尿床的情況。
今日的二鳳崽也是被尿漲醒的,一醒來便看見他習慣的宮人、乳母不在身邊,只有一個便宜爹在呼呼大睡。
二鳳崽自然也想過再惡作劇一回,但想到便宜爹昨日帶了自己一整天,也沒怎麼自己,自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於是他開始提醒便宜爹,但“哼哼唧唧”了好一會兒,便宜爹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呼嚕聲還大了些。
而在感受到越發濃烈彷彿要憋不住的尿意後,二鳳崽更是著急不已,他不會被便宜爹弄得尿床吧?這可不行!
於是,生氣的二鳳崽的動作越發粗暴,開始使用“泰山壓頂”加上“巴掌”的大招。
哼,這可怪不得他,誰叫便宜爹睡得那麼沉呢?
只可惜便宜爹在他的巴掌呼上去之前清醒了過來,二鳳崽心中難免有些可惜。
而這時聽見便宜爹的威脅後,二鳳崽更是生氣。
便宜爹竟然還威脅上自己了,真是可惡!天生反骨的二鳳崽還真想試試看便宜爹會不會將他扔進恭桶!
他要是真敢那麼做,未來等自己長大,他就等著當太上皇吧!
不過,二鳳崽最後還是沒那麼做。
畢竟便宜爹將自己抱得離他身體那麼遠,他真幹了對劉徹的影響不大,遭殃的只有自己。
於是乎,劉徹終究還是將小孩抱到了恭桶前,“伺候”著小孩尿完了尿。
此時時辰尚早,天還黑著,雖然古人慣常是天還沒亮便開始勞作,劉徹上朝時也是如此。
但今日是休息日,劉徹自然要多睡會兒的。
況且昨夜帶小孩,他也的確睡得極不踏實,實在是勞累不堪。
於是等到小孩尿完後,他便將幼崽帶回了床上,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二鳳崽本也想跟著一起睡,他現在這個身體就應該多睡。
但不知道是昨日睡得太早,還是耳旁劉徹的呼嚕聲太大,二鳳崽閉上眼好不容易意識再次模糊,就被耳旁便宜爹的一聲高亢呼嚕聲驚醒了過來。
二鳳崽倒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當即小腳踹了過去,想要便宜爹安靜一點。
然而這點力道於劉徹而言,幾乎沒甚麼用,劉徹繼續“呼呼呼”中。
而在呼嚕聲中的二鳳崽,自是再也睡不著了。
他睜開眼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熟睡的劉徹氣急,便宜爹不讓自己睡,他也別想好好睡!
於是睡夢中的劉徹只感受到身旁不斷有個肉球滾來滾去,不僅使得床榻吱呀作響,還時不時撞到劉徹身上。
半夢半醒間的劉徹只覺得自己彷彿領著水師打仗,但卻身處一隻已經破損即將要沉沒的樓船上,還時不時被敵方的冷箭射中。
最後那破敗的船隻再也支撐不住,而他自己也跟著沉入湖底,水淹口鼻,仿若無法呼吸。
這種狀態下,劉徹瞬間驚醒,猛地睜眼,便見兩隻白白胖胖的腳丫子正踢在了他的臉上,其中一隻還剛好蓋在他的口鼻之上。
作者有話說:
①田蚡,正史裡沒有跟劉陵相交的記載,主要是後世演繹,特別是《漢武大帝》這部劇。
②《史記》和《漢書》記載,張次公因“與淮南王女奸,及受財物罪”被廢除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