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結親
榮親王府這次上門的是老夫人, 另有一杏臉桃腮的貴婦人作伴。柳玥打量了下那婦人,髮髻梳得乾淨利索卻又不失精緻華貴,尤其是眼神明亮, 滿臉堆笑,說話利落直爽,很有些自來熟。
等見了禮, 柳玥才知道, 這是沈家三房的王氏, 之前一直跟著外放的三老爺在外地,今年才有空暇回京過節。
這王氏很有些話頭在身上,說得又逗趣,不一會兒, 正殿裡便言笑晏晏。柳玥見王氏如此,倒想起年輕時那段漂泊的日子,覺得王氏有些江湖兒女的氣質, 心裡倒對她喜歡上了幾分。
“原本該早來宮中拜見娘娘,但我家那位素來是個莽直的,一心撲在公務上,以至於在任上三年才得空回京過年,讓臣婦實在是掛念長輩親人。這不, 老夫人說要進宮拜見娘娘,臣婦便是得罪妯娌也是要賴著臉皮陪著來的。如今見了娘娘氣度高華又溫婉, 很是親切,這心裡啊真是又悔上幾分。”
王氏表情靈動, 生如翠珠落盤,一番奉承的話直說得親切又自然,饒是她話裡話外都有些小心思, 暗指了榮親王府和自己之間的聯絡,聽著卻也熨帖得緊。
柳玥笑著點頭,心裡卻想到,這安親王一脈已然是尊貴榮榮,能人輩出,沒想到兄弟幾個也是很有才幹,就連伯孃嬸孃都是伶俐能人。怕是無論前朝還是後宮,都有人趨之若鶩。
更何況,如今是榮親王府上趕著要和她親近。其實按照如今她在後宮中的地位和一雙兒女的榮寵,倒也不必過得如此小心翼翼。只是京中計程車族才倒,朝野上下計程車族力量卻並未根除,榮親王府從根上數,也曾是世家大族,只是早早投奔了瑞帝,有從龍之功。
瑞帝此人······
“王夫人說話脆利爽朗,本宮聽了很是熨帖,倒讓本宮想起在宮外的日子。再看看這宮中,雖說是華麗富貴,到底規矩繁多,別說是由著性子做事,就是宮妃們見見家裡人,還得一股腦兒地求到本宮這兒,真真是累人。”
王氏說話熱切爽朗,又不失圓滑,若真由著她說,一會兒真要議事起來,怕是有的沒法推脫。故而,她便先是承了這王夫人的情,又提到宮中規矩,如此不遠不近地維繫著便就好。
王氏是個玲瓏心思,當下明白,也不再牟足勁兒套近乎,而是誇起柳玥的宮殿來。她隨夫君四處外放,人又是個周全爽利的,很會與人結交,便很是有些眼界、見識。
同樣是拍馬屁,她說起來話來就格外真心實意了些。繞著繞著,王氏的眼睛便落到了春晴身上。
“話說回來,娘娘這玉照宮不僅華貴精美,更是人傑地靈,方才臣婦隨老夫人進宮時便是由這位女官引薦進來的,禮儀規範得體從容,自有一番氣度,倒是比尋常的官家小姐還要勝出好多呢。”
春晴莞爾一笑,朝王氏福了福身,“夫人謬讚了,奴婢愧不敢當。”
“姑娘年紀輕輕就做到了正二品尚宮的位子,眼見著打理宮務分外圓融周到,哪裡受不起呢?”
春晴抬眼輕輕看了老夫人和王氏,見她二人都笑眯眯地盯著自己看,臉上不由得紅了起來,連耳朵都粉了粉,“兩位夫人說笑了,奴婢哪有那麼大本事,都是貴妃娘娘的教導罷了。”
二人又把話頭引到貴妃身上,好一通誇。
只是主僕一體,這又開啟了話匣子,春晴自然是避無可避,王氏很快就說道:“說來也怪,我們家春哥兒素來是個醉心詩書的老實人,有時候讀書讀得迷了,也難免鬧出笑話,這不就進了宮來陶冶下性子。不想緣分使然,遇到了春晴姑娘。這下可不得了,家去後是四季裡的衣裳也知道換花樣兒了,甚麼玉佩香囊也知道往身上戴了,話也多起來,每日纏著祖母商量起成家之事來。這一問不知道,問了全家人都驚了下,隨即大喜,原是看上了娘娘身邊的人。臣婦素日裡是最愛湊這種熱鬧呢,往常跟著夫君在任上,也常常被聘為全福人。故而今日特陪著老夫人來娘娘這裡說道一番,娘娘可別嫌臣婦聒噪才是。”
柳玥哪裡不知道春晴和沈春的事兒,只是礙著春晴臉皮薄,加之她相中的又是沈春,便不能操之過急。眼下便還是愣了下,“這幾日公主身子有些不好,本宮忙於照顧,夫人不說,本宮竟不知。”隨即,她嗔怨地瞪了春晴一眼:“你也是個糊塗的,竟然瞞著本宮?”
春晴慌忙跪下:“娘娘恕罪,奴婢,奴婢······”
王氏見狀,忙笑著打圓場:“娘娘,這姑娘家臉皮都薄,更何況是這等婚嫁之事。 ”
柳玥淡笑了笑:“本宮哪裡是怪罪她,只是她是本宮身邊的人,和本宮一起住在在九重宮闕里,這身家大事自然得本宮親自看顧才放心。”
老夫人聽了這話,知道貴妃是在敲打自己家把春晴給拐跑了,卻也不惱,只是笑呵呵道:“臣婦正巧與貴妃想到一處去了,今日正好藉著入宮的機會與娘娘好好商量一番。”
“那便正好了,春芳,你先帶春晴退下吧。”
出了正殿,春晴又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泛著淡淡的紅,眼底裡卻有些忐忑。
春芳拉著她,“去你房裡坐坐吧。”
小宮女們上完茶就麻利地出去了,春芳把茶杯往春晴面前推了推,“喝點兒茶靜靜心。”
春晴有些彆扭地摩挲著茶杯,唇囁嚅著,重重嘆了口氣:“也不知怎的,心裡七上八下,難受得緊。”
“娘娘是甚麼人,你我皆知,又何必自尋煩惱。”春芳笑意盈盈的。
春晴看著春芳,慢慢喝了口茶,又低垂下眼眸:“這是自然,咱們陪著娘娘一路走來,娘娘哪次不是真心護佑著咱們,真心把咱們當姐妹疼?可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只想著自己······”說著,春晴又抓著春芳的手,深嘆了口氣:“剛開始時,我是實在不知他就是安親王府的二公子。”
春芳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既知娘娘的心意,那就別胡思亂想的。否則,娘娘耳聰目明的,你以為你和沈公子的事兒,娘娘現在才知?”
春晴愣了愣,春芳又說道:“一是知道你面皮薄,二是還沒影兒的事,故而娘娘也只是先看著。可如今安親王府都上了門,且並未因你是個奴婢就輕慢蔑視,而是由老夫人親自上門,娘娘自然會有決斷,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可是!”春晴一急,可下一刻又不知該如何說了······
夜裡,玉照宮總算清淨了,只是偶有天外傳來煙花爆竹的聲音,讓人生出過節時的閒適溫馨之感。
晚膳撤走後,柳玥朝春晴和春芳招了招手,“從除夕忙活到現在,真是一日都不得閒。今日好容易沒甚麼事,咱們坐下來剪窗花兒吧?”
春芳和春晴稱了聲是,一個去拿彩紙和剪刀,一個在斟茶。
看著春晴的背影,柳玥對春芳問道:“你寬慰了她半天,可知,她心裡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