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令人垂涎的肥肉，人人都……
裴聞經生辰是大日子, 按司程是要普天同慶的，但他並未要求民與君同樂，於是這份熱鬧只延續在宮中。
有親近的宗室與重臣參加這場宴席, 方翦娥今日還不能大張旗鼓出現在他身邊, 即使露了面也在裴聞經身處待不了多久。
她被分到與裴吉芸裴元傑認識的宗室子弟那，去裴聞經跟前敬酒獻禮的人實在太多了，每個都期望能在他面前久留，得到被看重的青眼。
“陛下今日誕辰, 臣願意向上天祈願，祝陛下長壽千萬歲, 身強體健。”
“陛下精神氣不減分毫，能與秋月爭輝，依然是赫斯之威，讓人敬仰。”
“臣已經老了, 當年見陛下是這副模樣，不曾想過了這麼多年, 陛下還是沒變, 且更器度沉厚，瑰偉軒舉了。”
源源不斷恭賀吹捧的話出現在方翦娥耳邊，她難得生出一絲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的爭妒之心，明眼人都看得出裴聞經正值盛年，且他的盛年還會一直持續下去。
每個人都清楚座上的王者有著怎樣的風度和能力，吹捧的那些是事實, 所以暗中夾帶著討好與算計，如此英武的帝王應該再次繁衍，而不是隻有兩個子嗣。
他的後宮也應該擴充，新人的出現更能安撫想要向上攀附蠢蠢欲動的臣子宗親。
“哼。”一聲冷哼令方翦娥朝妃子中的純妃瞧去。
顯然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臣子的話裡是甚麼意思, 而純妃更加在意會不會有人來爭奪自己的恩寵。
但她好歹有資格光明正大不悅嫉妒，而方翦娥只能聽著裴吉芸與宗親子弟們道：“吉芸，我有訊息，有大臣想陛下再多生幾個子嗣，打算獻美人上去。不久以後，你同元傑說不定就要多幾個弟妹呢。”
那些年輕孩子提起此事，說的輕飄飄的，彷彿有異姓兄弟姐妹是在尋常不過的事。
連裴吉芸都道：“多幾個是幾個？小孩子生出來要找奶喝，屆時宮裡肯定吵死了。”
“怎麼會？都有乳孃帶著，等到他們會說話了才會出來。”
接著他們為自家有幾個異姓兄弟姐妹而議論起來，並無憤怒之意，稀鬆無比。
方翦娥轉身看向被敬酒的裴聞經，他坐在哪，哪便是焦點。
即使已是一雙十多歲兒女的父親，並非文秀瘦弱之人的身形修長且器宇軒昂，分明在向世人宣告，多是個適合繁衍婚配的佳偶，他若不多生幾個子嗣，當真是浪費天資。
更何況他已權傾天下，是塊令人垂涎的肥肉，人人都想分得一口！
方翦娥頓時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喝，嚇得一旁故意偷偷給她倒上烈酒的宗室女子看傻了眼。
裴聞經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招蜂引蝶？！
方翦娥心緒翻湧，似有血氣讓她如鯁在喉，太多人了，太多人了，人人都知道裴聞經的好處，怎樣她才能將他據為己有？
她一點都不希望他被那些人發現，即使在杯子湊到嘴邊聞著不對味兒時，方翦娥還是因一時之氣不顧一切將杯中物給飲了下去。
好辣，好烈，正適合衝擊她現在焦躁而煩擾的神思，今日裴聞經壽辰，她不想惹事。
“再來！”方翦娥重重放下酒杯，對對面的小女娘使喚道。
驚得對方開始向暗自使眼色的裴吉芸求助，會不會繼續使絆子而闖禍。
方翦娥冷眼朝她們瞧去，以為她不知道她們的勾結，這次是她自己想喝，“酒。”
方翦娥再次重申，裴吉芸別過臉去當做甚麼都沒聽見，對方見此只能給方翦娥滿上，隨後找了個藉口坐到了另外一處，離她遠遠的。
裴元傑：“翦娥，你少喝些，這酒很烈，你怎麼喝得下去？”
裴吉芸：“別管她，元傑，你離她遠點，否則又連累了你。還想被關去幽室是嗎？”
姐弟二人的爭論聲被方翦娥通通無視，忽略掉，她只一心想著一件事。
在另一處，小小的動靜被身處中心區域的裴聞經觀測到，他瞥了一眼，“怎麼回事？”在他附近的侍人便上前打聽隨即過來回話。
默默聽著侍人來報，裴聞經看著那邊桌上的人影，除了開始那短暫的一點波動，周圍人都風平浪靜的吃席，沒有鬧事。
只有一個人穩坐不動，一直在喝，卻不曾跟其他人發生爭執。
見此情景，裴聞經甚麼也沒說，便揮退侍人。
過了會兒，有人前來扒拉了下方翦娥，她喝的太多了，一直在灌自己，此時唇色飽滿，嫣紅的可以出汁，未乾的酒液覆蓋在下唇上，彷彿可以滴水。
方翦娥面頰紅的似火，眼神迷濛，“鄭姑姑？”
老宮女出現在側，低著頭低聲勸慰她，“翦娥，不要再喝了，我們回去。回房中，喂解酒湯給你。”
方翦娥呆坐在座位上，直到老宮女試著去扒開她拿著酒壺的手指，方翦娥沒再掙扎輕易地便鬆開手。
她搖晃著起身，“我們走吧，鄭姑姑。”
眾人給她們讓路，方翦娥身醉了，意識彷彿還清醒，想起老宮女腿腳不便，還努力讓自己站好，不要走的扭扭歪歪的。
待她走後，宴席上的一小桌年輕人們瞬間又紛紛湊在一塊，七嘴八舌。
方翦娥回了寢居，只感覺胃裡難受，離開宴上倒還好，沒了惱人的人聲跟那些瞧不起她神情各異的面孔，只有她跟老宮女反而更為清淨。
老宮女：“我去給你準備湯，你不要亂跑。”
上來兩個宮人幫她一起把方翦娥送到榻上，一沾床榻方翦娥便閉上眼睛，面板燙的跟得了風寒似的。
她不僅難受，還有種無力之感，等了良久，還沒等來鄭姑姑。
胸膛如同有火燒，抑鬱之情得不到破解，難以衝出胸膛，方翦娥憋出哭腔，“鄭姑姑，湯呢？解酒湯呢？”
她不要再喝酒了，她現在整個人都難受，漂浮的意識令她難尋歸宿。
忽而，寢居的門被開啟了，一個人影走進來。
屋中的宮人悄無聲息遁走，方翦娥還以為是老宮女，嘴裡一直喃喃，“鄭姑姑，鄭姑姑。”
“我的湯呢？”方翦娥想要解酒，她醉眼朦朧，溼潤到打溼睫毛，睜眼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的床榻靠近，身高可比擬青色的床帳。
她愕然眨眼，驚了又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