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入侵寢榻。
請走了韋閣老等人, 鄭秀她們也都下去了。
裴吉芸更為識趣,發現他們所有人都中了她阿耶的招,成了他手中棋子, 也只算計不過他, 乾脆老老實實起來。
“阿耶,我帶小弟去玩會。”
她上前從裴聞經手中接過孩子,也抱過多回,動作熟練。
現在廳堂內只剩下方翦娥和裴聞經, 其他人都自覺為他們空出一片清淨之地。
豈料哪怕韋閣老他們來了,儼然受裴聞經指使, 吃了不少苦頭,到了方翦娥跟前被她看在眼裡,她也沒顯露出有多高興。
就像是不在意,也對裴聞經冷冷清清。
兩年未見, 方翦娥有些不知怎麼與他相處起來。
她離開京都見了許多人,漁令縣雖小卻很熱鬧, 她跟鄭秀有錢財傍身, 到哪兒哪兒順,也沒吃過苦頭。
想來應當有裴聞經在背後打點護衛有關。
方翦娥不想理會裴聞經,孩子也被帶走了,私塾裡那些孩童也用不著她教,方翦娥自個兒找了事給自己,以避開裴聞經的注視。
他的目光太明目張膽了, 若有人瞧見,也會為方翦娥難為情。
結果方翦娥走到哪兒,裴聞經便出現在哪兒。
她忽然走入夥房,正在忙著的秋白一愣, “娘子怎麼進來了?這裡髒……”
方翦娥斜了眼身後不緊不慢隔著距離的尾巴:“我來做點吃的。”
秋白還在勸:“娘子想吃甚麼我來就是了,何必髒了你的手。”
方翦娥淡淡道:“不用,我就想親自動手。”
等秋白見到伙房門口緊隨其後的衣影后,頓時甚麼都明白了不說話了,只給方翦娥打下手。
有人在,方翦娥能緩解被裴聞經單獨盯著的尷尬。
午後那些孩童都下學了,代裴聞經講課的太醫也終於能坐下來喝口茶水,卻不敢耽擱太久,向裴聞經請示:“臣先行告退了,等明日……”
裴聞經:“明日再來。”
太醫愣了愣,沒想到來了漁令縣,不僅是大夫,還要給人做先生。
從那位殿下到陛下,再到他們,陛下攬的活得他們幹,這做臣子的也沒法找誰說理去。
不過也比韋閣老他們一行好,私塾講課時老太醫也是有所留意廳堂這邊的動靜,沒忘記風塵僕僕的韋閣老他們是狼狽。
哪還有在京都裡高高在上位高權重的樣子,日夜奔波這麼多里路,不都成了凡夫俗子,衣衫都快變破爛了。
還身無分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樣一想,太醫又能接受這份天降下來的私活了。
書齋外比起宅內倒是鬧騰許多,方翦娥跟秋白做了許多吃的,一忙下來就忘了裴聞經還在。
她實際上並不太會操勞這些東西,連給瓜果削皮都生疏得很,有鄭姑姑在,方翦娥連碰伙房裡的刀的機會都沒有。
秋英秋白來了以後更是如此,為了轉移精力,恰好今日一早佃農那邊送來了被晨露打溼的花果,秋白便說不如做漁令縣本土的小吃,讓方翦娥幫忙洗洗花果修剪修剪就好了。
她從懷孕到生下孩子,日日都透過吃食滋補身子,如今恢復的好,皮肉也白裡透紅的。
一雙細手放進木盆裡碰碰水後,在日光下細膩的宛如白瓷,透光發亮。
她微微彎低著頭,脖頸也是一片光潔雪膚,眼神專注,氣態流露。
已不是當初矇昧無知的樣子,卻一直保持著那份隨遇而安,睥睨世俗的傲然不滿。
她已通透成了一個不驕不躁卻有自己鋒利意氣的成熟女子。
方翦娥仔細幹活的時候,裴聞經就在伙房內看了許久。
書齋外,方翦娥做好了吃的給孩童發放,突地人群中的鄰居婦人又像往常打趣道:“亓官大夫今日怎麼這麼早啊?”
方翦娥抬眸看了一眼,這位藥材鋪的少東家一如既往有些無措,禁不住打趣。
明明方翦娥有時去過對方那抓藥,見過他幾回,對藥鋪裡的客人可不是這個樣子,也是能正常說道的。
就是來了書齋接孩子就有些不正常了。
“以後,以後都不會太晚了。”亓官大夫連看都不敢抬眸看一眼,閉著方翦娥的目光。
“怎麼了?亓官大夫改性子了?”
“不不……不是……”
“是我,是我打算帶虎姑離開這了。”亓官大夫黯然傷神道:“以後就不來這邊了。”
“甚麼?!”
聽說了亓官大夫要搬家,眾人紛紛大驚,圍著他問詢起來。
唯獨方翦娥沒有多嘴,書齋這邊的鄭秀和秋英秋白她們也只是摸了摸虎姑的頭,多塞給她一些吃食,並未與亓官大夫搭話。
人聚人散是人間常事,生死有命總有這一遭。
待到周圍七雜八雜的人潮退去,亓官大夫拉著虎姑似有甚麼話想對方翦娥說。
然而這時書齋內一道人影邁出來,瞥見那衣襬,亓官大夫神情頓變。
最後連道別都不曾,就帶著女兒埋頭匆匆離開了。
裴聞經來到方翦娥身後,方翦娥有些責怪地看著他,他就不應該出來,太招眼了。
剛才送吃的時候,周圍那些婦人多多少少都想問她裡面的貴客是她甚麼人。
有的還說跟孩子的眉眼有幾分肖似,方翦娥不答,就都被鄭姑姑她們幫著敷衍過去了。
現在裴聞經出來,也不知湊甚麼熱鬧。
方翦娥讓鄭姑姑她們收拾了殘局,也不搭理裴聞經,掠過他回屋裡看看孩子去了。
索性他沒有再次跟過來,讓方翦娥鬆了口氣,終於有了短暫喘息的餘地。
這樣步步緊盯,換誰都受不住。
屋裡有裴吉芸看著,正跟孩子玩鬧,見她回來,一副躲人的樣子還驚訝了不少。
等知道她躲得是誰,也不奇怪了。
“你和我阿耶……”
從眼下情形來看,裴吉芸是鬧不懂二人是怎麼了。
她阿耶機關算盡,方翦娥顯然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的,雖然當年方翦娥算計了他,但到底裴聞經沒有向她發脾氣。
如今見了面,不吵不鬧,方翦娥一味躲避,裴吉芸倏地輕聲問道:“你是不想跟我阿耶好了?”
方翦娥還沒說話,裴吉芸一臉瞭解地點頭。
她是在她阿耶那吃到了苦頭,比人心比算計,她比過阿耶。
且從性子上來看,阿耶瞧著似乎漠不關心,實則把控欲極強,俗稱管的太寬了。
無怪乎方翦娥會受不了,從他來了漁令縣起,只要方翦娥在哪個地方,身邊必然有他。
兩年時光,方翦娥從前見識不多,而今甚麼沒見過?
更有人暗裡惦記著她,當然這人相貌地位是比不上她阿耶的,可耐不住,人心變幻莫測啊。
“那個賣藥材的亓官大夫,他常給你們送藥材吧,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對勁。”
“你是不是對他也……”
裴吉芸話未說完,就被方翦娥捂住了嘴,她白淨嬌豔的面上,眉頭緊蹙,微微嚴厲,“不許胡說,跟他可沒幹系。”
跟裴聞經的事,方翦娥不想牽扯了無辜。
裴聞經是何體量,一個小小的藥材鋪的少東家,惹他生怒起來一個指頭不夠撚死的。
萬一讓裴聞經聽見可就不妙了。
裴吉芸遲疑:“那你?你到底怎麼想的?”
裴聞經千里迢迢來求和,雖不曾對方翦娥要求過甚麼,但醉翁之意不在酒,眾人心裡都明白陛下根本沒放下這位翦娥娘子。
若真放下了,就不會佈下天羅地網,還帶了數堆人馬過來。
連朝中當初反對言論最深的韋閣老等人都來了,一個個不復當初對方翦娥橫眉冷對的姿態。
也不知這兩年內,裴聞經在京中做了甚麼,才讓他們變化如此之大。
面對裴吉芸問話,方翦娥遲遲不作回答,似是也對當下情況感到迷茫。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敲了敲窗戶,“該用晚食了。”
裴吉芸跟方翦娥同時一驚,好在來尋她們的不是別人,而是鄭姑姑。
這讓偷著說私房話的兩人暗自鬆了口氣,方翦娥再次對裴吉芸道:“我還沒想好,其餘的話你可別胡說。”
像方才那樣,提到別人,不過是給別人惹來禍事罷了。
二人收拾收拾去了廳堂內用食,坐下後都未露出端倪,裴聞經也在,似乎對房中事並不知情,一切看似如常。
然而方翦娥到底躲的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到了晚上,鄭秀她們給小公司伺候著沐浴後,便帶回房裡安撫歇息去了。
夜深後伙房內燒了最後一桶水從來給方翦娥沐浴,此時窗外明月隱入雲中,院子內只剩幾盞簷下燈火。
方翦娥褪去衣衫跨入浴桶中,溼潤的熱水一觸碰到肌膚,令她不覺嘆息出聲,彷彿白日裡應對的疲憊都被席捲消散。
就在此刻沒多久,浴房的門被從外開啟了,她忘了從裡面扣上枷鎖。
正當她要呵斥是誰時,對方一條腿先跨進門檻,衣袍瞬間大白對方身份。
方翦娥透過屋外光亮,忽然不發出一點動靜,她也沒有呵斥裴聞經出去,就像知道趕他走是件不可能的事。
方翦娥乾脆微微側過去身,背對著他,一張可見玉骨纖腰的背露出來,她垂著眼裝著不在意地繼續用瓢舀水傾覆在肩上。
門口房門一關,下一刻她的心跳就隨著裴聞經的靠近而戛然而止。
只一瞬,又怦怦地跳起來,又緊張又快。
他突然把手搭在她肩上,方翦娥往身上潑水的時候收不住力氣,濺起水花,同時也弄到了裴聞經的衣物上。
他似乎根本不介意也不關心,哪怕袖口都溼了。
但掌心的溫度滾燙如斯依然堅持傳遞到方翦娥肌膚處,如有千斤重,讓她一下不敢動。
她睫毛染上水珠,想擦也擦不了,只聽裴聞經命令她,“接著洗。”
方翦娥眨了眨眼,這回終於把那顆模糊視線的水珠眨掉,她強自鎮定,閉上眼,彷彿只要不跟裴聞經視線相交就可以躲避危險。
然而背後那隻手令她無法忽視,以緩慢而不懷好意地的跡象在遊走,漸漸往腰下的地方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