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狗
這日, 陳華娟看完柳玥,回宮的路上,不想迎面碰見了坐在步攆上的良昭儀。陳華娟眼角餘光一瞥, 看到她盛氣凌人的樣子,心中咯噔一聲,趕緊下跪行了大禮:“嬪妾見過昭儀娘娘, 娘娘吉安。”
良昭儀食指支在鬢角, 厭惡地看了陳華娟一眼, 隨即懶洋洋地說道:“吉安?要想本宮吉安,也得看看遇上甚麼人。今日本宮好好地走路,卻不想碰上你,哪裡還能吉安?不倒黴就不錯了。”
陳華娟聞言只得把頭又往下低了些:“嬪妾礙了娘娘的眼, 是嬪妾罪過,還望娘娘恕罪,不要氣壞了貴體。”
良昭儀冷哼一聲:“既然知道自己有罪, 還敢請求饒恕?果然下賤胚子就是下賤,做出這許多腔調來,以為本宮能輕饒了你嘛?”說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大膽陳婉儀,這幾日老跑去玉芙宮, 難道是又和罪婦勾結,打算禍亂後宮?本宮既然今日抓住了你, 就必然不會輕縱!來人,給本宮狠狠地掌這賤人的嘴!”
良昭儀的宮女正要動手, 斜刺裡卻傳來一陣輕哼:“呦,大熱的天,昭儀娘娘怎麼這樣大的火氣啊?不怕傷身嘛?”
良昭儀聞言一回頭, 臉上的厭惡之情更濃了:“本宮當是誰,原來是靈婕妤。你若是真心為本宮著想,就該躲得遠遠的,否則像你這樣下賤的胚子,本宮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得慌。”
靈婕妤不慌不忙地繞過良昭儀的儀駕,對著良昭儀草草行了個禮,然後燦笑著起身,淡淡地回話道:“昭儀娘娘家世煊赫,自然不是嬪妾所能比的。只是嬪妾也是正經宮女出身,如果按照娘娘的說法,這滿宮裡大半都是下賤的人,娘娘豈非日日都要身子不適了?”
良昭儀猛地拍了下扶手:“大膽靈婕妤,你敢忤逆本宮!來人吶,給本宮一起打,打爛這對賤人的臉,本宮倒要看看,她們還敢不敢四處招搖!”
靈婕妤輕笑一聲,優雅地撫了下自己的臉頰:“娘娘千金貴體,看不慣嬪妾,嬪妾也只能受著,只是方才嬪妾得了皇上的旨意,正要去宴清宮伴駕呢。左右嬪妾都是無礙的,只是掃了皇上的興,娘娘又是何苦呢?”
良昭儀一聽,臉色忽地鐵青:“賤婦,你敢拿皇上壓我,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東西!憑你也配?”
靈婕妤皮笑肉不笑地掀了下眼皮:“嬪妾也不知道配不配的,只是皇上抬舉嬪妾,嬪妾也不能不識抬舉不是?畢竟,如果昨晚娘娘能留住娘娘的心,今日也就不會有嬪妾的榮寵了不是嗎?”
良昭儀氣的連拍好幾下扶手,然後指著靈婕妤怒罵:“賤婦!反了!反了!”本宮看你是反了,來人,給本宮拉下去杖責,狠狠地打!”
良妃的人剛要動手,溫如山卻帶著人正好走來。他笑呵呵地給良昭儀行了個禮:“奴才見過昭儀娘娘,見過兩位小主。哎呦,這大熱天的,三位主子在這兒不會是閒聊吧?”
照良昭儀以前的脾氣,即使是溫如山,她也懶得應付,只是自從解了禁足又復寵以來,她總覺得瑞帝有時候看她、和她說話時都很有深意。這讓她的心時不時就懸在半空中,再不似從前般安穩。
畢竟經了之前那遭,她也隱隱約約明白,家世再厲害,在這後宮中真正說了算的還是皇上。
良昭儀強忍住心中的火氣,用力擠出一絲笑來,“原來是溫公公啊,你這又是要去哪兒忙活啊?”
溫公公笑了笑:“嗨,當奴才的就是辛勞的命,自然是每天都得忙活。奴才剛才原本是奉皇上之命,傳靈婕妤伴駕。哪想到剛踏進宴清宮的大門,皇上又說今天天熱,想起靈婕妤宮中的涼茶製得甚好,便讓奴才來告訴靈婕妤,涼茶制好了再去伴駕。這不,奴才又得來麻煩靈小主一趟了。”
靈婕妤聽了,忙笑著說道:“公公言重了,既然皇上想喝,嬪妾自然樂意效勞。還請公公回去告訴皇上稍等片刻,嬪妾很快便熬好涼茶送去宴清宮。”
溫公公朝靈婕妤一福,“既如此,那老奴就回宮覆命了。天氣炎熱,還請三位主子保重身子才是啊。”
良妃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等溫如山走遠了,她便狠狠地瞪了靈婕妤一眼:“今日便饒了你,本宮就不信了,你會一直這樣得意。我們走!”
靈婕妤微微一福,“嬪妾恭送娘娘,借娘娘吉言,嬪妾會好好保重自身,不會讓娘娘失望的。”
良昭儀聞言,猛地回過頭來,死死盯著靈婕妤,直到拐彎處才猛地回過頭去。
靈婕妤冷笑一聲,隨即轉過身朝陳華娟遞了個眼色,陳華娟見四處無人,這才起身跟著靈婕妤朝一處假山走去。
待二人尋了一處僻靜處,靈婕妤才露出關切:“姐姐無礙吧?”
陳華娟搖了搖頭:“靈姐姐怎麼這樣客氣,如今該妹妹叫你姐姐才是。”
靈婕妤嗔了陳華娟一眼:“先前是奉娘娘之命,不得已而為之,眼下無人了,姐姐還要生妹妹的氣嘛?”
陳華娟忙拉住靈婕妤的手:“怎會?只是宮中尊卑有別,咱們自然要警醒著些。更何況妹妹如今處處被良昭儀盯著,就更得小心了。”
靈婕妤深深嘆了口氣:“皇上也就看在貴嬪娘娘的面子上才肯給妹妹幾分憐惜,否則,良昭儀每天要吃人的架勢,妹妹真有些撐不住了。姐姐,你這幾日去探望娘娘,娘娘怎麼說?”
陳華娟輕拍了拍靈婕妤的手背:“你算是正好碰上了。前天,妹妹去探望娘娘時,還讓妹妹傳話給姐姐,讓姐姐千萬保重自身,良昭儀的好日子不多了。”
靈婕妤眼睛一亮,“姐姐說得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娘娘還讓我和你說,不要心疼銀子,有時候你別光看著流水的銀子下去了,但掀起的浪花兒總有一天能推你一把呢。你就安安穩穩地立著,娘娘說等熬過這段時間,咱們的好日子就來了。”
靈婕妤輕嘆了口氣:“說來慚愧,娘娘出事以來,妹妹都未曾探望過,娘娘卻還一直記掛著妹妹,妹妹心中真不是滋味兒。”
“哎,咱們都是盡心為娘娘做事,娘娘心中自然有數,你又何必在乎這些虛禮呢?”
靈婕妤微微咬了下唇:“請姐姐下次去探望娘娘時轉告娘娘,妹妹一定不會辜負娘娘的囑託,還請娘娘放心。”
良昭儀回宮後自然氣不過,在宮裡又摔又打,好一陣鬧騰,還是賢妃來了才消停下來。沒幾日,剛進了從六品婉儀的白麗姬就被一宮的妃嬪捉姦在床,說是她宮中竟然藏著假太監,想借種生子,用以爭寵。
這樣的事,皇后也不好說話,於是,瑞帝大手一揮就把白麗姬打入了冷宮。良昭儀越發得意起來,每日請安時都抓著皇后和淑妃不放,惹得二人頭疼不已。
過了幾日,又傳出王婉儀被婉婕妤指使,給正在禁足的柔貴嬪下毒,下毒的宮女被當場抓獲。瑞帝大怒,即刻下令把王婉儀貶為庶人,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婉婕妤則降為從九品的采女。
皇后接連損失兩員大將,可屋漏偏逢連夜雨。近來天旱,周皇后陪同皇上去行宮祈福求雨,沒想到在上香時卻引來了旱天雷,直接把香案供桌給劈了個粉碎。
司天監立刻有人奏報說國母主星暗淡,被禍星邪光侵入,這才引得天下乾旱。國母需在佛門清淨地潛心修行四十九日,為國祈福方才能化解災厄。
柳玥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小花園的涼亭裡喝著涼茶,春晴說完撅著嘴老大不高興:“娘娘,這宸貴妃未免太得意了些,就連皇后娘娘也被她給害了。”
柳玥淡淡地點了點頭:“從夏家出兵鎮壓蠻族起,皇后就應該想到有這麼一天。大勢所趨,現在正是宸貴妃得意的時候,自然該好好得意了。索性咱們躲在玉芙宮哪兒也不去,誰也衝撞不到。”
話音剛落,一個正在犁地的小太監就興奮地叫了一聲:“你們快來,看這是甚麼?”
柳玥聞言,不由得也被勾住了好奇心,春晴見狀,忙麻利地扶著柳玥起身,嘴上卻不饒人:“娘娘您慢著些,都快當孃的人了,這麼不穩重可怎麼是好。”
柳玥微撅了撅嘴:“是,春晴大管家,本宮錯了,勞煩您快些扶本宮去,要不然本宮就沒熱鬧可看了。”
春晴咬了咬唇,哼了一聲不再搭理柳玥,卻還是牢牢扶著柳玥往菜園裡走去。
原來是宮牆根年久失修,露出個巴掌大的小洞來,洞口旁有一叢還未來得及修理的雜草,那小太監在剷草時意外發現了只奄奄一息的小狗。
柳玥看了,也覺得驚奇。
“這宮中的貓兒啊狗兒啊的不是有專人打理嘛?怎麼會讓這樣一隻快死的狗到處亂跑,還鑽進了咱們的宮裡呢?”
小太監給柳玥行了個禮,有些唏噓著說道:“娘娘有所不知,奴才曾經在狗坊當過差,這裡面只有那些毛色好、聰明機靈、容易馴養的才會被留下,供給貴人們挑選。像這些都是成色不好、難堪馴養的,就被統一扔到宮外自生自滅。奴才估摸著這隻可能是意外逃脫,才來到咱們宮中的吧。這種事,以前也是常有的。”
柳玥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小小一團,卻有這樣頑強的求生意志,本宮同樣身在困籠之中,自然也不能見死不救。你既然在狗坊當過差,想必懂些門道,這隻狗就勞煩你照料。養得好了,抱到本宮面前,本宮就當得個樂子了。”
小太監立刻俯身跪到地上:“奴才遵旨,謝娘娘恩典。”
作者有話說:狗爺:我的盒飯好了沒?
卑微作者君:哪能讓您吃盒飯吶,極品狗糧已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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