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兩個表兄:霍去病和公孫敬……
那一晚,慶功宴舉行到了很晚,不過二鳳崽因為精力不濟,吃飽了沒多久後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因為擔心在外面待久了被更多人窺伺發現端倪,衛子夫本就想早些帶兒子回去。
此時,她見兒子睡了當即便提出帶兒子回宮。
至於皇后提前離場會不會引起將士們的不滿,衛子夫表示衛青是她的弟弟,又是皇子的舅舅,怎麼會計較這種小事呢?
在衛子夫向皇帝提出請求後,衛青也果不其然表示,“皇子的身體要緊,小孩子本就不適合在外面待太久。”
反倒是劉徹看著懷中熟睡的幼崽陷入一陣不捨,別說,抱了這小東西一天雖然有些累,但是軟乎乎的一團縮在自己的懷中的感覺卻也十分有趣。
不過,依照小崽子平日裡睡覺的時間,今天清醒了那麼久的確是累了。
宴會又太過吵鬧,小崽子定然睡不好。
劉徹沒多糾結,果斷點頭答應了衛子夫的請求,將人交給了衛子夫。
只是看著自己空鬧鬧的懷抱,本來還打算陪著眾將士不醉不歸的劉徹卻是臨時改變了主意。
他是當爹的人了,是不是得要節制一點?一會兒還是儘早結束宴會回去休息。
唔,順便回椒房殿看看小崽子休息得如何。
但讓劉徹沒想到的是,這一不捨便成了他之後的日常,幾乎是日日處理完政事後都要去椒房殿看看長子。
而去了椒房殿後,劉徹便也不好再離開,再加上他本就喜愛衛子夫的柔美,之前只是老夫老妻新鮮感降低了。
但如今這一同帶崽,看著衛子夫身上的母性光輝,他的興趣又回了來。
於是一時間,劉徹連後宮都少去了。
之前皇后生育,再加上劉徹對皇子有異心存芥蒂不願去椒房殿,後宮不少美人都趁機得了寵幸,如今見皇帝又開始頻繁進出椒房殿,頓時咬牙切齒。
皇后果真是手段厲害,這麼快就又將陛下給籠絡回去了,難怪能從歌女變為皇后!
他們也知道如今的皇帝說一不二,皇后還是正妻,於公於私皇帝寵愛皇后都沒錯,也只能在心中抱怨,誰都不敢真動手爭寵。
這些酸言酸語難免傳到對後宮已經掌握極深的衛子夫耳朵裡,一心帶崽的她聽完一陣沉默。
雖然她的確有不少籠絡劉徹的手段,但她真的甚麼都沒做嗎!
她能說自從有了劇兒後,她就一心撲在兒子身上,根本就懶得在皇帝身上投入太多的興趣嗎?
當然這話說出來實在太過拉仇恨,而且別人也不會信,衛子夫自然懶得解釋。
至於皇帝的恩寵,雖然如今的她早已經看開,但誰也不會嫌多,她收著便是。
*
等衛青處理完朝中事務後,衛子夫便如同二鳳崽之前所料的那般召見了衛青以及她的兩個姊妹衛少兒和衛君孺。
如今他們衛家風頭正盛,衛子夫雖不操心一向謹慎的衛青,但衛家其他的人還是應當敲打一番。
而聽到皇后單獨召見衛青,向來愛湊熱鬧、近來又老往椒房殿跑的劉徹也趕了過來。
仲卿這些時日跟自己越來越“生分”了,總是公事公辦,完全不像他十來歲剛到自己身邊當差時那麼活潑,以至於他想跟他敘敘舊都不得。
如今在後宮他總不能再用朝政當做了是藉口了吧?
於是乎衛子夫帶著三個公主跟女眷們說話,劉徹則招待衛青、公孫賀之類男賓。
只是有兩個特殊的客人,那就是衛少兒和衛君孺也將自家已經懂事的兒子帶了來,畢竟這是難得的跟皇子培養感情的機會。
衛子夫本有些擔憂要不要放兩個孩子進去,萬一他們看出據兒的異常,暴露據兒的秘密怎麼辦?
但想到兩個孩子都已經懂事,據兒最近已經好轉不少,甚至劉徹都已經抱著據兒出去逛了一圈,似乎也不是甚麼大事。
況且據兒也不能一直不見人吧,衛子夫一時間十分躊躇。
最終還是劉徹拍了板,“不是甚麼大事,就讓那臭小子見見表兄們吧。”
衛子夫自然只能接受,不過在放他們進室內之前,她還是小心提醒了一番,出了宮門後不能對外人提及小皇子的情況。
兩個孩子也是一口答應。
於是當正殿中聊得火熱時,二鳳崽便在偏殿“招待”自己的兩個表兄,也就是與兩個半大孩子大眼瞪小眼中。
個高的那個叫做霍去病,十二三歲的模樣,身材勁瘦,目光堅定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二鳳崽在心中點頭,不錯,這個表兄一看就很有他的風範,與他是同類,不愧是親戚!
衛家已經有了個衛青,還有個後備役霍去病,真不錯啊,未來他的人才庫真是越來越廣了。
這個表兄那麼出色,另一個表兄應該也不差吧!
二鳳崽充滿期待著轉過頭看向另一個表兄,但好心情便頓時消散。
那是一個矮上一個頭還多的小胖子,叫做公孫敬聲。
小胖子看著只有八九歲,但目光已經十分虛浮,那周身的氣勢似乎還跟他記憶深處的某個類人生物有些類似。
不喜歡,甚至有些想打!
二鳳崽打量兩個表兄的同時,兩個小少年也在打量幼崽。
小皇子真是比他們之前見到的小孩要玉雪可愛得多,特別是那小臉蛋,嫩呼呼的,好想捏上一把,不愧是皇孫貴胄啊!
只是他們記得尋常一歲多的孩子大多都會走,會說話了,這個孩子怎麼就安靜地躺在那呢?
當然他們的年紀對小孩的發育情況並不特別清楚,再加上皇后之前的吩咐,因此雖然心中疑惑,但他們也都只看著,無人開口。
直到榻上的幼崽最終“哼哼唧唧”,朝著一旁的霍去病伸出了白嫩小手。
原本還一臉冷酷的少年頓時慌了神,小表弟這是是想讓自己抱?可皇后姨媽不是說小表弟都不樂意讓陛下抱他的嗎?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沒抱過也不會抱孩子啊!
其實霍去病是有弟弟的,但都是衛少兒再婚後所生,他身份有些尷尬,所以與弟弟們並不親近。
等他再大些後便直接入宮當了差,更是沒怎麼跟小孩接觸。
偶爾休沐回家時,那些弟弟們更是攝於他軍人的威勢見到他就哭,更何況是讓他抱呢?
霍去病愣在原地,心存僥倖,小皇子會不會只是伸懶腰甚麼的,並不是讓他抱呢?
而看著霍去病抗拒模樣的二鳳崽也頗受打擊,他手都伸了那麼久,都酸了,表兄竟然還不接他!
表兄怎麼回事?見到他這麼玉雪可愛、天縱奇才的表弟難道不該激動地立即將給他抱起來陪他玩嗎?
嗚嗚嗚,這具破身體。
他想跟自己未來的肱股之臣好好培養感情都不得,只能藉由抱抱這種原始的手段,但對方還不接招!
這般想著幼崽頓時委屈了,想哭!
於是他當即小嘴一張,豆大的淚珠滾落。
這可徹底嚇壞了霍去病,當即也顧不得自己會不會抱孩子,伸出手將小孩從床上抱了起來,學著大人的模樣拍小孩的背。
“不哭,不哭!表兄抱!”
霍去病抱小孩的姿勢自然是不標準的,所以二鳳崽被抱得也不甚舒服。
但想到要跟霍去病培養感情,幼崽還是忍了下來,停止了哭泣,吸了吸鼻涕泡,對著少年露出了個笑,露出了自己的幾顆門牙。
霍去病本還有些忐忑,見狀只覺得心都軟了。
小表弟好可愛,跟他在繼父家中見到的那些弟弟們完全不同!
他到底只是個十歲出頭的半大少年,頓時也不再拘束,當即抱著小表弟開始玩了起來。
霍去病也是個冷酷認真的性子,並不擅長玩耍,但好在衛子夫為幼崽準備了很多玩具,霍去病便帶著二鳳崽到處看了起來。
他本以為這個年紀的小孩甚麼都愛玩,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幼崽卻是十分的“挑剔”。
撥浪鼓!幼崽一臉鄙夷。
鞦韆!幼崽搖頭。
木馬!幼崽更是直往遠處蹦。
……
直到霍去病將人帶到投壺前,幼崽才終於勉強點了點頭。
哼!剛才那些幼稚的遊戲怎麼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呢?他可不是真正的一歲小孩!
這個投壺雖然簡單,但如今他的身體拉不了弓,便也只能藉此過過癮了,正好練練自己的準頭。
霍去病有些意外小表弟會選這麼相對“無聊”的遊戲,但既然是小表弟自己選的,他也尊重。
於是他開口道,“你手上的勁頭還小,表兄握著你的手投壺好不好?”
說著他的大手握住了二鳳崽的小手,兩人便一起投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兩人都有神射手的屬性,兩人雖姿勢彆扭,但竟是中了大半,引起周圍伺候的宮人一陣驚呼聲,氣氛一時間異常和諧。
然而這一幕卻是刺痛了一旁的公孫敬聲,小紈絝頓時眼紅不已。
皇子表弟為甚麼那麼喜歡私生子表兄?明明自己的出身更高貴!
霍去病是他的表兄,但小紈絝內心一直看不上他。
只是礙於母親的威嚴,他不敢直說,但這並不妨礙他在霍去病面前向來傲慢且膽大。
於是公孫敬聲幾步上前,開始拉扯小孩,想要將他從霍去病手搶過來。
哼,小表弟就該陪自己玩啊!
霍去病如今已經接受了好幾年的武藝訓練,很快便發現了公孫敬聲的動作並且手腳靈活地躲了過去。
他原本就害怕自己抱不穩皇子,更何況讓比自己還小的表弟抱呢?
平日裡霍去病看在自己是表兄的份上不怎麼跟公孫敬聲計較,但眼下涉及到皇子並不是小事,他怎麼可能放過他呢?
“敬聲,你還小,抱不動皇子,要是摔了可是大罪!”
然而,此時的小紈絝哪裡聽得進去?
他只覺得霍去病是想霸佔著皇子表弟不給他罷了,當即鬧了起來。
“憑甚麼只有你能抱?我也是他的表兄,身份還比你高貴!小表弟定然更喜歡我!”
說著,他便又開始動手想要將幼崽搶過來。
二鳳崽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好傢伙,他的預感竟這麼準,這還真是個壞小子,那他可不客氣了!
於是在他稍微被公孫敬聲碰到後,便癟嘴“哇哇哇”大哭,光打雷不下雨那種,
但公孫敬聲哪裡分得清?之前還雄赳赳氣昂昂的他頓時被嚇得愣在原地,手背在身後,立正站好。
他再紈絝也知道面前的小孩是大漢唯一的皇子,不是他隨意能欺負的。
要是他把皇子弄哭了,皇帝皇后會不會懲罰他暫且不說,但父母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完了,完了!
好在他停止動作後,小孩的哭泣便停了下來。
公孫敬聲頓時鬆了口氣,老實了好一陣。
然而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記吃不記打的,很快他就又想將小孩給搶過來。
當然,他不敢明目張膽搶了,但他可以偷偷的嘛。
於是,他便觀察著霍去病,趁他分心時便靠近想要奪回小孩。
然而這可瞞不過耳聰目明的二鳳崽,每當公孫敬聲靠近自己時,二鳳崽就假哭。
如此幾次公孫敬聲頓時焉了,小表弟怎麼回事?明明表兄都沒有發現他!
二鳳崽則在心中冷哼,小紈絝還想瞞過自己的法眼?
只可惜他還沒恢復,不然他哪像現在只能靠哭嚇人?
不過等等,他的手好像能稍微動動了,雖然他的勁還是不夠大,但是能夠借力打力啊!他剛才試了自己的準頭沒丟!
隨後,公孫敬聲便發現原本精準度極高的箭矢竟是都朝著他的方向投了過來。
那些箭矢雖沒有箭頭,但是尖銳的木杆戳中他後還是很疼的!
一開始公孫敬聲覺得可能只是巧合,再加上他之前被“教育”了,也不敢發作,便換了個位置站著。
然而那些箭矢依舊如影隨形一般,他站在哪,便總能有幾支箭朝著他射過來。
公孫敬聲再也忍不了了,他覺得肯定是表兄故意報復自己的,當即轉過頭望去。
然而霍去病臉上並沒有欺負人的得意,只有抱歉夾雜著不解,而他懷中的幼崽露著門牙對著他微笑!
但那微笑非但沒讓公孫敬聲感受到親切,只讓他覺得背脊一涼,難道是小表弟乾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