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六皇子的身世之謎
七年前, 御駕攜後宮嬪妃去往清極宮避暑,一日宴飲,瑞帝醉了酒, 行至湖邊的一座小亭裡便歇了下來。
溫如山命行宮中隨侍的宮女上前伺候醒酒湯,不想瑞帝半醉半醒間瞧上了其中一個宮女,把眾人屏退後一夜春宵無人問。
哪料到瑞帝第二日醒來卻大發雷霆, 稱遭了算計。
後太醫來驗, 發現那宮女被撕扯下來的衣物果然有催情迷香的殘留。
溫如山被賜了三十個板子, 御前牽扯其中的人更是直接被髮落到了慎刑司。
溫如山拖著病體,趴在板車上每日每夜地查了三日,終於查到了宮女的線索,等找到人時, 已經在湖裡泡成了發麵饅頭。
瑞帝再次大怒,革了清極宮總管大臣和首領太監的職,直接發配北疆苦寒之地服役, 又往慎刑司塞了一大波人這才了結。
不料年前衛尉寺少卿的小兒子向皇帝檢舉,衛尉寺卿的二兒子私通宮中妃嬪,藏匿皇子等大逆不道之罪。
瑞帝陡然想起當年那樁醜事,龍顏大怒,下令徹查。原來衛尉寺卿的二兒子曾在清極宮中忍侍衛統領, 對行宮中的絕色宮女月娘一見傾心。他仗著職務之便和家世地位,月娘在其再三撩撥下沒能守住本心, 二人便順水推舟私定了終身。
衛尉寺少卿的小兒子與衛尉寺卿的二兒子是同齡中人,二人家世相當, 志趣相投,曾是無話不談的異性兄弟。但這小子也對月娘一腔愛慕,且心意萌發得更早, 只是礙於少年羞澀未能及時表露於前,便被人捷足先登。
自此他日日看著兄弟與愛慕之人如膠似漆,調情說愛,心中妒火漸深,終於淹沒了理智。
故而,他趁著皇帝御駕行宮避暑,月娘被園中總管選中隨侍之際,在那晚命人在月娘的衣料的薰香里加了迷情香,這才迷惑了瑞帝。
那月娘對情郎倒是深情,也是膽大,竟然趁人不備逃了,衛尉寺卿的二兒子更是膽大包天,二人竟迅速商定好計策,花重金買了宮中一個得了重病宮女的命,讓她穿上月娘的衣服跳河自盡,然後,他便帶著月娘火速出宮,找了一處宅子藏了起來。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完美的金蟬脫殼之計。
可令二人沒想到的是,瑞帝一次寵幸就留下了龍種,二人憂思憂慮,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
然而他們更沒想到的是造成今天這一切,藏在背後的推手竟然是自己親如手足的兄弟。
衛尉寺卿的小兒子見月娘因自己而死,瑞帝龍顏大怒,他一時愧疚難當,便動用行宮中的人脈竭力幫好兄弟遮掩。
二人之間便更加親密,常常在一起飲酒作樂、侃侃而談。
無意間一次酒後吐真言讓他得知月娘竟然沒有死,而是被好兄弟金屋藏嬌,還生了三個孩子,最大的已經能出口成章,頗有神童之姿。
他心中大駭,是又悲又氣,在他的再三央求下,好兄弟終於帶他見了月娘。
看著好兄弟如花美眷,嬌妻貴子在懷,嫉妒的火光再次燃盡了雙眸。
透過追查和推測,他發現好兄弟的大兒子身份並不簡單,便趁著其醉酒之際滴血驗親,發現血團未融,當即大駭。
與此同時,他心中更是有了一個更癲狂更毒辣也更加可怕的念頭······
瑞帝本想立刻處死三人,但聽說自己有了個兒子也不免遲疑。糾結再三,為了一張老臉,只好央求柳玥替他出面,當做一件宮廷秘聞來處理。
柳玥嗤笑,想當年這狗皇帝被前朝權臣們掣肘的時候,多麼沒臉面的事都做過,如今不過是被三個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戲耍了七年便受不得了,呵,男人果然到死都跟個小孩兒似的。
柳玥用二桃殺三士的法子把三人試了一遍,不想那對野鴛鴦情比金堅,甘願赴死,只求留下一對龍鳳胎兒女的性命,而那個身懷奸計的見在劫難逃,更是一心求死。
審完後,柳玥覺得這要不能寫成三部摺子戲那真是太可惜了。
後來純妃在給柳玥打下手的時候,著實愛上了那個野皇子,小臉奶白,文質彬彬的,最主要的是冰雪聰明,真能出口成章,做出詩來。
柳玥當即心中就有了數,便勸瑞帝,那三人死不足惜,白撿的兒子卻是個驚喜,六皇子已然大了還被那對野鴛鴦精心照顧了許久,如果真的要了三人性命,怕是於理不合。
況且他們三人照料皇子也算盡心,便留他們三人一條性命,流放邊境,永世不得回京也便罷了。
瑞帝本來還有些猶疑,卻無意中見自己的心頭肉榮親王似乎很是喜愛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便睜隻眼閉隻眼地含混過去了。
柳玥便拿住了三人的命脈,那叫月娘的自然捨不得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為了孩子的前途,在臨行前更是嘔心瀝血地教孩子一定要好好侍奉純妃,忠心於榮親王。
自此,純妃、慶昭儀白得了一個兒子,榮親王添了份助力,柳玥便也大方地給三人批了兩處富饒舒適的去處,也算是了卻了這段孽緣。
瑞帝見柳玥如此處置,心中略有不滿,但三人已經送走了,便折騰起了自己的孩子,給六皇子取名為李瑕,讓他一輩子克己復禮,小心謹慎。更是提醒自己,這孩子是他一生之瑕,絕不可能委以重任。
純妃、慶昭儀白得了個大胖小子,哪裡會管這些,至於榮親王小孩子心性,自然就不更在乎了,二人同齡,又都早慧,很快便形影不離哥哥長弟弟短的了。
六皇子雖捨不得父母,但他心性聰穎,知道自己的身世坎坷,又見純妃、慶昭儀、榮親王對自己是真心實意,很快也融入了宮廷生活,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皇子。
那日虞淑女在御湖邊正好遇到正在玩耍的兩位皇子,便呈上了一隻做工精緻的草編老虎。七八歲的孩童自然很是喜歡,兄弟倆爭著搶著玩了起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草編老虎就散開來,點綴的寶石珍珠落了一地。
兄弟倆面面相覷,心情微微有些失落。
虞淑女見狀忙安慰道:“二位皇子勿要傷心,嬪妾回去再做就是了。”
柳玥把玩著手中的草編老虎,問道:“你是說虞淑女單獨見你給了這隻更精緻華貴的老虎?”
榮親王點了點頭:“她說兒臣這只是用西域進貢的寶石點綴,若是放在日光下,定會熠熠生輝,更加威武。而六皇弟那隻不過是尋常的碧璽瑪瑙罷了。”
“她為何偏愛於你啊?”柳玥淡笑著問。
榮親王狡黠地看了柳玥一眼:“現在誰人不知,兒臣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他們自然也要審時度勢啊。”
柳玥嘁了一聲:“呦,你還知道審時度勢呢?”
榮親王癟了癟嘴:“母妃這話是甚麼意思,富光固然寵愛我,但對兒臣的學業可是絲毫不放鬆的。您說的,兒臣好像個草包似的。”
“你不是草包,為何收了虞淑女的東西?”柳玥假裝沒好氣地問。
榮親王笑嘻嘻地說道:“母妃你就玩兒這套了,還裝作試探兒臣,您從小就開始教兒臣,不要輕易相信宮中的人,更不能隨便要他們送的東西。”
柳玥翻了下眼皮,這個小子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你現在不小嗎?”
榮親王眼睛眨也不眨地就說道:“父皇說了,兒臣是真龍血脈,自然與常人不同,以小看大,兒臣當然不能落後。故而,不入虎xue焉得虎子,兒臣想知道虞淑女葫蘆裡到底要賣甚麼藥。”
“你不都說了,她要奉承你?”
“可據兒臣所知,她只是個民間的良家子,學識見聞不夠,又剛入宮中,固然要找靠山,為何越過您來討好兒臣?”
柳玥故意逗榮親王:“小孩子好騙罷了。”
榮親王嘁了一聲:“兒臣才不是小孩子呢。”
“好了,這老虎你既然不喜歡就扔了吧,虞淑女的事有母妃在,你給本宮老老實實地念書去,若是你的老師再來和本宮告狀,仔細你的皮。”
榮親王立刻捂住自己的屁股,噘著嘴,梗著脖子倔強道:“兒臣一天天大了,您多少給兒臣留點面子吧。”
“呸,你就是成老頭子了,母妃照樣是你的娘,照樣打得你屁股開花!”
榮親王立刻躲到了春芳的身後,恢復了奶聲奶氣:“春芳姑姑你看母妃,求您疼我。”
春芳只得苦笑不得地勸道:“娘娘,您看好好的母子見面,您總是鬧得劍拔弩張做甚麼?榮親王最近他可是勤奮好學了呢,都懂得了這麼多成語,是吧?”
榮親王猛點頭,“就是就是,母妃您應該多誇誇兒臣,您看看純娘娘和慶娘娘,對六弟可好了,六弟就投桃報李,學得更刻苦了呢。”
柳玥見榮親王如此油嘴滑舌,頓生一股無力感。這小子從四五歲時就對娃娃、布偶等物件兒毫無興趣,整日裡就喜歡研究彈弓、木劍,如今已經和瑞帝玩起了弓箭、真刀真槍。
柳玥氣得肝兒疼,想著勸上幾句,卻被瑞帝梗著脖子罵了句慈母多敗兒。
如今,一個小小的孩童都能懂得忍住心中的不喜去給一個大人挖坑,當真是瑞帝的種,從小就是個黑心肝兒的!
“滾,給本宮滾去讀書!”
榮親王嚇得一溜煙兒就跑了,春芳又勸道:“母子哪有隔夜仇,您老是這樣,榮親王的心就更偏向皇上了。”
柳玥沒好氣地瞥了春芳一眼:“哼,你也和春晴學壞了,總是慣著那小子。你以為本宮願意當這個黑臉?若是沒人壓著他,怕是他很快就要把皇宮給拆了。”
春芳笑著道:“那也是皇上願意的,咱們只瞧樂呵就行了。”
“本宮看你如此喜愛孩子,不如就給你找個人家你自己生個疼去吧?如何?”
春芳立刻變了臉色,“娘娘這是說得哪裡話?”
柳玥哼了一聲,一個兩個的,她還治不了了?
春芳見狀,怕柳玥火氣燒到自己身上,忙轉移話題道:“看樣子,陳皇后是準備動手了,那咱們?”
柳玥哪裡不知玉照宮的光芒太盛,刺得很多人已然失去了理智,那幫人自然是趁人病要人命。
可這後宮素來是憑本事吃飯,她既然能奪得帝王寵愛,就有本事守住這潑天的權勢和富貴。
“既然陳皇后想從孩子入手,咱們不妨給她還個大禮,你去知會胡貴嬪,可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