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惠妃和賢妃
月餘過去, 棲鳳宮和翊坤宮並沒有傳出甚麼動靜。柳玥的身子反而越來越重,身子依舊虛弱不適,春晴得到訊息後, 也從安親王府搬到了玉照宮中坐鎮。
瑞帝見柳玥實在辛苦,早就下旨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柳玥問遍名醫,且她自己也日夜把控, 但胎象除了弱一些並無大礙, 恨得她忍不住罵道:“一個兩個都是討債鬼, 還是本宮的昭華最貼心了。”
昭華的身量纖纖,個頭兒拔得比榮親王還快,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哄了柳玥半天后, 又煞有介事地指著柳玥的肚子訓道:“你如此折騰母妃,想必定是個比小祥子還討厭的弟弟。哼,本宮告訴你, 你最好乖乖聽話,讓母妃少受些罪,否則等你離開母妃的肚皮,本宮一定會好好問候你的屁股,你且等著吧!”
榮親王見姐姐叫他小名兒, 臉黑如鍋底,“阿姐, 都說了多少遍了,人前不要叫我的諢號, 甚麼小祥子,小稷子的,我, 我也是要面子的。”
昭華瞪了榮親王一眼,叉著腰就罵道:”呸,在母妃面前你還要個屁的臉面!真當自己是個王爺了,本宮告訴你,你就是個老頭子了,也是母妃的兒,是本宮的弟弟!”
榮親王撇了下嘴:“那姐姐你倒是整天把本宮掛在嘴邊。”
昭華一下扯住榮親王的耳朵,沒好氣道:“本宮想怎麼叫,就怎麼叫,你還管起我來了?”
榮親王哎呦哎呦地叫個不停,柳玥被兩個孩子逗得直樂,連日來身體的辛苦磨折總算鬆快了些。
榮親王固然兇名在外,倒真是寵她這個一母同胞的姐姐,一肚子的壞水壞心眼兒算計起她和瑞帝來從來都不手軟,唯獨昭華一嗓子,他就和老鼠見了貓似的。
不過這樣也好,昭華是個沒心眼兒的實在人,有這個弟弟護著她,將來也不怕別人欺負她。
榮親王實在招不住了只能向柳玥求助,柳玥裝作看向別處,憋著笑道:“她是姐姐,是弱女子,你不是每日把男子漢大丈夫掛在嘴邊嘛?你頂天立地的,不就是為了保護我們弱女子的嘛?那你讓著姐姐些又何妨?”
榮親王癟了癟嘴,實在太疼了,眼淚真的快湧出來,昭華見狀一手捂住他嘴,笑嘻嘻道:“哎,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啊,不準哭!”
“昭華,快住手!”
一聲低喝,三人俱望向了寢室外,只見瑞帝微沉著臉,皺著眉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昭華撇了撇嘴,悻悻然地鬆開了榮親王,榮親王一溜煙兒跑向瑞帝,像個小雞仔似的撲在了他的懷裡,聲音稚嫩地叫了聲父皇,柳玥和昭華都翻了個白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瑞帝頓時眉開眼笑,抱著榮親王,好生蹭了蹭他的臉頰。
柳玥嫌棄地清了清嗓子:“他都那麼大了,你還和小孩兒似的寵他!真是慈父多敗兒!”
瑞帝撇了柳玥一眼,並沒有過來,反而在次間的床榻上坐下來,反駁道:“昭華都那麼大了,也不見你教她讓著弟弟。”
柳玥哼了聲:“榮親王是屬酒的嗎?還讓來讓去的。”
昭華也幫腔:“就是,父皇,你偏心不要太明目張膽的。”
瑞帝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聲:“胡說,父皇日日把你捧在掌心,生怕委屈了你,你怎能如此傷父皇的心?”說著,他還不忘給榮親王揉耳朵,力道那叫一個輕柔,小心翼翼。
柳玥簡直沒眼看,昭華不忿道:“是,父皇把我捧掌心,可把弟弟裝心裡,就是偏心。”
這時榮親王癟著嘴,一臉委屈道:“父皇,不要怪姐姐,是我的錯,是我惹姐姐生氣,該罰的。不要因為我讓父皇和姐姐不和,那我就更難過了。父皇是天下最好的父親,肯定更希望看到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瑞帝被榮親王哄得眉毛都快笑沒了,“祥兒想多了,父皇怎麼會生昭華的氣呢?昭華是你的姐姐,母妃是朕最心愛之人,咱們作為男子漢大丈夫,自然該疼愛、保護她們!”
榮親王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柳玥和昭華氣得扭過了臉,根本不想搭理這對假惺惺的父子。
“母妃,你這次可一定要給我生個小妹妹啊。要不然這宮裡可就沒咱們的容身之地了。”
柳玥一邊想笑,一邊又訓道:“滿口胡鄒,你從哪裡聽了這些胡話,甚麼叫沒容身之地?”
昭華嘟著嘴:“宮裡的嬪妃都這麼說啊,說甚麼宮裡來了新人,父皇眼裡就沒她們了,她們自然就沒容身之地了。哼,我知道父皇還是最喜歡弟弟了,他肯定想母妃再生個弟弟呢!”
柳玥聞言,心裡不免有些怒氣,她瞪了還渾然不覺的父子二人,沒好氣道:“李祥稷,老師佈置的課業你完成了嗎?以為膩歪著你父皇就可以不用做了嗎?”
榮親王聞言,整張小臉都垮了:“母妃,您剛才不是都說今日酷暑,可以容我到夜裡再做嗎?”
“讀書唯有刻苦方能見真章,一點兒暑熱凍寒都受不住,像甚麼話?”
瑞帝聞言,也問道:“祥兒,你今日的課業果真還沒完成嗎?”
榮親王還想再掙扎一下:“我看母妃身子難受,很是辛苦,就想和姐姐多陪陪母妃,讓母妃開懷一些,至於功課,父皇是知道的,兒臣就是頭懸樑、錐刺股也會完成的,必不會讓母妃和父皇擔憂呢。”
瑞帝面色有些鬆動,“玥兒啊,你看這孩子,對咱們著實是一片赤誠之心,功課嘛,晚些再做也是無礙的。畢竟,咱們的兒子······”
柳玥沒好氣道:“哎呦,皇上不是責怪臣妾不好好教導榮親王,還多次把榮親王接到太極殿親自教養,臣妾實在惶恐,故而要對榮親王格外嚴厲些。”
瑞帝原本還想為兒子辯駁兩句,但看這柳玥妝粉未施,小臉慘白,心裡又一陣揪疼,話就被堵在胸口,說不上來了。
榮親王慣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見如此也不再糾纏,抱著瑞帝黏黏糊糊地又說了好些哄人的話這才離去。
柳玥才懶得搭理他,拉住女兒的手,眼神堅定地哄道:“母妃的好昭華,甚麼容不容身的話,你還小,可別和宮裡那些長舌婦學壞了。無論這胎生個甚麼,自然都越不過你去,你可是母妃的第一個心肝寶貝!”
昭華一把抱住柳玥的脖子,奶聲奶氣道:“我就知道母妃對我最好了。那昭華也會懂事的,無論母妃生弟弟還是妹妹,昭華也會疼他,比疼小祥子還疼。”
柳玥被哄得心裡暖暖的,要說女兒是孃的小棉襖,這話可一點兒沒錯,哪像榮親王那個混小子,明裡暗裡的就想著爭寵。
“哎,玥兒,朕看你又憔悴了不少,莫不是肚子裡懷得真是個混小子,怎的如此折騰人?”瑞帝的聲音太煞風景了,惹得柳玥和昭華兩雙大眼睛都狠狠地瞪向他。
“哎,你們兩個!朕······”
瑞帝陪著用完午膳,就薅著榮親王去太極殿教導功課去了,柳玥沉沉地睡到夕陽西下,這下慢悠悠地醒了過來。
春晴久不見柳玥,如今好容易有了機會,便拉著她有說不完的話:“奴婢瞧著,皇上是越來越寵愛娘娘了,便如安親王和王妃一樣,不像皇上與寵妃,倒像是真正的夫妻了。”
柳玥打趣她:“春芳,你聽聽,果真是成了家的人,如今也是夫妻長夫妻短了。”
春晴害羞地哼了一聲:“娘娘,您真是越來越促狹了。”
“若是沒說中你心思,你為何這般作態?”柳玥睡飽了覺,心情也松泛了,可勁兒地打趣春晴。
“得得得,說正事兒吧,快說正事兒吧!”春晴忙搖頭躲開。
春芳聞言慢慢收起了笑意,“娘娘,盯著翊坤宮的暗線們傳了訊息過來。”
柳玥眼眸微眯,像只慵懶的貓:“奧,甚麼事?”
“她和溫嬪動用宮中的人脈,對棲鳳宮下手了。”
“意料之中,卻比預想中慢了些。”
春芳笑得意味深長:“惠妃在宮中年歲久了,心思也縝密起來。這次是禮尚往來,給皇后下的藥也是神不知鬼不覺。”
柳玥輕哼一聲:“神不知鬼不覺?那訊息怎麼傳到咱們這兒來了。”
春晴得意地掀了掀眼皮:“惠妃那個草包,固然只會些小聰明,可她家族得力,再加上溫嬪家族的助力,饒是皇后那個老東西再精明,雙拳難敵四手啊。”
柳玥輕笑了聲:“這就是陳皇后的蠢笨之處,當年皇帝讓她帶著二皇子退居行宮正是為了這個。當年的周皇后、宸貴妃等人,哪個家族不是手眼通天的,前朝後宮各種明線暗線,猶如一張巨大的網,就等著她自投羅網。本宮現在若不是有了宸貴妃送過來的人,恐怕這胎懷得還要更艱難些。”
“可人往高處走,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陳皇后未免太心急了些,惠妃也是如此。”春芳淡淡道。
“奧,聽你的意思,惠妃還有別的動作?”
春晴這時有些不忿道:“說起來,娘娘可不生氣,她,她去聯絡了賢妃。”
柳玥眼眸一縮,神色銳利得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