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翦娥娘子也該避父了。
裴聞經:“怎會落水了?”
方翦娥被帶回寢居,裴聞經把她放回榻上,召來宮女拿乾淨的布巾給她擦乾淨,然後命人去燒水準備洗澡。
方翦娥額頭髮梢上還有點點殘留的水汽,膚色蒼白地說:“我和吉芸、元傑他們玩,眼睛蒙上了,不知道前面有水,一直有人喚我……”
她嗓子都啞了,裴聞經給她從旁邊的桌子上倒了杯茶水,對今日之事不知道有沒有發現是純妃指使的。
那個在水裡狠狠折磨她的宮人,一直陪在純妃身邊。
大概就是她先前不答應幫純妃做事,所以要讓她知道些厲害。
這時老宮女拿了件外袍過來先給方翦娥披上。
裴聞經抬手抹去方翦娥髮梢上的汽水,緩緩,指腹稍微在方翦娥飽滿卻沒甚麼血色的唇邊逗留。
方翦娥從裴聞經身後看到老宮女的臉色,她眼神依然憂心忡忡,眨眼示意方翦娥,太過親密了。
方翦娥撥開裴聞經的手,在他些許訝異的目光下把頭別開了,“我,好冷。”
裴聞經只當她是寒意上來了,天雖然熱,一到屋裡就變得陰涼,他好聲好氣說:“那讓人再給你煮碗驅寒湯,熱水很快就來了。”
方翦娥倉促點頭,抱著雙膝出神,不知在想甚麼。
直到宮人送來熱水,鄭姑姑提醒她該沐浴去了,才從榻上來。
裴聞經竟也沒走,依然坐在方翦娥待過的榻處,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指板,似是沉思。
方翦娥坐進浴桶中,熱水讓她徹底緩了過來,她在鄭姑姑的幫助下,洗清了身上的淤泥,耳鼻都清理了乾淨,又換了一桶乾淨的坐在裡面。
過了會兒,鄭姑姑替她擦上香胰,方翦娥被煙霧燻得有些昏昏欲睡了,她周身很熱,溫度漸高,伸出一雙玉臂搭在桶外。
忽然聽見鄭姑姑一聲駭人短促的淺呼。
方翦娥眯著眼看不清楚,“鄭姑姑?”
老宮女面露惶恐,驚訝地看著不知不覺從外面進來的裴聞經,已經忘了回應方翦娥。
裴聞經抬指動了動,指向屋外,老宮女不敢多覷那雙黑眸,臉上的表情維持不住,在裴聞經下一刻已有不耐,冷冷睇過來的那一刻,老宮女連帕子都忘了留下,不得不退出去了。
方翦娥還在叫,“你怎麼了,鄭姑姑?”
她被灌水,眼睛嗆的兩眼通紅,現在還正痠痛,不敢過分睜著。
裴聞經幫她接著剛才老宮女未完待續的事打上香胰,方翦娥記得鄭姑姑的手是有繭的,粗糙,她幹過重活。
可到底是女子的手,粗細之分能分得出,鄭姑姑幹活習慣了,搓她的時候跟搓樹皮一樣。
這次她背上的手也有繭,都在指縫間,像常握重器兵刃磨出來的。
他比較溫柔,用著尋常力道,掌心貼著方翦娥的背在那片細膩掛滿水珠的肌膚上時輕時緩地劃過。
方翦娥被他時輕時重搓過的時候,接近胸的邊緣,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哼了一聲,熱水讓她沒法抬頭了,失力的靠著木桶,偏頭朝身後瞧去,“鄭姑姑……”
背後立著的不是老宮女的身影,而是裴聞經。
方翦娥愕然睜大眼睛。
裴聞經手上抹了香胰,有一團泡沫凝聚在掌心,他迎上方翦娥回頭看他的目光不驚不慌,俯視一笑,“我來幫你洗吧。”
方翦娥僵坐在木桶裡,垂著眼眸,裴聞經讓她抬手,她便抬起手,儼然一具玩偶,“鄭姑姑呢?”
裴聞經:“我讓她出去了。”
裴聞經擦拭著她腋下的肌膚,方翦娥對那隻手遊弋的動向充滿在意,它總是似有似無與她胸1前接觸,那滑彈的力度,碰一下就離開了。
方翦娥不由地抬起來,換了下角度。
她的腳尖併攏,在搖盪的水裡反射出繃緊的弧度,裴聞經看在眼裡,如常擦拭著香胰,但方翦娥又哼了一聲,感覺到背上的力道重了,而且是裴聞經幫她洗身子,方翦娥的臉無一處不紅。
她對身體出現的感覺一律感到怪異,每次跟裴聞經在一起就彷彿被他掠奪了空氣。
方翦娥輕吐氣息,試圖保持清醒,“你,你知道我娘為甚麼把我放在宮裡麼?”
裴聞經:“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不是不喜歡提起她麼?”
方翦娥:“好奇,我娘既然生了我,為何不把我帶到身邊養著?是有一定難處麼?”
方翦娥喃喃說:“可我吃的又不多。”
“你說,我娘會回來接我麼?”
她的問話太多,猜想了一堆裴聞經還沒有說話呢,方翦娥仰頭向他尋求答案的時候,裴聞經神色都沒變過,“也許吧。”
又是這種似是而非的答案。
方翦娥沉默了下,忽然對裴聞經提到,“你能不能幫我找到我娘?我給你做事,欠你的我給你還債,你幫我找到我娘吧。”
裴聞經:“找到之後呢?你想做甚麼?”
方翦娥看他一眼:“吉芸、元傑都有母親,我出生起就沒見過我娘,找到她當然是甚麼都不用做,只要我娘在,我就有娘了。”
從前別人有的方翦娥沒有,現在不同了。
開闊了眼界,知曉了人脈血親的存在,方翦娥也想要娘了。
她也希望有一個母親,像裴吉芸裴元傑那樣,在做任何事的時候率先想著將孩子攆走,純妃就是他們的底氣。
裴聞經聞言問道:“誰告訴你純妃是他們的底氣?”
“沒有朕的許可,純妃不可能當上他們的母親。整個宮廷都是朕的,連純妃的地位自然也是朕許的,方翦娥,你到底懂不懂,討好朕,比期望你那個娘給你撐腰才是真的?”
方翦娥被迫跟他眼神對視,他把手從撥弄著的水花拿出來,捏住並抬起她的下巴,兩張臉面對面越來越近。
方翦娥感覺到嘴唇上覆蓋住另一個人的痕跡,她有些不明白裴聞經在做甚麼,直到唇瓣上濡濡溼意傳過來,她才看清楚裴聞經在吃她的嘴。
她現在跟裴聞經做過的事,一切基於那日在他寢居里,看到的他跟純妃發生的一幕,可是他並沒有親純妃,又為甚麼要吃她的嘴?
“閉上眼睛,你這個小野人。”裴聞經在親她的時候含糊道。
方翦娥在這場唇1舌勾戲裡被欺負的體無完膚,她只覺得成了裴聞經嘴裡的一塊肉,把她揉圓搓扁,她的意識也隨著裴聞經的嚼嚼含含,又軟又粘,厚重的掙不開。
“你……為甚麼吃我?”
方翦娥在水裡抖動,神經因裴聞經帶來的觸覺自然顫1慄,汗毛都豎起了一片。
裴聞經讓她稍微能緩過來一口氣,退出去又吃上去,這回連手也滑進水裡,一開始似乎只打算扶住方翦娥的腰,卻因為她動來動去,肌膚滑膩,而滑到了腿中間。
方翦娥一震,外面傳來老宮女的聲音,“是純妃娘娘派人送來的補湯?那多謝了,娘子還有甚麼要事嗎?”
“沒甚麼,只是純妃娘娘擔心方娘子落水傷了身子,讓我等特意送來補品,看著娘子吃下才覺著安心。”
方翦娥夾住裴聞經的手,搖動頭顱,嘴上卻被裴聞經堵死說不出話,只能眼神暗示屋子裡有人來了。
老宮女正與純妃宮裡的人敘話,無人知曉在這間屋子裡,方翦娥在浴桶裡被裴聞經1逼著互吃著嘴,她不讓他碰下面,裴聞經便沒有再往裡伸手去了。
純妃的宮女兩眼張望,“方娘子呢?怎麼還沒見她出來?”
老宮女在面前道:“方娘子受了寒,身上沾了不少泥,她說想要多泡會兒。這湯碗,等她喝完,我再給純妃娘娘送去吧……”
宮女沒見到人似不死心,“不礙事,我等方娘子出來,純妃娘娘還有話交代給她呢。”
屋內忽然傳來一道聲響。
老宮女和純妃身邊的宮人吃驚地望向裡面,方翦娥碰倒了一張凳子,她雙手無力地撐著櫃子,面若芙蓉,渾似出了一身熱汗,昳麗驚人。
“娘子。”老宮女還想過來扶她,卻被方翦娥張口呵止住,“不必過來。”
“我站得穩。”
只因在她身旁一根樑柱的背後,裴聞經貼著紗幔饒有興味地勾住了她的衣服。
老宮女瞬間神色恢復如常,“娘子沐浴好了,這位是純妃娘娘派來的,來給娘子送補湯。”
方翦娥花了一點時間才擺脫裴聞經,他卻在臨門時還要使壞拌她一腳,方翦娥在浴桶裡出來的時候已經腿1軟的跟甚麼樣了。
她扶著頭暈腦脹的腦袋,瞧上去根本不在狀態對純妃身邊的宮人道:“裴聞經已經叫人給我熬補湯了,你拿回去吧,我喝不下那麼多。”
那宮人聞言臉色大變,“方娘子,你在說甚麼?”
方翦娥現在醒悟過來,是純妃害她弄得現在這樣的,她在泥水裡的時候差點以為就要死了,哪還有虛與委蛇的念頭回應對方。
她皺眉,“我說了,我喝不下那麼多,怎麼了?”
那宮人一臉憤怒指責:“不,你怎可直呼陛下大名!方娘子,你太沒規矩了!”
方翦娥瞄著樑柱背後的裴聞經,“有甚麼不能叫的?他雖是我孃的好友,可長得那麼年輕,我豈能叫他叔叔麼?我才不叫呢。”
宮人被方翦娥氣得不輕,方翦娥湯,湯不要,還敢肆無忌憚,目無規矩直呼陛下大名。
宮人立時從老宮女那搶回補品,對方翦娥警告:“我這就回去告訴純妃娘娘,方娘子不僅不領情,還目無尊卑!”
老宮女見事情無法收場,還想挽留阻攔,然而一眼瞥見方翦娥身邊那一抹深色衣角,又站住了。
宮人回到純妃宮中,“怎麼了?補湯送到了?她情況如何呀?”
雖說純妃是被方翦娥駁了面子不悅,存了想要她知道好歹的想法,卻沒想真的把她弄殘弄傷了,且她背靠著聖上,純妃也不想真將她得罪了個徹底。
然而她一扭頭,看到的就是宮人灰溜溜捧著送去的補品回來的樣子,“娘娘……”
“方娘子她……不肯收!還直呼陛下名諱。”
她講方翦娥的話鸚鵡學舌了一遍,擺露出儼然瞧不起純妃的神情,惹得純妃詫異萬分,“甚麼?她真這麼說?”
宮人點頭,“此事她身邊的姑姑也聽著的,奴婢不敢胡說。”
純妃終於惱了,“這小賤人……”
“娘娘,那方娘子仗著正值青春,好生放肆,以為自個兒在陛下那多得寵。”宮人回想起方翦娥從屋裡剛洗過澡出來的一幕。
“還有,方娘子已經十六,放旁人家裡已是及笄的大人了。兒大避母,女大避父……翦娥娘子都這麼大了,是不是也應該避著些陛下?”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