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家
劉太后見氣氛忽然膠著, 清咳了一聲,“皇上,這是你的後宮, 這麼多嬪妃等著呢,你打算如何處置?”
瑞帝寵溺地看了柳玥一眼,溫柔地牽起她的手, 目光再次轉向賢妃。她曾經在周皇后與宸貴妃鬥得最兇的時候當過他的解語花, 也算擁有許多美好的記憶, 二人甚至還共同誕育了大公主。
只是後來,她變了,因為無休止的慾望投靠了宸貴妃,和皇后黨鬥得水火不容。然而, 她還算小有本事,下手穩準狠,卻從來不沾染自身, 是個有用的人。然而這個皇宮裡沒用的人多,有用的人也不少,她的有用就略顯黯淡了。
更何況,他傷到了柔貴嬪。
瑞帝只是傷感了一霎那,便冷冷啟唇:“賢妃禁足承幹宮, 宮內人皆打入暴室嚴加審問。良昭儀,與賢妃勾結殘害嬪妃皇嗣, 惡毒至極,杖責三十。”
良昭儀愣了一會兒, 隨即反應過來,僅僅是杖責三十?她偷偷看向床榻上的柳玥,剛好柳玥也在看她, 嬌俏的桃花眼泛著一絲得意的光。她驀地止住了呼吸,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為何事情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末了,她緊咬著唇,謝了瑞帝的恩:“嬪妾家族敗落、歷經人情冷暖,才知昨是今非,恍然如大夢一場。嬪妾謝皇上還肯念往日舊情,給嬪妾一處容身之所。餘生唯有清修佛理,日日為皇上和太后祝禱,方能贖清這一身的罪孽。”
瑞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他玩味地笑了笑:“你如今倒是學聰明瞭,知錯就改,若是早些的話······罷了,以後只要你安分守己,長春宮會永遠是你的安身之所。”
淑妃和賢妃等眾嬪妃眼神中一片愕然,瑞帝甚麼時候這麼講情分了?而且還是對一個又蠢又壞的罪妃?這整件事中,雖然賢妃是主謀,但樁樁件件,良昭儀都參與了,為何只是杖責三十?而賢妃卻要查清楚重罰呢?
淑妃看向床榻上柔若無骨,梨花帶雨的柔貴嬪,眼睛微眯,射出一道兇光,這個小賤人誘惑良昭儀狼狽為奸,最後俱都全身而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賢妃此時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開口便是柔腸寸斷:“皇上,您英明善斷,臣妾無話可說。只是,能否再讓臣妾陪大公主最後一晚,臣妾只要這一晚足矣。”話落,清淚已溼了衣袖。
瑞帝淡淡一掀眼皮,點了點頭。
溫如山極有眼力見兒地衝周圍的太監們招了招手,良昭儀和賢妃很快便被帶下去了。
淑妃看著曾經兩位有寵有位的嬪妃被人像抹布一樣拖下去,手心裡的帕子忍不住都要捏爛。柔貴嬪啊柔貴嬪······她眼角餘光又落在了柔貴嬪那張狐媚的臉上,竭力扯出一絲笑,對瑞帝說道:“皇上英明善斷,臣妾拜服。沒想到賢妃和良昭儀如此大膽,置宮規於不顧,殘害妃嬪皇嗣,實屬罪有應得。這下好了,皇上一出手,後宮姐妹們一則有了警醒,二則日後定會和睦相處。說起來,還是柔貴嬪最是明理懂事,先前曾經和良昭儀鬧成那般,如今良昭儀卻肯為了柔貴嬪懸崖勒馬,還真是難得呢。咱們姐妹以後可都要學學柔貴嬪,那這後宮便越來越和樂了,你說是吧,柔妹妹?”
柳玥笑著望向淑妃,卻沒遮掩眼底的冷意,“淑妃姐姐真是捧煞嬪妾了。嬪妾最近禁足宮中,只一心為皇帝和太后娘娘祈福,並無雜念,也沒有通天的能耐去為後宮的姐妹做甚麼。倒是皇后娘娘不在,宸貴妃娘娘抱病,淑妃姐姐最是能幹,這才把大皇子的壽宴辦得如此好。說起來,都是嬪妾福薄,好好的一場煙火宴,竟然被嬪妾宮中的事攪擾了,真是罪過。”
瑞帝輕捏了下她的肩膀,“胡說,你身懷龍胎,自然是這宮中最有福的人。玉芙宮既然毀了,這幾日你就住在宴清宮,朕倒要看看,有朕的龍氣護著,誰還敢對你用那些腌臢惡毒伎倆。”
說著,瑞帝就似有若無地掠了淑妃一眼,淑妃一瑟縮,忙乾笑了兩聲:“皇上說得是,柔妹妹身懷龍胎,眼下子時後宮中最寶貴的人了,誰還敢對柔妹妹不敬呢?”
瑞帝輕哼一聲:“朕看柔貴嬪就是太過於柔弱才會被人欺負。溫如山,即刻傳旨,柔貴嬪身懷龍胎,福澤深厚,晉位正二品柔妃,下個月挑吉日行冊封禮。”
溫如山忙福身稱是。
眾嬪妃倒吸了口涼氣,還沒誕下龍胎就晉位了正二品妃位,那麼等龍胎一落地,無論皇子公主,皇上要是一高興,四妃之位還不隨手就來?而四妃之位從來只有四人,誰先佔了下面便不能再晉,如今淑德二妃已在,賢妃看樣子是不行了,那柔貴嬪生產後很有可能坐上賢妃的寶座?
那可是僅次於惠妃的第二把交椅啊。而且算算年紀,柳玥如今也不過二九年華,那麼坐上正一品貴妃之位,在後宮中一人之下,和皇后分庭抗禮,豈不是指日可待?
一些頭腦清醒的,心中酸過怨過很快就轉動了心思,看來後宮又要長成一棵大樹了,她們得趕緊去底下搶位置,將來才好乘涼啊。
紛擾了一夜,劉太后怕擾了瑞帝明日早朝,便讓眾妃散了。
瑞帝的寢殿很大,一下空了,柳玥還有些不習慣。正當她想和瑞帝說些甚麼的時候,瑞帝卻突然落下床簾,用力地吻住了她。
男人的吻剛烈、纏綿,似要把她拆穿入腹。柳玥摟著男人的脖頸,慢慢感受到他的沉淪和痴戀。
慢慢地,她心中竟有絲奇異的感覺,今夜的瑞帝似乎怪怪的。
果然,過了一會兒,瑞帝捏住她的臉頰,聲音低沉又沙啞:“你竟然敢分心。”
柳玥這時候才看到瑞帝眼中濃濃的佔有慾,只是那欲色裡似乎有種她不能直視的東西
“你知道嗎?朕今晚聽到失火的訊息時,心裡竟然空了一塊兒。玥兒,答應朕,永遠陪在朕的身邊,不要離開朕好不好?”
柳玥微微皺眉,這男人今晚也沒喝酒啊,怎麼看起來痴痴的?似是動情了?可情之一字對於帝王來說恐怕是最大的笑話,對於她亦如是。
眼睛一轉,他便看到了瑞帝撕裂的衣袖,那好像是被樹枝拉開的,依稀記得今夜大火瑞帝趕來時並沒有坐轎攆,滿頭大汗的樣子······
瑞帝有些惱,手上加了些力道,柳玥微微吃痛,有些哀怨地微瞪了瑞帝一眼:“皇上弄疼玥兒了。而且,今夜受驚嚇的是嬪妾,怎麼皇上反而發起痴來。嬪妾肚子裡都有皇上的子嗣了,玥兒還能跑去哪?”
瑞帝微微一愣,隨即喜上眉梢,他愛戀地撫摸著柳玥的眉眼,聲音輕柔如春水:“是啊,玥兒都懷了朕的骨肉,是朕皇子的母親,朕是父親,我們真的是一家人了。有家的感覺,真好。”
柳玥看著瑞帝又有些痴醉的模樣,腦中一閃,似乎抓住了瑞帝為何那樣看重皇嗣的原因,但閃過後,腦海中又是重重迷霧一片。她正想思慮一番,瑞帝的熱吻卻又黏了上來,過了會兒,她想起自己曾經的人生,自有記憶起,便是六歲了,然六歲前記憶則一片空白。
剩下的便是一片荒蕪的流浪和血腥的殺戮,家這個字眼對她來說太過陌生與遙遠,只有在她生病時,受傷時,才會變成心中一縷奢侈不可言的憂傷。就這還是宮中的嬤嬤們和她說的,人總有家,人在脆弱的時候會想家······
柳玥翻過身,看著睡得沉沉的瑞帝,面色柔和,似乎很是滿足。她輕撫上他的俊美的眉眼,不由地想著,九五至尊,高高懸在眾生之上的人,也會有脆弱想家的時候嗎?
腹中驀地異動了下,柳玥有些詫異地看向身下,想起一開始懷上的時候,只不過是用了玄牝門助產的藥,生下來用以度過難關的工具罷了。而今,心中卻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個孩子會帶給她家的感覺嗎?
作者有話說:柳玥:偷偷告訴你們,皇上一翻身就結束了。
瑞帝大紅臉:你是不是想提前領盒飯?
盒飯作者:盒飯啦盒飯啦,十塊錢兩葷一素啦,還有雞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