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這兩年你讓我過得和聖賢……
一夜過去, 書齋裡莫名漫延起了一股奇怪的氣氛。
只要裴聞經出現在方翦娥附近,周圍人都會紛紛停下手中的事,不由自主偷偷瞄著他們。
方翦娥自然留意到了這種跡象, 除了尷尬, 對這種事也無可奈何。
她也沒想到有一日會在身邊人面前出糗,以至於最近她都不敢在餵哺孩子的時候,當著鄭秀和秋英秋白的面,直接撩開衣裳。
而為了避免看到尷尬的一幕, 鄭秀跟她們都會轉過身去,或是忙碌其他。
光看方翦娥身上的痕跡, 就知道始作俑者對她的佔有慾有多可怕了。
也就是那一次方翦娥沐浴讓裴聞經找到了機會,她現在如防賊似的防著他,無論做甚麼,身邊必得有個外人看著, 以免碰上裴聞經和他獨處,有了越過雷池那一步。
旁人對他們的關係變得心照不宣, 太醫心中不再有怨言自己擔下非本職所在的要務。
左右陛下暫無回京的意思, 還不如就當是陪這位前來遊山玩水,雖比不上在太醫院清淨,但好歹多了許多人氣。
然而這日一早方翦娥等人正在用吃食,書齋大門就被連番敲響了。
韋閣老等人的臉露出來,神色各異,又像是達成共識, 走進這間大宅裡。
在看到桌上的吃食後,聞到香氣紛紛嚥了嚥唾沫。
“陛下,臣等特意收拾好了,來向陛下問安。”
他們不知在哪兒換下酸臭多天的衣袍, 穿上幾身不算新的舊衣物,有些不怎麼合身,但收拾收拾也能勉強得體。
捱了三天,終於憋不住來找裴聞經了。
見裴聞經坐在方翦娥身旁不說話,於是極有眼色和敏銳地轉向方翦娥,客氣道:“殿下安好?我等收到朝中訊息,有要事要向陛下稟告,還請殿下網開一面,允我等入內。”
方翦娥對他們不置一詞,雖沒有表態,卻不像日前那樣冷淡的說著要請他們出去的話了。
韋閣老他們不由地鬆了口氣,於是趁機坐到了桌前,“陛下,小殿下的名字可有了思路?”
許大人離方翦娥最近,含蓄朝她笑笑,然後對另一旁端來點心的鄭秀道:“這位姑姑,煩請給這桌再添一雙碗筷。”
身旁大臣聞言,連忙招呼:“哎,還有我,還有我呢。”
“有勞有勞。”
見這幾人餓的面黃肌瘦,嘴上說著話,眼睛卻忍不住往桌上的吃食瞟,鄭秀看向方翦娥,等她示意。
最後在她點頭首肯後,鄭秀這才去給他們添碗。
裴聞經也沒怪責他們不守君臣禮儀,都這個時候了,這幾位都是有資歷的朝廷重臣,即便一張桌子也不算甚麼逾距。
韋閣老們用完吃食,直到肚子撐不下了,方才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嘴。
對於飯菜的評價是相互滿意地點了點頭,本以為他們吃飽了,就會跟裴聞經移步去談公事,最好忙個整日整夜別回來。
然而剛才主動找鄭秀添筷的許大人竟是轉過來道:“殿下,這私塾內教書的,是甚麼人?”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主動搭話,既然不再冒犯她,方翦娥也不好無視了,“許大人問這個做甚麼?”
許大人道:“啊,我那日見太醫院的田太醫在私塾內授課,想來應是缺人的。我打算自薦一番,殿下以為如何?”
話音一落,方翦娥愣住,就連裴聞經也看過來。
“我乃翰林出身,先帝在時的探花,十二歲便名滿京都,家世底蘊非一般人不可及,那田太醫實在與我不能比,他通宵的不過是些醫術草藥,教人唸書我實在擔心他誤人子弟……”
門口一早趕來,日常準備給小殿下把脈的田太醫入門便遭雷擊。
“許大人,下官雖然文采不及你,但也是春闈中考出來的,你……”
一聲咳嗽打斷他,“等等,許大人可以,那我也可以成為私塾先生為殿下效勞。”
許大人面色一僵,“曹大人,我在自薦,你在這添甚麼亂?”
曹大人看都不看他一眼,衝方翦娥拱了拱手:“許大人真是人精啊,他是這路上餓久了,不想過苦日子。”
“咱們身上穿的還是找田太醫他們借的衣裳,住也是住的他們的屋,許大人卻這麼不講情理,背地裡說人壞話,老臣我真是看不下去了,怎配為人師表?還是選我。”
方翦娥:“……”
誰能料到曾經同仇敵愾的大臣會為了能謀個瑣碎差事,相互指責起來,吹鼻子瞪眼眼睛都紅了。
都不想再擠在偏僻小宅屋內被繼續穿小鞋,事到如今,方翦娥與陛下的事已不是他們能阻止得了的,若是沒有孩子還行,有了子嗣註定要舊情復燃。
陛下更不可能讓血脈遺落在外,這便成了定局。
再者方翦娥的身份也不是不能再疏通疏通,她雖出身方氏,罪臣之女,她娘曾經嫁給過裴聞經,但二人早就沒有瓜葛,陛下廢了方濡霈,她便不被納入族譜。
她生的女兒與裴聞經沒半點親緣關係,為何不能在一塊?
此事既不傷天害理,也未妨礙他人,與其過不去,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順水推舟化作人情。
韋閣老沉默良久,一臉肅穆,一雙眼裡全是滄桑。
方翦娥對他忌憚非常,雖然當年她在這件事後推波助瀾,但心裡也清楚他們當時是真的不想接受她。
她對這種敵意向來敏銳不屑,左右她也不想留下。
現在似乎風水輪流轉,輪到他們來求她了。
韋閣老張開口,方翦娥先警覺地問:“你想說甚麼?”
“咳。”
“我也可以暫代私塾先生一職,比他們更有資格。”
官大一級壓死人,韋閣老話音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許大人跟曹大人立即不滿地覷向他,您怎麼也來搶呢?
“……”方翦娥鬆了口氣:“不必了,田太醫教的很好,那些孩童還小,還消受不了諸位的名氣。”
韋閣老等人頓時面露失望,然而在用過飯食後卻怎麼都不肯離開書齋。
沒有錢財傍身,也沒有人敢接濟他們,讓他們頂著顏面出去賣藝,以後還怎麼做人?掙幾個銅板,也不夠分的。
總之,來了便不想走了。
這下書齋內人又多了起來,方翦娥雖不情願卻也無奈。
她不是蹬鼻子上臉踩高捧低的那類人,旁人敬她三分,她便還以三分,現在韋閣老他們不與她為難,她也說不出更難聽的話趕他們走。
這桌上還有個更大的幕後“元兇”就這麼袖手旁觀,看了場好戲。
還在察覺到方翦娥的視線後,眈眈的朝她望過來,又是那雙不加掩飾深邃慾望的眼睛,多對視一眼就彷彿要溺進去。
方翦娥佯裝不是在看他的,收回目光。
晌午裴聞經終於不在書齋,他出去了,韋閣老他們也不見了,料想是書齋人多眼雜,不方便處理要務。
有些機密要聞要選個安靜些的地方,田太醫保住了他差事,本來並不想接手私塾這等閒事,沒想到韋閣老他們位高權重,做到了最大的官還要與他爭。
這讓田太醫燃起了鬥志,今日在私塾裡講課更為認真仔細了,恨不得將家學淵源都搬出來。
方翦娥這裡無人來擾,頓覺清淨。
在小公子吃飽喝足不需要孃親後,鄭秀便將他抱走和秋英秋白她們同照顧。
不知甚麼時候天色忽然暗了下來,方翦娥一直坐在兩曬著衣裳的位置歇息,直到聞到風雨中雨水的氣息,她臉頰被雨滴打了兩下,半臥在竹椅上的她瞬間清醒。
睜開眼後便衝進庭院內的竹竿堆裡,快些將孩子洗過的衣物先收起來。
這時秋英秋白她們還未回來,方翦娥憑藉自己收了許多,抱在懷裡便送往臥房裡。
來回跑了兩趟,最後一趟時,她不小心掉了一件枕巾在地上。
回頭看時懷裡的東西已經夠多了,騰不開手去撿,下個瞬間有人躬身替她拾起,裴聞經不知何時回來了。
他們兩個對視,氣氛變得不言而喻,黏稠到膠著,直到更大的雨珠砸落下來,私塾那邊的孩童衝到窗戶邊大喊大叫:“下雨了,先生,下雨了!”
方翦娥這才回過神,把衣裳被單都送回房,而此刻裴聞經也攥著枕巾跟進來了。
她裝作不知道裴聞經進來後一言不發地盯著她,自顧自地道:“放那吧,我來整理。”
方翦娥一瞥門口,他竟沒有關門。
她提起的心又放下,看來他只是回來剛好趕上她在收衣,過來幫個忙罷了。
枕巾很快被跟那堆衣裳放在一起,方翦娥瞥了一眼沒再多說,她下意識忽略裴聞經,把他晾在房中。
等他見她正忙,不理她就會識趣走開了。
然而在方翦娥疊好嬰孩穿的衣裳,來回經過裴聞經,往衣櫃走了兩三趟,屋內屬於裴聞經不正經的語調響起,“看來兩年沒碰你,真把我當木頭人了。”
方翦娥羞的一怔,接著停下腳步,面色慍惱地扭頭瞪過去。
“誰要你來的?沒人逼著你,大不了現在就回去。”
裴聞經神情如常:“逼我的人不正是你麼?這兩年你讓我過得和聖賢一樣,後宮不沾,夜裡想了只能對著你穿過的衣物弄幾下,還把它弄髒了,留下一大灘。”
方翦娥愕然不已,腦子像被人揮了一拳重錘。
這是……甚麼話?
她從未在裴聞經口中聽過,他向來高深,實則自傲,他為人君,怎麼會用這麼下流的話術和字眼不加遮掩就平白道出。
瞬間他整個人都變得不像方翦娥認識的那個,也許兩年歲月已經叫她忘了當初的床事。
和裴聞經在一起的當初,很多時候他們也百無禁忌。
只是他從未當面,在還未發生的時候,這樣撕下面具,言語引逗。
“你……”
“我?”裴聞經從善如流地回道,他不聲不響就走近了方翦娥,和她差之毫厘,在方翦娥不知道該怎麼辦,下意識先抬手要防衛時被他抓住手臂。
忽而外邊私塾那頭,下雨了孩童們坐不住,田太醫似乎也覺著時辰差不多了,便放縱了他們從私塾內出來。
孩童們歡呼,熱鬧喧囂,傳到他們這邊聲音雖然小了點,卻並非聽不見。
而方翦娥未曾拘束過他們,這書齋內他們可以隨處亂竄。
已經聽見附近說話聲了,方翦娥儼然擔心那些孩童過來,被他們瞧見。
她心中所想很容易猜透,裴聞經是剎那間看出方翦娥的退縮,她不願意再跟他爭執,生育以後她的鋒芒都被隱藏,不像以前那般容易負氣羞怒。
這時有小童結伴過來告訴她,“先生,翦娥先生,下雨了,好大的雨啊。”
他們找了找,經常來這後院走動,他們不知方翦娥的身份來路,只知先生生了個玉雪可愛的小子,他們也願意跟不會說話的弟弟玩兒。
然而庭院裡的衣物都被收走了,他們找了半天,先生也沒回應。
直到走到一扇開啟著門的房屋前,他們看到一隻沒作聲的翦娥先生,竟然坐在一個高大男子腿上。
那人他們也是眼熟的,威儀畢露,俊眉修目,看人時不露聲色,卻也讓他們像呆頭鵝一樣敬畏他而在房門前驚懼中,動也不敢動。
“先生……怎麼和‘他’在一起?”他們不知二人關係。
家裡大人嘴碎,也都紛紛猜測書齋裡來的貴客,怕是與方翦娥交情匪淺。
小孩童言無忌,在最初畏懼過後,見裴聞經沒有出聲呵止他們走開,便交頭接耳,未掩飾音量道:“我娘說,他興許是先生的老相好。”
“甚麼是老相好?”
“鑽過被窩的就是老相好。”
“啊……”
小孩不明其意,只從字面上領會,笑同伴道:“那你跟我也是相好,大牛也是,青蔥也跟我們一個被窩過,我們都是老相好。”
“不對,我們年紀小,沒他那麼大呢……”
方翦娥在裴聞經腿上掙扎不斷,最後都敗給他施壓的力氣,勁兒不夠他大,除了整出一身汗別無作用。
更無撼動他分毫,人個還是泰定自若的樣子。
然而只有方翦娥知道自己不平靜,裴聞經的手在她裙下作亂,好在他們坐的桌子有桌布遮擋。
可裴聞經的手放進來,屋外還有一群無知孩童你一嘴我一嘴的議論著她跟裴聞經的關係。
天真無知跟她從前一樣,裴聞經側著臉斜眼覷著她的反應,指尖隔著最裡層的衣料引逗撥弄。
方翦娥素了兩年,根本經不得絲毫觸碰,加之她平常還要餵哺,就更加溼潤敏銳了。
“走啊,別在這,去別處玩兒去。”
方翦娥被盯得羞愧非常,尤其屋外目光時不時看看她跟裴聞經,只知兩個大人抱在一塊,她坐在裴聞經懷裡。
卻不知二人私底下在做甚麼,方翦娥試圖驅趕他們。
下一刻被裴聞經撥開衣料的行徑,鑽進來的手指給驚住,她呼吸變得熱氣騰騰,再多說一句就要發出不明的氣喘聲。
“嗯……”
她還是沒忍住,咬緊嘴唇哼了一聲。
裴聞經在入口處來回撫摸,手指忽然心生一動,招呼都不打一聲便探了進去。
方翦娥責怪又忍不住面容嫣紅地瞪著他,裴聞經朝她微微勾唇,竟不知廉恥毫無半分不好意思,態度難得放緩和外頭的孩童們打招呼,“你們在看甚麼呢?”
孩童們見他不生氣反而受寵若驚,頓時嘰嘰喳喳回應。
而裴聞經一派悠閒正如一個尋常跟孩童交際的大人,只是手下動作並不乾淨。
以致懷裡的女子一會兒掙扎一下,一會扭了下腰,秀眉蹙成了一道尖尖,紅唇吐露出來的是壓抑而凌亂的小聲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