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豐婕妤降位
豐婕妤這幾日越發得寵, 周皇后有了底氣,對著柳玥和宸貴妃不再冷臉,又恢復了以前的大度。柳玥也樂得和周皇后扮演后妃和諧的戲碼, 只是心裡到底有些瞧不上她的做派了。
那日她行冊封禮時,她讓淑妃前來,先是示好, 再是挑唆, 估計是怕她和宸貴妃、賢妃等沆瀣一氣, 一起對抗她,覬覦她皇后的寶座。可她因為懷著身孕長時間請安遲了後,這周皇后又擺起皇后的架子和她置氣起來。
怪不得每次宸貴妃出宮都是一副懨懨的模樣,遇上這麼位對手, 還真是難為她多年一直屈居人下了。
這日午睡醒來後,已是臨近黃昏,春芳制了一缸酸梅湯, 柳玥嘗著甚好,便想著給瑞帝送去一碗嚐嚐鮮。
儀仗落下的時候,柳玥看著豐婕妤嫋嫋娜娜地走了過來,臉上還殘留著紅暈,得意地嘴快要咧到耳根子後了。
柳玥垂著眼眸, 根本沒把豐婕妤放在眼裡,但走了兩步後, 她卻驕矜地俯下身子,草草向她行了個禮。
“嬪妾見過柔妃娘娘, 給娘娘請安。”
柳玥懶洋洋地點了點頭,越過她繼續往前走,豐婕妤眼見著柳玥連敷衍一下都沒有, 心裡登時來了氣。她忙起身,聲音朗朗道:“娘娘是要去給皇上請安嘛?皇上今日處理了不少摺子,嬪妾剛給皇上按摩鬆懈了,眼下,估計皇上正在歇息呢。娘娘不如晚些時候再來?”
柳玥停下腳步,轉過頭,慢慢掠了豐婕妤一眼:“本宮倒不知,豐婕妤甚麼時候都能做得了皇上的主了,皇后娘娘知道這事兒嗎?”
豐婕妤沒惱,臉上的笑意更盛:“娘娘說笑了,嬪妾知道娘娘獨得皇上聖寵,在這宴清宮很有臉面。但嬪妾也是為皇上的聖體著想,想必娘娘久得聖寵,心裡也和嬪妾一樣想吧?”
柳玥嗤笑一聲:“豐婕妤年長,有時候難免多思多想,本宮還年輕,實在無法和靈婕妤想到一處去。況且本宮前來,是想著天氣炎熱,為皇上送碗湯飲,也是為了皇上著想。不知道剛才豐婕妤的意思是指,皇上現在不願意見本宮,見到本宮就心煩,聖體就不安是嗎?”
豐婕妤忙低下頭:“嬪妾可並沒有這個意思啊。”
柳玥微微一笑,慢慢走到豐婕妤跟前,抬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豐婕妤被打懵了,捂著臉不知所措:“娘,娘娘,為何無故掌摑嬪妾?”
柳玥一邊用手帕擦著手,一邊懨懨地掀了下眼皮:“為何?你無故汙衊上位,其罪一;嫉妒本宮有孕,言語挑釁,其罪二;阻攔本宮見皇上,以下犯上,其罪三。給本宮跪在此處,好好懺悔己過。”
豐婕妤眼神裡含了些怨毒:“憑甚麼?娘娘在宴清宮無故責罰嬪妾,就不怕皇上怪您善妒僭越嗎?”
柳玥揉了柔太陽xue,懶得再和這個蠢人說話。
溫如山見柳玥來了,分外小心伺候著,“娘娘可好久沒來了,皇上嘴上一直唸叨著呢。”
柳玥懶懶嗯了一聲:“是嗎?可本宮聽豐婕妤說,皇上今日累了,讓她按摩了下,正在小憩呢。”
溫如山頓了下,隨即又笑著回道:“哪能呢,皇上方才是叫豐婕妤來伴駕,只是不一會兒又起了興致,讀起了書,想安靜些,邊讓豐婕妤回去了。”
柳玥冷哼一聲:“是嗎?那她怎麼還替溫公公當起了差,攔著本宮不讓進來呢。在日頭下站了許久,倒有些眼暈呢。”
溫如山臉色一緊,暗中罵了豐婕妤一頓,這不是淨給他在柔妃面前上眼藥嘛?如果不是豐婕妤頗得恩寵連自己都給她臉面,她怎麼敢在宴清宮前攔著柔妃呢?他真是天大的冤枉啊,這豐婕妤再得寵,但皇上心裡裝得還是柔妃啊,他還沒老糊塗。
“ 娘娘贖罪,奴才疏漏,讓娘娘受罪了。”
柳玥懶懶地撫了撫鬢角:“溫公公,你伺候皇上勞苦功高,何罪之有啊?但疏漏嘛,人人難免的,”說著,柳玥微微側臉朝身後掠了一眼:“處理掉就好了。”
溫如山再拜:“奴才多謝娘娘提點。”
瑞帝的確在唸書,見到柔妃下來,忙從榻上下來迎她:“大熱的天兒,你怎麼來了?”
柳玥撅著嘴,滿臉不高興:“皇上是不想嬪妾來看您嘛?免得打擾您紅袖添香?”
瑞帝嗔了她一眼:“都快當孃的人了還這麼小性子,不害臊?”
柳玥輕哼一聲:“皇上心裡果然沒有嬪妾了,嬪妾現在在皇上面前連小性子也使不得了。”
瑞帝見狀,只是服軟:“罷罷罷,你這張嘴啊,現在宮裡也沒人敢惹了。快坐下吧,讓朕看看,朕的皇子有沒有長大些。”
柳玥緩緩坐下,卻推著瑞帝不讓靠近。瑞帝微微一蹙眉:“這是怎的了?”
“那您得去問問豐婕妤,嬪妾方才冒日前來,本就難受。她卻攔在嬪妾的儀駕前不讓嬪妾見皇上,還說方才伺候得皇上極好,皇上已經歇下了,沒空見嬪妾。”柳玥扭過臉去,嘴撅得老高。
瑞帝臉沉了沉:“她果然是這麼說的?”
柳玥此時轉過臉來,朝溫公公揚了揚下巴:“不信,你問溫公公。”
溫如山心裡直叫苦,可誰叫人是柔妃呢。
“啟稟皇上,柔妃娘娘所言,正是······”
瑞帝冷笑一聲:“你如今的差是當的越發好了,竟然連朕的龍子都敢怠慢?朕看你這樣的大的膽子也不用在殿外當差了,直接進殿裡坐朕的龍椅如何?”
溫如山背後直接嚇出一身冷汗:“皇上恕罪,奴才不敢啊。”
柳玥見溫如山嚇得渾身顫顫,忙出聲勸道:“皇上,溫公公管著偌大的宴清宮,又處處為皇上思慮,辛苦得很,您就別再責怪他了。”
瑞帝冷哼一聲:“快不快滾出去處理乾淨?”
溫如山忙搗頭如蒜,忙起身往外跑。這時瑞帝又叫住了他:“傳朕旨意,豐婕妤以下犯上,嫉妒成性,著降為寶林,在宮裡好好思過去吧。”
“是。”
瑞帝嘆了口氣,這才轉過身來:“這些奴才,總是不成體統。”
柳玥撇了瑞帝一眼:“皇上,您差不多得了,讓人家背鍋就算了,嘴上還不饒人。”
瑞帝笑呵呵地指了指柳玥:“玥兒不會是吃醋了吧?”
柳玥輕哼了聲:“嬪妾才沒有,也不敢吃醋。”
瑞帝輕攬住柳玥的肩膀:“還說沒有,那為甚麼這麼難哄?”
柳玥這時候才轉過臉來,微微嘟著嘴:“嬪妾就是月份大了,多愁善感了些,那豐婕妤也只是呈一時之快,皇上罰過了也就罷了。”
瑞帝唇角輕勾,摟緊柳玥的腰往前一帶:“真這麼大度?其實朕更喜歡你吃醋的樣子,因為那時候的你,滿心滿眼都是朕。”
柳玥微愣了下,瑞帝的脾氣真是越來越難拿捏了,她一把把人的寵妃給掐了,這人竟然說要她多吃醋?
“那皇上就多納幾個寵妃唄,嬪妾自然就多吃醋了。”
瑞帝嘁了一聲,大手撫上柳玥的肚子:“罷了吧,朕怕氣著你,皇子也跟著受罪。”
柳玥哼了聲:“說到底皇上還是看在皇子的面兒上才對嬪妾格外偏寵的。”
瑞帝笑著,捏住柳玥的臉:“胡說,朕何時不騙寵你了?你不知道,真有多期盼孩子的降世,最好是龍鳳胎,到時候朕抱著皇子,你抱著公主,咱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該是怎樣的快意人生啊?”
柳玥這下心裡真的有些慌了,瑞帝平日裡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滿溢著憧憬的光,赤誠坦蕩,毫不掩飾······
豐婕妤降位的訊息很快飛遍了後宮的整個角落。眾嬪妃幸災樂禍的同時,對柔妃的敬畏又深了一層,這種敬畏甚至超過了獨攬後宮的賢妃。
入夜,桂英為賢妃用玫瑰汁子細細潤著手,不由得說起豐婕妤的事兒:“說起來,柔妃娘娘自從解了禁足後,性子是越來越厲害了。莫非是覺得有了儀仗,也嬌縱了些。先前也罷了,她如今大著肚子,身子不便,皇上寵愛其他妃子再正常不過了。可沒想到,她竟然直接讓人罰跪在宴清宮,還藉著皇上的手敲打了溫公公,這難免會落下嫉妒的名聲吧?”
賢妃輕笑一聲:“你懂甚麼?她精明著呢。未生子就晉了正二品妃位,多少雙眼睛盯著?更何況,前有宸貴妃後有皇后,兩虎夾擊下,皇帝的寵愛對她來說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她當然要仔細攥在手裡。”
桂英蹙了下眉:“這麼看來,柔妃的位子也不是很穩當啊。娘娘,咱們是不是該多個心眼兒?”
“你看事還是不夠深。柔妃現在的位子是後宮中最穩的,甚至宸貴妃和周皇后都遠不如她。她在藉著這次懷孕的機會迅速擴大自己的勢力,為將來和宸貴妃和皇后爭鬥積累資本罷了。那些所謂的寵妃不過是她用來欲擒故縱把控皇上的手段,到了一定的火候,她便一舉剷除,讓眾嬪妃一次次震驚於她的受寵,再讓靈貴嬪和陳嬪一一收服。再者,她現在懷著身孕不方便執掌宮權,怕還是也有警醒本宮的目的,讓本宮安分守己地為她做事。你,現在還覺得她日漸嬌縱了嗎?”
桂英心中一驚,“怪,怪不得,之前無論是靈貴嬪也好,玉美人也罷,再算上最近風頭正盛的豐婕妤,她們得寵的時候,柔妃都會暫避鋒芒,原來她都是為了一網打盡。”
賢妃嘆了口氣:“她也實在命好,一入宮就得了皇上青眼,恐怕現在還多了幾分真心。她估計也是看明白了這點,做任何事都是遊刃有餘,若是將來再誕下龍子,那麼地位真的是很難撼動了。真正高位空懸的是本宮,本宮一無家世,二無寵愛,又是初掌宮權,宸貴妃和周皇后俱在虎視眈眈,只有她,能幫本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