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怎麼踩著我的鞋不讓我走……
裴聞經幹嗎要封她為公主?方翦娥跑得氣喘吁吁,老宮女在身後追她,因為腿腳不便速度落了下去,慢慢與方翦娥距離越拉越大。
過路的侍衛與宮人都驚訝地看著方翦娥出現,“翦娥娘子?”
方翦娥眼下實在沒有禮儀可言,她的潔白羅襪都在地上弄亂弄髒了,平日沒怎麼梳妝,頭髮上裝飾也不多,隨便跑一跑髮髻便鬆散了。
可這些都無礙觀瞻,她停下腳步,面白如玉,如同傾訴直接問人,“裴聞經為何要封我?”
那頭匆匆趕來代替裴聞經傳話的人道:“翦娥娘子,那是陛下心疼你,陛下說,以後你就不是沒有身份的人了,旁人問你來處,你可直說你生在宮中,問你姓甚名誰,你想告訴他就告訴他,不想說的,便是那些人沒資格知道。”
這些日子方翦娥總像無垠之根出現在宮裡,困惑她已久的身世也得以解決,但她在裴聞經身邊總是名不正言不順,哪怕她自己扯了面好友之女的大旗,也遮掩不住她來路不正的味兒。
現在裴聞經一賜封,方翦娥的身份也就明朗了,以後誰能說她是野種?
同樣跟方翦娥覺著這是夢的老宮女,對裴聞經的賞賜並未想的那麼樂觀。
她憂心忡忡,方翦娥儼然高興壞了,這一刻彷彿天底下的人都愛她。
出了裴聞經的書房,短暫離開一陣又回來議政的臣子聽著宮人前來回稟方翦娥失儀這件事,對裴聞經道:“陛下還是太仁義了,如此善舉,厚待罪人之後。方貴妃當年,千不該萬不該背叛陛下……”
方翦娥的身世,從她從冷宮出來起,不少臣子已有猜測,外加裴聞經親自陪她竟然去了方府,對她的身份就有了蓋棺定論。
她是方貴妃的女兒,而裴聞經曾經娶了她娘,做過多年夫妻。
論方貴妃的行徑,整個方氏一族,千刀萬剮都不足惜,如今還有這麼個孽種,任由她長大了,還被留在裴聞經身邊。這不是仁慈是甚麼?
有臣子搖頭反對,“此女,陛下還是不可多留。”諫議還是隨手打發了。
裴聞經聞言彷彿沒放心上,他抬手打斷大臣們的對話,“此事我意已決,不必再說了。”
“就當補償她生長在冷宮十六年,無人問津吧……”
他下了定奪,群臣啞口不再有異議。
對方翦娥來說,好事接連不斷,不止她被賜封,她的求情也發揮作用,被幽禁幽室的裴元傑不日就被放了出來,只是暫時還禁足在他自己的宮殿。
百倦堂裡,何少傅跟裴吉芸臉色勉強好了許多,“多謝你,翦娥。”何少傅在這事上感謝她,身為皇子老師,若是裴元傑有哪點不好,他也是會被朝野裡的大臣指責,認為是他教導不力。
沒有哪一位皇子的老師想要揹負罵名,更何況裴元傑日後會繼承這座江山社稷,沒有人想看他因為一件小事,一個女子就中道崩阻。
裴吉芸哼聲,神情複雜審視著方翦娥,她沒有道謝,而是想不通萬般不解和嫉妒的問:“阿耶為何要封你為公主?他有我這個女兒難道還不夠?”
方翦娥當然不會任她衝自己發脾氣,她直接背過身去不理裴吉芸。
裴吉芸若是想知道,何不自己去問裴聞經,她可沒有解答的義務。
方翦娥示意何少傅,“該上課了,不要耽誤進度。”
竟也有一天輪到她來催促教學,方翦娥自認她現在身份不同,也該知書達禮,多領會些學識充沛自己,免得任誰來了都一副瞧不起她的樣子,說她肚裡沒墨。
上完課,方翦娥帶上在百倦堂寫的字本回到寢居。
老宮女正在與其他宮人整理室內,無心顧及她,只招呼了句,“翦娥,有吃的在桌上。”便接著忙起來。
方翦娥“哦”了聲,在屋內待了沒一會兒,待到老宮女抬頭時,忽然又沒了身影,“翦娥?”
沒人回應。
裴聞經推開房門,還沒踏進去就察覺到異樣,他揮揮手,沒讓身後宮人入內,獨自走了進去,將門關閉。
他透過窗望了眼另一邊的寢居,夜燈亮了,老宮人一臉疑惑在殿外附近找著甚麼。
裴聞經收回目光,走到他就寢的床上,那裡隆起不平整的弧度,他隨意逡巡了下四周,隨即停在床沿旁,“是朕幫你出來,還是你自己出來?”
那團鼓起一動不動,裴聞經便抬手掀開被褥,被迫暴露的方翦娥滿臉慌張地露出來,“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裴聞經:“你鄭姑姑在殿外找你找瘋了,誰知道她要找的人就藏在朕的床上。還不快叫她把你領回去?”
方翦娥聽到了屋外好似老宮女的呼喚聲,她瞪了眼裴聞經,好像他說的話多麼無情,他還不希望她在這?
方翦娥鑽出裴聞經的衾被,下榻找鞋,“走就走,誰說我要留了!”
她下學後回了寢居,鄭姑姑忙她才沒打擾她,左右無事她便來看看裴聞經的屋子,轉著轉著就在他床上躺下了。
當然也不是故意要睡著的,她剛醒就聽見他回屋的動靜,來不及收拾就只能躲起來了。
方翦娥看到她散亂的鞋,才知剛才問裴聞經是怎麼發現的,說的就是傻話,左右亂擺著一隻,誰還不知道床上有人?
方翦娥穿上一隻,跳著腳去找另一隻,正要把它穿上,忽然有人踩住了它。
方翦娥愣愣地抬頭,質問裴聞經:“你踩我的鞋子做甚麼呀?”
得罪他的又不是鞋,而是她。
不曾想裴聞經當著她的面,不僅踩住方翦娥的鞋面,還在下一刻,一腳給它踢遠了,讓方翦娥大驚,訥訥問:“你把它踢走了,我還怎麼走啊?”
裴聞經笑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為甚麼這麼做,他把方翦娥從地上拉起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她當他的寢居是甚麼地方?鋪好的床榻被方翦娥弄的一團亂,說她兩句,她便想甩手跑了,有這麼好的事?
方翦娥被他力道扭住手,動彈不得縮在裴聞經懷裡,她偷偷輕嗅他的氣息,暗藏不為人知的心思,都不敢與此刻咄咄逼人的裴聞經對視,紅著臉嗓音嬌嗔到膩人,“那你,你想把我怎麼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