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皇子孺慕，攻人心計
這日, 棲鳳宮議完事後，陳皇后讓賢妃留了下來。最近這段時間，二皇子和三皇子經常一起上下學, 兩人的母妃又經常在一處處理宮務，久而久之兄弟倆就熟稔起來。
看著兩個孩子玩兒得好，陳皇后不由得感嘆了一句：“不想歲月匆匆, 之前咱們還是王府的小姑娘, 轉眼間, 孩子都能跑能跳了。有時候看著宮裡年輕的妹妹們，當真覺得有些歲數了。”
賢妃細細地品味著陳皇后話裡的意思，淡淡一笑：“皇后娘娘說笑了，您如今風華正茂、春秋鼎盛, 何來如此傷感之語？”
陳皇后搖了搖頭：“說起來，本宮與賢妃妹妹都是經歷過風雨之人，如今算是熬出了頭。只是這宮中啊, 生死榮辱的變化實在太快了，快到你還沉浸在昨日裡，今日便不知道甚麼時候就來了。譬如，本宮那日去尚書房，看到大皇子那般, 心中就生了些愁緒。遙想當年，德妃入府時, 是何等凌厲風光，不過才入宮五載, 便被趕到江南行宮去了，想來真是讓人心驚啊。”
賢妃聽到這裡，大概就咂摸出甚麼味兒來了。德妃當時為甚麼被貶至行宮, 想必陳皇后已然明白。曾經，陳皇后與德妃可是鬥得水火不容，如今忽然感傷不已，這是在卸下自己的防備，試探下她對儷貴妃的態度呢。
“皇后娘娘，生死有命，各有緣法。臣妾等入了宮中，很多時候便身不由己了。哪像您得天眷顧，福澤深厚，不過是一日日熬著罷了。說起來，德妃妹妹往日裡總有些心高氣傲，皇上也只是讓她磨磨性子。”
陳皇后垂首笑笑，淡淡地瞥了賢妃一眼：“幾年不見妹妹，未曾料到妹妹的心境竟如此坦然平和了，讓本宮很是羨慕。畢竟，這幾日，本宮為著萬朝會的事宜往來各宮各室，聽聞了不少前頭的事兒。先皇后和貴妃那樣顯赫的家世一眨眼也湮沒在這宮中了，而有些人一入宮便是一步登天，成了無人能及的耀眼所在。本宮當初也很是經歷了些波折，如今算是初入宮廷，算起來倒比妹妹還少上幾年，難免有些多思了。”
賢妃眉心微蹙，臉上微微有些受寵若驚：“娘娘言重了，您如今是後宮之主，千金鳳體，便是再多波折又哪裡是臣妾等能比的？如今您榮登後位，那些波折反而是一樁美談，您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陳皇后面上雍容地笑著，心裡卻冷冷地一哼：這賢妃先前就是團軟棉花，無論怎麼磋磨都讓人無處用力，如今成了賢妃，更是嘴嚴心密，越發難對付起來。說了這半日，口乾舌燥的，卻連這賤人的一句實話都沒撈著，倒真是和儷貴妃學的越發刁鑽了。
陳皇后隨意往遠處看去，見到兩個皇子玩兒得好，便指著對賢妃笑呵呵地說道：“哎，說起好日子。咱們都這把年紀了，指望也全在孩子身上了。你瞧，二皇子和三皇子玩兒得多好，真是親厚呢。來，快過來，吃些茶點吧，別累著了。”
兩個孩子一聽，忙歡笑著朝自己的母妃跑了過來。陳皇后忙拿起帕子仔細替三皇子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來，皇兒，快喝口茶潤潤。”
三皇子笑著點了點頭，一手還拖著剛才玩耍的竹竿兒，一手便要去拿茶盞。陳皇后見狀，便說道：“瞧你，這竹杆兒跟個甚麼寶貝似的，也不撒手。”
三皇子撅起小嘴兒把竹竿護在懷裡，“今日兒臣聽教馬的師父說了，父皇很喜歡騎射。兒臣就想著要多多練習，將來父皇若是看了，一定會喜歡的。如果父皇喜歡了，是不是就能經常來看我了？”
陳皇后聞言有一瞬間的失態，她忙低頭遮掩住了情緒，再抬頭時，便嗔了三皇子一眼：“你這孩子，渾說些甚麼？你父皇忙於朝政，日理萬機的，哪能經常和你們這些小孩子逗耍？再說了，你父皇前幾日不才去尚書房看過你們？你呀，要好好用功讀書，多學些本事，不讓你父皇操心才是。不要淨學些小女兒情態，讓你父皇煩心。”
三皇子一聽，小嘴兒就扁了起來：“兒臣就是想念父皇嘛。在行宮的時候，母后就說等到了宮裡就能經常見到父皇了。可如今到了宮裡，還是不能日日見到父皇。且您常說父皇忙於朝政，不得經常入後宮來，可兒臣怎麼聽人說他常去玉照宮看望四弟弟呢？兒臣好羨慕四弟弟，想必父皇一定很喜歡四弟弟吧？可四弟弟現在還小，還沒到讀書騎射的年紀，父皇為甚麼更喜歡去看四弟弟呢？”
陳皇后一聽，立刻變了臉色，當即呵斥一聲：“大膽，是誰教你這樣混說的？你父皇從小就教你守心自持，不要物喜己悲。更何況，你四弟弟如今纏綿病榻多日，吃了多少苦頭，，你父皇多去看望不是應當的嗎？且四弟弟既然是你的兄弟，他得你父皇喜歡，你更應該為你四弟弟高興。你怎可心中不平，出此僭越之語，平日裡的書都讀到哪兒去了？立刻給我去書房面壁思過，今日若不好好反省己過，午膳就別用了！”
三皇子聞言，立刻委屈得哭了，可他對上陳皇后凌厲的眼眸，只得帶著哭腔應了聲，轉身默默走向自己的寢殿去了，小小的背影在微微寒風中倒的確顯得很是可憐委屈。陳皇后見狀，也拿起帕子壓了壓微紅的眼角，很有些不自然地對賢妃說道：“讓賢妃妹妹見笑了，本宮這幾日來忙於宮務，對三皇子疏於管教，真是，哎。”
這時二皇子聞言，小嘴癟著，似有話要說，可賢妃卻先開了口：“二皇子平日裡聰明伶俐，勤奮好學，連皇上都誇呢。更何況，幼童孺慕至親，乃人之常情，皇后娘娘也莫要太過責備才是。”
陳皇后慢慢地點了點頭，，正要開口，二皇子卻突然嘟囔了一句：“母妃既然這樣說，為何不讓兒臣多去見父皇？你們都說父皇忙於朝政，不得分身，叫兒臣們不得去打擾，可四弟弟一病，父皇就一日三趟地去，兒臣等見一面卻是不懂事了。兒臣真的······”
賢妃聞言，忽地抬手扇了二皇子一巴掌：“大膽！本宮平日裡都是怎麼教養你的，竟養得你如此口出狂言，在皇后娘娘跟前說起胡話來？”說著，賢妃便跪下向陳皇后請罪，“臣妾管教不嚴，致使二皇子在娘娘面前失態，實在不該，還請娘娘恕罪。”
陳皇后聞言並沒有叫起，而是任由一滴清淚滑落臉龐，呆愣了片刻，這才驚起上前扶起了賢妃。
“賢妃妹妹這是做甚麼？咱們都是做母親的，本宮還能不體諒你的一番難處嘛？”說著，她便緊緊握住賢妃的手：“說起來，本宮當年還在行宮的時候，一日日怎麼熬過來的都不知道。卻不料，如今見妹妹，也是一番愁腸難敘，真是令人感慨。”
賢妃眼皮微跳了下，手被陳皇后緊緊握著，真是不好收回，想說些甚麼，陳皇后卻又開了口：“前幾日我去尚書房看望皇子們，見大皇子都快成人了，人卻那樣陰鬱，整個人身上沒一絲精氣神兒，哪像皇室子弟？說到底，還是當年德妃妹妹糊塗，不在身邊。這宮裡的日子艱難，從上之下，慣事會拜高踩低，更何況沒了孃的孩子呢？本宮閒暇時就經常想起，夜裡是輾轉難眠，想著還在本宮與妹妹尚還有尊位，總不至於讓皇子們被慢待了去。”
“皇后娘娘言重了，您是後宮之主，身份尊崇無人能及，三皇子是正室嫡出，又天資聰穎，前途不可限量。誰敢有膽子慢待呢？”
陳皇后淡淡一勾唇角：“賢妃妹妹，說起來，你入宮五載，也經歷了不少風雨。想必知道這後宮之中的風雨哪裡是光靠尊位就能躲得過的？更何況，如今見皇帝的意思，咱們姐妹能熬到皇子們封王的時日還早呢，前路多坎坷，妹妹還應該小心才是。”
賢妃心裡冷笑一聲，皇后果然沒安好心，狐貍尾巴這就露出來了：賢妃心裡嗤笑，原來陳皇后饒了這麼個圈子是為了這個？三皇子的王位？說起來，當時四皇子出生不久即被封王，她心裡多少也是有些不舒服的。更何況如今陳皇后這個正室嫡妻？看這儷貴妃的兒子封王又得恩寵，心裡不嘔死才怪。可是想拿著她作筏子，鋪路給她和她的兒子，算盤珠子打得還真是響呢。
賢妃淡淡一笑：“臣妾多謝皇后娘娘提點，不勝感激。只是妹妹不比皇后福澤深厚，上天眷顧，自然是隻能小心著過日子，只求安安穩穩在宮中度日便罷。”
陳皇后立刻輕扶著她，甚是真誠道：“妹妹這是哪裡的話？二皇子聰穎□□，這幾日多得皇上嘉獎，妹妹的福氣才綿長，還在後頭呢。咱們必得攜手同進，看著孩子們封王封爵，有出息了才好。”
賢妃微愣，一時沒回過神來，皇后的意思是想幫她給二皇子請封王位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