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新妃入宮
兩人行至偏殿, 入座後，劉太后先是淺酌了口清茶，然後淡淡地看了柳玥一眼：“儷貴妃, 自入宮以來，你遭受了不少的波折，是受委屈了。哀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識大體、又聰慧, 故而哀家也樂得指點下你, 不知儷貴妃可願意？”
柳玥笑著衝太后頷首：“太后娘娘如此心疼臣妾，臣妾欣喜不已。”
劉太后點了點頭：“說起來，別說皇上，就連哀家也格外喜愛榮王。若不是哀家老了, 身子不濟事，又要照料慶王，怕是也要日日親近的。他那張小臉啊, 和皇上小時候簡直太像了，有時候都讓哀家恍惚間回到了過去的日子。”
柳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娘，太后娘娘謬讚了。”
劉太后笑著微微搖了搖頭：“儷貴妃, 你如此耳聰目明，想必也知道些皇上與哀家過去的往事吧？”
柳玥抿了抿唇, 淺淺一笑：“略有耳聞，不過昨日之事不可追, 太后娘娘，今歲大豐收，想必明年又是三春盛景。”
劉太后微笑著頷首：“你是個通透的, 怪不得皇上喜歡。自夏周兩家覆滅後，皇帝的天下算是海晏河清、盛世繁華。萬國宴後，哀家看皇帝開懷的模樣，心底很是欣慰。有些人吃過太多苦，得意起來，有些逾矩也在情理之中。但你們都是聰慧明禮的好孩子，這麼多風雨都過來了，以後的路，不用哀家多說，想必也都有數。
這座寂寥的深宮埋葬了太多人的青春過往和喜怒哀樂，哀家縱使貴為太后，也有很多的無可奈何，皇帝亦如是。哀家便盼著皇帝鬆快和樂的日子能多些，便心滿意足了。”
殿內燈火通明，照得劉太后的臉龐越發慈祥，柳玥淡淡一笑，：“是，這也是臣妾所願，謹遵太后教誨。”
劉太后笑了笑：“哀家來了，吃了幾杯酒就乏，先去透口氣，否則守歲是熬不住了。儷貴妃，你自便吧。”
劉太后走後，柳玥坐在位子上久久無言，直到春晴沒忍住問道：“太后娘娘說了這些，是甚麼意思？”
柳玥輕嘆了口氣：“皇帝少年時困頓潦倒，如今榮登高位，看到肖像自己的孩子，便想盡全力補償曾經的自己，這就是榮王為何深得皇帝寵愛的原因。”
春晴有些詫異：“原來如此，那榮王······”
柳玥神色淡了些：“榮王肯定不能這麼養，只是劉太后心疼自己的兒子，提點的同時也告誡本宮多為皇帝分憂，別忘了自己的本分。”
春晴蹙了下眉：“怎麼，娘娘剛為大皇子請封了王位，太后娘娘就來敲打娘娘了？”
柳玥輕哼了口氣：“這深宮中，別說婆媳了，就是親父子之間的情分又能多長久？不過都是為了權利二字罷了。本宮這幾日的確出風頭，榮王又極得寵愛，皇帝和皇子親暱，本宮卻有不悅，劉太后當然要本宮安守本分、別恃寵生嬌，惹皇帝煩憂。”
春芳淡淡應了聲：“方才宴會上，陳皇后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萬國宴上，劉太后幫了您，眼下為了後宮平衡，便也提點您，畢竟身為太后，到底要照顧皇上嫡妻的臉面。”
柳玥輕哼了聲，就算瑞帝想彌補自己年少的缺憾，但想拿她的兒子來消遣，簡直是做夢。既然他要做慈父，那麼她就只好做嚴母了。慣子如殺子，一個飛揚跋扈、蠢笨又惡毒的皇子簡直比一萬個寵妃都來得可怕。
正好那個臭小子一點兒也不心疼她這個娘，那她以後就更疼昭華公主些，這才是她的替身小棉襖呢，臭兒子，一邊去。
柳玥懶懶地勾了下眼尾：“嫡妻的臉面是臉面，那本宮也不是生來就想做妾室的。皇后處處想壓本宮一頭，難道本宮還能束手就擒不成？要本宮心疼皇帝，他坐擁天下要甚麼沒有，本宮日日看人臉色生活的人還心疼他，劉太后可是太高看她了。”
過了年，五位異國的新妃便正式入棲鳳宮覲見皇后了。以和貴嬪為首的各國貴女初入宮就是正四品以上的位份，以前王府有些不得寵的老人見了她們都要行禮呢。不僅如此，禮聘入宮的各國貴女是有母族做後盾的，如果不犯大錯，是輕易不能貶黜。尤其是草原來的和貴嬪那就連皇帝都十分禮遇的，沒看一入宮就是主位。
這也罷了，這五位異國的新妃偏偏個個長得花容月貌還各有所長。再過一年就是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選，有些妃嬪看著他們的眼神已經是幽深。
新妃拜見完陳皇后，她便指著儷貴妃笑道：“這位是儷貴妃，嬪妃之首，皇帝格外寵愛，你們還不快拜見她，求她指點一二。”
新妃入宮，個個壯志凌雲，哪需要她一個寵妃指點？面對著陳皇后在新妃面前拉得仇恨，柳玥倒是沒甚在意，在新妃行禮後很快就叫了起，按照皇后的意思像模像樣地囑咐了些話。惠妃見她這副偽善的樣子分外瞧不上，對著新妃們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了，冷淡地說了幾句，卻抓著她們行禮的姿勢借題發揮，說她們宮規沒學好，硬是不叫起。
賢妃見狀，忙勸道：“妹妹們遠道而來，入宮時間短，學成這樣已經很不容易，惠妃又何必如此嚴苛呢。”
惠妃冷冷地瞪了賢妃一眼：“本宮教導新妃，賢妃心疼甚麼？不容易，這後宮的姐妹們都是不容易過來的，怎麼她們格外嬌貴不成？”
豐貴嬪掩唇譏笑一聲：“要說起嬌貴，還得是咱們的儷貴妃娘娘。新妃入宮，個個都如花似玉，咱們這些老人心裡難免忐忑，到底不如咱們的儷貴妃娘娘，盛寵優渥，凡事不留心呢。”
惠妃嗤笑一聲：“後宮中的人如花般，憑她甚麼花，都有花謝的時候。有些人啊，那是會裝，背地裡指不定恨成甚麼樣呢？畢竟，咱們宮裡這些人加起來都沒貴妃娘娘承受雨露之多，您說呢，貴妃娘娘？”
柳玥淡漠地瞥了惠妃一眼：“青天白日的，惠妃當著新妃的面就說些混話，當著新妃是徹底不要臉面了，可別嚇著各位妹妹，以為你要吃了她們呢。
惠妃聞言，橫眉怒對：“儷貴妃，你！”
陳皇后斥了一句：“好了！好端端的，你們這是做甚麼？新妃進宮，咱們有多了幾位姐妹，該高興才是。怎麼不顧甚麼爭執起來，虧你們還是高位的娘娘。今日，本宮把話說清楚，五位妹妹是各國貴女，遠道而來，皇上都禮遇有加。各宮各室可要管好自己宮人的嘴巴和手腳，別煩糊塗，否則，不止是本宮，皇上也是要怪罪的。儷貴妃，你身為嬪妃之首，更要以身作則，明白了嗎？”
柳玥淡淡頷首：“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教誨，自然會協助娘娘約束眾妃言行舉止，和睦宮闈。惠妃，你可聽明白了？你最急常常往皇后宮中來聆聽教誨，怎麼還如此浮躁，當真是白費了娘娘的一片苦心。”
哼，想往她身上潑髒水，還當著眾妃的面敲打她，當她是泥捏的？
惠妃還想和儷貴妃爭辯，卻收到了陳皇后的眼神，便只好放了新妃們，讓她們去和其他主位娘娘們認識了。
溜了一圈兒，新妃們按照位份坐好，陳皇后便按照位份說起了新妃們的宮室安排。柳玥懶懶地聽著，並不關心，抬手拿起茶盞淺淺地喝了一口。這時候，陳皇后卻深深地看了柳玥一眼，勾著嘴角念道：“嫵婕妤，玉照宮，昭華殿。”
話音剛落，柳玥就微微眯了下眼眸：“玉照宮？”
陳皇后放下案卷，“怎麼，儷貴妃有異議？”
賢妃娘娘笑了笑：“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這玉照宮當時是皇帝親賜給貴妃娘娘的，獨獨給貴妃娘娘一人獨居呢。”
陳皇后挑了挑眉，“本宮雖說是後宮之主，但也是主事不久，倒實在不知。可本宮昨夜請示皇上時，皇上要本宮自己看著辦呢。”
柳玥眼眸低垂，嘴角掛起一抹淺薄的笑，其實玉照宮賜予她獨居的事兒，瑞帝的確沒有下詔曉喻六宮，而且那時還是周皇后和宸貴妃主理六宮時。陳皇后入主中宮不久，這樣的說辭也在理。可按照她的性子，當真不知道嗎？如果她知道，那麼即使最近皇上政務繁忙不愛搭理後宮這些事，她提上一嘴也是為了避免錯漏，可她偏不，就直接按照皇帝說的，自己做主了。
看來是打定主意藉著新妃打壓她，真是斤斤計較啊。
這時，嫵婕妤柔柔弱弱地說道：“貴妃娘娘，自那日宮宴，嬪妾便被您的風華絕代所傾倒，覺得您人美心善，時時想親近娘娘。再者，春晴尚宮的舞藝讓嬪妾實在歎服，想著娘娘定也是大家，便想著住進玉照宮，得娘娘憐憫，隨意教導一二，也便心滿意足了。故而，嬪妾便求了娘娘恩典，如今看來，娘娘竟是不願嗎？那，那怪嬪妾魯莽了。”
說著，嫵婕妤便垂下偷，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脖頸，看樣子還真是可憐呢。
柳玥眯了眯眼，還未說話，惠妃就冷哼一聲：“嫵婕妤這就要嘆氣了？那還早著呢。咱們這位貴妃娘娘，在後宮仗著皇帝的寵愛行事速來是隨心所欲的，不願意搭理你算是輕的，若有一天你不小心惹惱了貴妃娘娘，那可小心著吧，咱們儷貴妃娘娘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情的。”
靈昭儀冷哼一聲：“昨日您的湯羹又沒送進宴清宮，想必是昨夜喝了悶酒今早還沒醒吧？當著新妃的面對儷貴妃娘娘如此不敬，惠妃娘娘可別教壞了妹妹們啊。說起來，惠妃娘娘自從升位以來，對著低下的姐妹們行事是有多隨心所欲，後宮裡都門兒清似的，又何必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呢。”
惠妃臉色漲紅，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靈昭儀就斥責道：“大膽靈昭儀，你剛升了位就敢對本宮不敬，眼中可還有上下尊卑？”
靈昭儀巧笑嫣然：“嬪妾位低，自然事事照著您來，生怕錯了規矩，娘娘如此斥責嬪妾，嬪妾實在有些疑惑呢。”
“你！”
陳皇后厭煩地瞥了惠妃和靈昭儀一眼，忙止了二人的話頭：“你們兩個這是做甚麼？都是宮裡的老人了，也不怕讓妹妹們笑話。嫵婕妤你怕是多心了，儷貴妃最是寬仁待下，對宮中的姐妹很是和善，又怎會不歡迎你入住玉照宮呢，是吧，儷貴妃？”
柳玥心裡冷笑一聲，陳皇后還真行啊，和惠妃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再加上一個能能裝會演的嫵婕妤，絞盡腦汁地想在在新妃面前敗壞她的名聲，顯得她善妒狠辣，容不下新妃。要知道這些新妃可不是普通貴女，個個身後都有靠山，她又是宮中人人忌憚的寵妃，這要是擰成一股繩對上她，那的確會讓人頭疼。
然而，若是同意嫵婕妤入住玉照宮，那就是任由皇后放只蒼蠅來噁心她，更方便地分薄她的寵愛。
“皇后娘娘都這樣說了，臣妾哪有不從之理啊。更何況，皇后娘娘說得極是，本宮自然是很喜歡各位妹妹。主位妹妹若是有心，本宮可是非常歡迎各位妹妹來玉照宮坐坐呢。”
來就來，當她怕呢？可進來容易，有沒有本事坐穩玉照宮的位子，那就要看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