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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暗中幫襯。

2026-05-17 作者:六棋

第49章 第 49 章 暗中幫襯。

書齋門前的動靜雖大, 但至今街坊四鄰都沒弄清楚來人的身份,只知聽白髮婦人說,是遠方來的親戚。

衣著華貴, 排場不大, 卻十足神秘。

總會在一年當中不定時前來這裡小住,去年先生家有喜的時候是頭一次見到這種仗勢,不給人打聽的機會,更不給人任何人看到模樣。

身邊帶的護衛身上少不了刀槍, 陣仗森嚴,當時還有人以為是來尋仇的, 然而看到車馬內源源不斷往屋子裡搬的東西后,就知道這些都是給書齋主人送的供給。

這一下對書齋主人的身份更是猜測萬分,從此即便那宅子裡都是些女流之輩,逢人經過也都客客氣氣, 輕手輕腳。

免得衝撞了對方。

鄭秀一掀開簾子,方翦娥就看到了前面的景象。

她讓轎子停下來, 黃昏之時, 天還未徹底黑下去,她跟鄭秀從裡頭出來,給了縣令府的下人一筆賞錢。

隨即走到那輛坐了人的車馬面前,當著對方面率先走到門口,方翦娥在門檻處站定腳步,清清冷冷回首, “還不快進來?”

很快接連輕微的腳步聲步入宅內,剩下的護衛也飛快將帶來的東西通通送入裡面去。

秋英留在外面走動,同時留意著四周,恰好這時際街坊們正是用晚飯的時候, 離得最近少有一兩戶悄悄開啟門,透過門縫偷看。

都在護衛和秋英瞥過來之前,乖覺地將門輕輕合上。

雖然知道書齋主人來路不凡,平日也和氣,但顯然來送東西的這幫人可沒那麼好脾氣,也並不想多引人注目。

還是老老實實在家,不要過於好奇冒頭為好。

入內以後,來人當即摘下帷帽,坐到了椅子上,對著方翦娥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害我好等。”

方翦娥親自為她倒下一茶水過去,不冷不熱說:“你也不說你會來。”

脫掉了披風的裴吉芸終於顯露出全貌,她及笄了,徹底長大不少,一身的英氣,來時在馬上身影雌雄莫辨,手裡還握著跟紅纓長鞭,身居高位的氣勢自然流露。

縱使見過她的秋英跟秋白都對她不自覺敬畏起來。

鄭秀也是宮裡老人,下意識在裴吉芸跟前要按照宮裡的規矩畢恭畢敬。

然而只有方翦娥睨她,“你來的次數太多了,夜裡來就算了,怎麼白日裡站在外頭,怕這附近的人看不見?”

裴吉芸:“好啊,我給你送這麼多東西,就怕委屈了你,你還嫌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這兩年中,裴吉芸與方翦娥保持著書信聯絡,多數是裴吉芸傳信過來,而方翦娥只一昧地收信,也不寫信回去。

惹得裴吉芸問她為何不回後,方翦娥就讓裴吉芸手下的人送塊洗過曬乾的尿布過去。

這下裴吉芸也就閉了嘴,她最為關心的不過是隱藏在著市井中,偷偷生下的孩子。

當年方翦娥孕吐之後,她們早已分道揚鑣,等裴吉芸找過來時孩兒都有了,她這才知道當時方翦娥已有身孕。

於是暗中幫襯,不知道送來了多少財寶。

聽著裴吉芸聲聲抱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且她還保證,跟以往同樣小心謹慎,做了好幾次喬裝打扮,不會有人知道她去了何處。

方翦娥才道:“好了,你上回送的錢財夠多了,那張金玉搖籃還沒用,太多了。庫房要放不下了,剩下的你帶回去,實在用不上那些。”

裴吉芸秘密來到漁令縣並非一次兩次,熟門熟路。

她拂袖財大氣粗道:“那是我送來給孩兒的,哪有帶回去的道理?放不下就再買一座宅子。”

“對了,孩兒呢?讓我看看他。”

家中來了人,侍衛搬東西走來走去,鄭秀早早便抱著孩子去了屋內,此刻正用今日剛送來的玩意逗著他。

裴吉芸越過方翦娥就往屋裡去,她一來鄭秀便主動讓開了。

“我該叫他甚麼?阿弟?阿弟?”這問話裴吉芸不是頭一次問,但她至今還沒想好該不該這麼稱呼。

方翦娥兩袖清風,一臉無情無慾,“隨便你。”

裴吉芸皺眉糾結,“唉……真煩惱啊。”

她指尖輕點床榻上甚麼都不知道的小人,明明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當初得知方翦娥竟生下了個孩兒,心潮掀起軒然大波。

到現在想起來,心緒竟然還不能平靜,真是一段孽債。

鄭秀朝方翦娥遲疑地看過來,方翦娥在門邊輕抬下頜,示意不用管裴吉芸,接著離開這去外面看看情況。

裴吉芸帶來的護衛訓練有素,不到片刻就將東西全搬完了,按照秋英秋白的吩咐安置到位。

書齋門外的馬車也被挪走到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留出門口的空地。

秋英秋白在路過小公子的房間時,餘光往內打量,只見平常嚴肅的鄭姑姑,到了那位貴客身邊自然而然便拘謹起來。

她們至今不知道來人身份,卻明白現在的書齋跟享用的東西,大半都是這位矜貴娘子送來的。

從很早之前她便與她們娘子有所往來,甚麼好的罕見的都往這裡送,力保娘子衣食無憂。

“怎麼樣?近來你這裡可太平?”

晚飯之際,做好吃食端上桌,鄭秀跟兩個女長工自覺去了一旁用食。

單獨空出一張桌子給方翦娥和裴吉芸獨坐,搖籃在二人身邊輕輕晃著,裡頭的孩子已經熟睡了。

方翦娥淡淡道:“何人敢生是非?至今沒見過。”

不是方翦娥誇大,現在的漁令縣縣令將地方治理的不錯,再來她的這座書齋在臨街小巷的人家心裡,早已經成了特殊不能得罪的存在。

至今外頭都還在猜測她的財力,對她的來路猜不透,態度深重。

這麼多日子過去,方翦娥還沒遇到能走到她跟前的刺頭。

也許是跟裴吉芸有關,她次次來都神神秘秘,帶來的護衛也都是聽令於她,特意經過訓練的人,絕不會透露秘密出去。

風塵僕僕日夜奔波,總有被撞見的時候。

久而久之,方翦娥這裡被蒙上一層面紗,顯得特別。

聽了方翦娥的說辭,讓裴吉芸露齒一笑,“早說你們孤兒寡母不好過日子,我要留幾個護衛給你,你還不要。借人餘威,不如自己有餘威。”

也不怪裴吉芸來時都凶神惡煞的樣子,直接幫方翦娥少去許多麻煩。

方翦娥對她的話左進右耳出,這些年裴吉芸幫她良多,本以為離開京都後,此生與他們都不會再見。

然而裴吉芸對她還頗為關切,一路喬裝打扮找了過來,又給她提供許多金銀,方翦娥用都用不完。

正吃著,書齋外忽然有人敲門。

護衛正準備前去開啟,被鄭姑姑跟秋英她們攔住,隱匿到一旁,免得被人瞧見。

鄭秀:“還是我來吧……這麼晚了,甚麼人在此叨擾?”

“是我……”

來人不好意思道:“打擾了鄭姑姑,我來送些甘草……”

屋裡。

裴吉芸夾菜吃進嘴裡,鄉野小菜比不過她習慣了的山珍海味,但偶爾嘗一嘗也覺得新鮮。

她餘光收回,聽著耳畔傳來屋外說話的動靜,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和方翦娥道:“沒想到在這種鄉野之地,還有這種有意思的人。”

方翦娥無視了她的話,跟聽不懂似的。

“你要留到甚麼時候?”

“總要過了今夜再走吧,我倒是想多留兩日來著。”

鄭秀那邊把門關上了,連人都沒放進來,就將甘草交給秋英秋白收起來,待回到廳堂,就如沒有人來過一樣,也不打擾方翦娥和裴吉芸說話。

夜裡裴吉芸去睡了準備好的客房,奔波一路,方翦娥路過她房間時,還能聽見她發出的小小鼾聲。

“看來是累了,我在她屋裡點了安神香,可以好好睡一覺。”鄭秀站在方翦娥身旁道。

二人也準備回房歇息去了,有了裴吉芸落腳,還有她帶來的護衛,整個書齋固若金湯,也無需秋英秋白起夜再巡邏了。

翌日一早裴吉芸就準備走了。

她待得時日不長,似乎京都也有她的煩心事,這回突然過來不過是為了發洩鬱氣,一時衝動就來了。

“我要走了。”裴吉芸上馬,一如來時打扮那樣。

方翦娥望著她,語氣平和:“一路小心。”

她們從昨夜到今日雖有過交談,卻都心知肚明甚麼該提甚麼不該提,也沒有問過不該問的。

就當是門遠親,來看她的。

裴吉芸在馬上打量方翦娥,從上往下俯視過來,樹影斑駁,日光如碎金傾落,她不禁感嘆,原來兩年時光,當真可以改變一個人。

現在的方翦娥與當初不受教化,如一張白紙的模樣有了天壤之別。

此刻的她,誰還能說她目不識丁,矇昧粗鄙?

說她像受過多年大儒薰陶都不為過,且她已淡泊到對甚麼事都不大關心,清冷又剋制的樣子,只是偶爾看向別處分心的眼神,才透露出洞悉世俗的涼薄鋒利。

方翦娥仰頭,逆光眯著眼道:“在看甚麼?怎麼還不走?”

裴吉芸氣極反笑:“走走走,這就走了。你就是怕我給你惹麻煩。”

她一揮鞭,護衛們便跟上,一行隊伍如同幽靈般,來無影去無蹤。

裴吉芸休息一夜,精神已經恢復,她嘴上雖抱怨,卻並未真正有怪方翦娥的意思,她這次的確沒有提前告知,來的太突然,她提心吊膽也是應該。

路上她與護衛們疾行,想要在午時之前抵達下一個驛館。

他們天矇矇亮就出發了,剛出了漁令縣的一個小鎮不久,就被堵在了官道上。

日出已升,坐在馬上的裴吉芸卻驚出了一身冷汗,她兩眼張望,甚至不敢與堵住她去路的一方人馬對視,“阿,阿耶……”

她臉色白的如紙,如大勢已去,喃喃叫出來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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