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讓翦娥搬出來吧。
裴吉芸比方翦娥小上兩歲,歷來是宮中最受寵也是唯一的一位公主,近來父親身邊多了位比她稍長的女子。
純妃娘娘與她說:“吉芸,你與翦娥交好,她是你阿耶的故人之女,你和她多來往些,這般你阿耶也會多留意你。”
裴吉芸還真不知道這方翦娥來頭竟能那麼大?她裴吉芸在父親那裡的寵愛還需要一個外人錦上添花?
方翦娥剛收拾好筆墨,裴吉芸就敲了敲她的桌案,“翦娥,你待會來我寢居吃飯,我有話和你說。”
百倦堂的少傅已經走了,方翦娥現在寫的字勉強成型了,但還是難看。
她把自己寫的沒被收走的字塞進書本里,頭也不抬道:“不去,我在自己屋裡也能吃。”
裴吉芸不滿瞪著她,“不成!你得聽我的。”
方翦娥愣了下,看向裴吉芸,她雙手撐下來,壓著老宮女給方翦娥繡的用來捅書的布袋,“我是皇女,阿耶最寵愛我,你敢惹我可要想好付出的代價是甚麼?”
方翦娥已準備好,像對付喜官那樣,跟裴吉芸扯頭髮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解決方法就是這個,與人有爭議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命。
可是裴吉芸這麼一說,她攥緊的手鬆開了,“那就聽聽你到底想說甚麼。”
她面色冷淡地把布袋從裴吉芸手裡抽出來,讓她差點栽倒,方翦娥說:“用晚飯的時候我才會過去,現在我要回屋歇息。”
裴吉芸話說的沒錯,她背後有裴聞經撐腰,方翦娥能拒絕得了純妃,跟裴吉芸的身份地位比就不一樣了。
裴吉芸神色恍惚地站在桌案邊看著方翦娥說走就走的背影,本以為方翦娥好說話,可怎麼跟她預期的不同呢?
傍晚方翦娥去到裴吉芸的寢居,她的屋子跟純妃的宮殿就隔了一小段路,“我來了,飯就不吃,你想說甚麼快說吧。”
屋裡擺了一桌好吃的佳餚,方翦娥手裡還攥著一小塊快吃完的白麵燒餅,放嘴裡嚼了嚼。
裴吉芸被人服侍著坐在桌旁,淑女儀犯渾如天然,輕蔑地上下打量方翦娥,搖頭惋惜,“太傅說你是野人,可真沒錯。翦娥,你知不知道別人邀你做客,你來了就要遵循主人規矩的?”
“你坐到我跟前來,我才跟你說。”
方翦娥有一瞬間覺得裴吉芸跟裴聞經真是像極了,不愧都是裴家人,姿態語氣都像模像樣的。
她只好坐了過去,屁股挨著凳子那一刻,一隻腳踢開了凳子,方翦娥身體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
她錯愕地看著裴吉芸跟回到她身邊的宮女,裴吉芸捂著嘴笑咯咯,“翦娥,你太笨了!誰叫你欺負我母妃的?你怎會得罪她呢?”
笑過後,裴吉芸擦擦嘴,說:“好了,翦娥,我不與你鬧了。誰叫今日在學堂我和你說話,你敢對我甩臉子呢?翦娥,你以後不要在我阿耶寢宮裡住了,你現今這麼大了,都該出嫁了,我母妃他們和我阿耶才是夫妻,那些後宮妃子理應睡在他寢宮裡。”
“你從今夜起,就搬出來吧。”
男女有別,裴聞經是個正值盛年的男人,他有著權傾天下的權勢、地位,他身邊的位置哪怕只是近身一個奴婢,意義都非同可比。
“女子害臊,這大了也就越來越有廉恥心……”純妃來到裴聞經身側,半跪下去捶著他的腿,或是按捏,“就是吉芸,都知道年紀大了,該避著些父親……這翦娥娘子,雖是小輩,可總住在陛下寢宮那,總不是道理。破壞名聲……”
“且陛下既然收留她,是因為一時瞧她可憐,可那也是她身世不好,爹孃做了孽……”
純妃伏低做小,盡心在裴聞經跟前苦口婆心的勸說,裴聞經坐在椅子上,桌案上還擺著批不完的奏章,他正閉目養神地歇息著。
見他一直沒有反應,為了十拿九穩徵得裴聞經的同意,純妃的手漸漸不安分了,朝著男人衣襬下的那團被遮掩住的地方摸索去,目光緊緊注視著男人的反應。
嘴上抱怨,“陛下,您怎的不搭理妾身呢?”
裴聞經兀自睜開雙目,瞳仁直直地俯視純妃,給予她的壓力瞬間非同可比,純妃頃刻神色一變,手觸碰到的地方微微發抖,幾乎握都握不住了。
“怎麼不說了?”
裴聞經平靜開口,瞥向純妃的手,“繼續動啊。”
純妃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裴聞經說的輕巧,可她已經背後冒出一身冷汗了,剛才那道殺伐果斷的眼神,讓純妃時刻提起心思,謹記裴聞經是甚麼人物。
在當年那場宮變裡,殺人無數,如今純妃又見到了。
她強顏歡笑,收回手,打了下自己的臉,“陛下辛勞了,妾身不該自作主張。”
裴聞經不說話,純妃便接著打。
一下兩下……直到外面宮人進來,“陛下,娘娘,不好了,大皇女宮裡有人鬧起來了。”
倏然,宮人見著此景,既驚又恐地退後一步,氣氛簡直尷尬至極。
純妃眼角抽搐,嘴角抿成一條線,被宮人看見她跪在裴聞經面前受罰,顏面蕩然無存,她回過頭,強忍著問:“大皇女怎麼了?”
宮人低著頭,眼睛恨不得在地上鑽出個洞,嘴裡依實道:“翦娥娘子在大皇女寢宮裡,二人一言不合,有了衝突,然後翦娥娘子動起了手……”
“甚麼?!”純妃驚呼,接著又去看裴聞經的反應,一副焦灼慈母的樣子,“陛下,吉芸受委屈了啊……”
本是面冷如霜的裴聞經聞言從椅子上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純妃見狀,愣了下也趕緊爬起來跟上去。
裴吉芸的寢宮裡,她躲在樑柱背後,被宮女保護起來,透過縫隙偷看地上跟宮女撕咬成一團的方翦娥,微微咋舌。
“住手,這是在做甚麼?皇女寢宮豈能這般無禮,簡直成何體統!”
純妃的聲音人還未到,就匆匆傳了進來。
接著裴吉芸便看到她阿耶的身影先出現,如同有了撐腰的底氣,裴吉芸推開宮女從她們當中朝裴聞經撲過去,“阿耶!阿耶救我,翦娥太不識好歹,她瘋了!”
純妃道:“翦娥,你這愛咬人的毛病可要改改了!”
沉浸在與宮女打鬥中的方翦娥被迫分開,她被拉了起來,狼狽地盯著裴吉芸,理都不理純妃。
只有裴聞經,方翦娥別開眼神,看都不往他那邊看上一眼。
她喘著粗氣,跟她打起來的宮女瞧著吃了更多苦頭,翦娥千錘百煉練出來的啃咬技能,讓人防不勝防。
宮女在旁哭泣不停,頭髮禿了一塊,手腳各處還有傷,這樣一看儼然做錯事的就是方翦娥了。
裴吉芸搖晃裴聞經的手臂,“阿耶,你看她啊……”
方翦娥站在對立面,眼神發虛,開始亂瞟,就是不肯與裴聞經那邊對視,生怕從他眼裡看到厭棄失望。
她咬緊嘴唇,鼻孔朝天,就如在冷宮裡有人來挑釁她一樣。
裴聞經推開裴吉芸,叫道:“翦娥,過來。”
方翦娥驚訝地眨了眨眼,她看到裴吉芸同樣失措驚訝,不敢置信她阿耶會一把將她推開,眾人神情匪夷所思。
方翦娥始終防備,站在原地沒有動,她警惕性很重,“我沒有錯!”
她終於瞪著裴聞經重申一遍,“我沒有錯!!”
裴聞經注視著方翦娥,她袖子下的手全捏成拳頭,指骨泛白緊張到顫抖。
裴聞經左右環掃一眼,忽然命令,“都出去。”
裴吉芸不大情願,她還想看阿耶教訓方翦娥,她竟然敢打她的宮女,這壞的是她的面子。
難道就這麼讓方翦娥壓她一頭?
裴聞經沉聲道:“出去!”
純妃拉上裴吉芸便走,屋裡其他宮人也都撤了出去,房門關閉,還能聽見裴吉芸不甘的聲音,“母妃,你拉我做甚麼呀?”
房門之外隱隱約約還能看見純妃勸裴吉芸的身影。
屋內沒有別人,裴聞經道:“這回可以過來了麼?”
方翦娥慢慢朝他靠近,裴聞經一下喪失耐心,直接將她拉到了懷裡,方翦娥以為他要做甚麼,條件反射掙扎著,最後都被裴聞經紋絲不動壓制下去。
他緊緊摟著她,雙臂禁錮方翦娥不讓她脫離他的懷抱,下巴抵在方翦娥的頭頂,說:“為何不聽我的話?叫你過來為甚麼不過來?”
方翦娥:“我過來,你豈不是要幫裴吉芸教訓我?她是你的皇女,地位比我高,在心裡比我重要,我才不要傻站著捱打!誰打我,我就打死他!”
她還在防備裴聞經,雖然動都動不了了,還是梗著脖子,縮頭縮尾地觀察他反應,萬一他動手,她會跑的很快的!
“小沒良心。”裴聞經聽了她的話,怒極反笑:“你看我打你了麼?真要打你,還需要我親自動手?”
方翦娥耳畔被他低沉的聲音震的發聵,她的腰失去力氣,全都依靠在裴聞經胸膛上,方翦娥兩頰飛紅,眼眸溼潤出水,迷迷醉醉地看著裴聞經。
他們現在裴吉芸的寢居里,純妃和其他人就在外面,以為裴聞經在說教方翦娥,卻不知二人間的舉止超出了該有的親密。
方翦娥:“你不打我,怎麼不放開我?”
裴聞經還在把她摟著,只是稍有些放鬆,他沒有去回應方翦娥話裡話外的含義,她不知是危機解除了,還是敢篤定裴聞經不會幫裴吉芸教訓她了,方翦娥膽子更大了。
她無師自通了囂張跋扈,故意在一門之隔的純妃跟裴吉芸的寢宮賣弄姿色。
她蹬掉了一隻鞋,穿著白襪踩著腳尖去碾裴聞經的靴子,力道不輕卻也不重,裴聞經那裡因為方翦娥還蹭起他的腰腹,而站起來了些。
方翦娥也發現了,她有格外留意到,這讓她看向裴聞經的眼睛裡多了一抹小算計,裴吉芸跟純妃都覺得她們比她厲害。
可方翦娥覺得她也不比她們差的,她們一個兩個都仗著有裴聞經撐腰,可要是裴聞經掌握在她手心裡呢?她就可以比所有人都要厲害。
“你吃吃我。”方翦娥向裴聞經要求到,她主動仰起脖子,把嘴巴湊到裴聞經面前,她想給他點好處,收買裴聞經。
裴聞經看著方翦娥在他面前閉上眼,撅起紅潤的嘴唇,屋外還有純妃與裴吉芸的爭論聲,一個是他妃子,一個是他長女。
他捏住方翦娥的下頷,迫使她張開嘴,吐露出豔紅的舌頭,在外面毫不知情下嗦住了方翦娥的舌尖。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