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滑胎(二)
柳玥淡淡勾起唇角,想要害她,還要把事情鬧大?那就鬧大好啦,看看最後是誰倒黴。
她輕聲補了下刀:“咦,馮太醫這是怎麼了?看樣子倒像是心虛嚇到了。”
良妃冷厲地瞪了柳玥一眼:“柔貴嬪,你平日裡看芳貴嬪不順眼也就罷了,怎麼在這危急時刻還落井下石,非要把髒水往馮太醫身上潑?若是把一直照顧芳貴嬪的馮太醫治罪,對你又有甚麼好處呢?你還說自己沒有狼子野心!”
柳玥聞言,立刻委屈地看向瑞帝:“皇上明鑑,嬪妾只是擔心馮太醫的身體撐不住,不能很好地查驗芳貴嬪中毒之事,卻不想良妃娘娘這樣誤會嬪妾。嬪妾,真是······”
瑞帝冷淡地睨了良妃下,“良妃,眼下儘快查明永安宮芳貴嬪小產之事才是最要緊的。你若是沒有甚麼見解,就不要再添亂了。”
良妃聞言愣了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瑞帝:“皇上······”
皇后煩躁地瞪了良妃一眼:“好了,良妃,你沒聽清楚皇上的話嗎?再吵下去,本宮就即刻派人送你回宮靜心。”
良妃緊咬著唇,羞憤地低下頭。緩了會兒,她忽地扭頭看向柳玥,眼神極其怨毒,柳玥淡淡衝她笑笑,挑釁地挑了挑眉。
太醫院的院判帶著幾個太醫很快就到了,一撥去照顧芳貴嬪,一撥去查驗芳貴嬪用過的東西。
過了沒多久,照應芳貴嬪的太醫們出來了,臉上皆是驚異之色,瑞帝鳳眼一眯,“怎麼了?可是芳貴嬪的身子有甚麼不妥?”
太醫們面面相覷,最終黃院判苦著臉站了出來,“啟稟皇上,微臣等一起會診,輪流診了好幾次,發現,芳貴嬪娘娘並沒有懷孕啊。這,這,這就更不用說小產之事了。”
良妃一聽,臉色煞白,忙大喝一聲,“胡說八道!你們太醫院一個多月前親口說芳貴嬪有身孕,怎麼如今卻又沒有?當嬪妃的身體是甚麼,隨便讓你們開玩笑?而且,如果芳貴嬪沒有身孕,現在又不是小產,那作何解釋她現在疼得起不來身,血水一盆接一盆地從寢殿端出呢?難道是你們覺得也保不住芳貴嬪的胎,就找藉口脫罪?”
黃院判臉色更苦了,他長嘆了好幾口氣,“良妃娘娘恕罪,芳貴嬪馮胎一直是馮太醫在負責,老臣未曾看過芳貴嬪的脈案,並不知曉芳貴嬪娘娘的情況,也不知道中間發生過甚麼。只是微臣從醫三十餘載,敢拿身家性命擔保,芳貴嬪的確沒有懷孕。因為芳貴嬪如今這樣,是,是因為來了月事的緣故······”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柳玥離馮太醫比較近,已經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她忙掩住了口鼻,聲音尖利地叫了一聲,“馮太醫你好大的膽子!皇上皇后都在,滿座都是貴人,你竟敢!”
柳玥這麼一叫,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馮太醫身上,只見他早就昏死過去,身下的地毯已經溼了一大片。
瑞帝一掌劈掉了主位上的扶手,怒喝一聲:“大膽!反了!來人!立刻把章太醫和芳貴嬪打入暴室,天黑之前務必給朕問出實話來,否則,讓暴室的總管提頭來見!”
這時候,另一撥太醫急匆匆趕來,一見這架勢忙撲通撲通地跪在了地上,柳玥聽著就替他們膝蓋疼。
不過,她覺著還挺悅耳的,畢竟,很快又有人要倒黴了。
瑞帝一眼掃向這些太醫們,語氣冰寒,“說!你們又發現了甚麼?”
打頭兒的院判只能充當另一個冤大頭,“啟稟皇上,臣等奉命前去查驗芳貴嬪最近用過的貼身之物,發現,發現,的確有被下毒的跡象。”
瑞帝眉心微皺,“甚麼?”
殿內眾人還沒從剛才的驚駭中回過神來,眼下又得了這麼個訊息,腦子直接亂了,呆呆地不知道該看誰。還是良妃反應過來,有些急切地問道:“是柔貴嬪對不對,一定是柔貴嬪,是她,蓄謀要害芳貴嬪的孩子!你們快說,是不是?”
王院判抬頭看了有些癲狂的良妃,微微瑟縮了下身子,“各位主子,請容臣稟。方才微臣和同僚們細細驗過芳貴嬪的日常用品,發現芳貴嬪常戴的首飾、常用的幾塊手帕以及開了盒的膏脂的確被下了毒,那毒藥也正是禍顏。聽芳貴嬪的宮女紅杏說,那些東西,是,是柔貴嬪娘娘前些天冊封禮時送的。”
良妃哈哈笑了兩聲,然後狠毒地瞪了柳玥一眼:“柳玥你這個賤婢,現在還有甚麼話說?皇上,芳貴嬪情況到底如何還不清楚,也許是被人陷害也未可知。但即使是假孕,方才王院判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柔貴嬪的確對芳貴嬪下了毒,更何況這麼多人都看著,她謀害嬪妃皇嗣,歹毒的心思再明顯不過。嬪妾懇請皇上,即刻把柔貴嬪以及玉芙宮的宮人打入暴室,嚴刑拷打,還芳貴嬪和您未出世的龍胎一個公道。”
柳玥沒再反駁,反而對著瑞帝淡淡一笑:“皇上,不是嬪妾做的,您相信嬪妾嗎?”
和反應激烈,近乎有些癲狂的良妃比起來,柳玥的淡定讓滿殿的人覺得有些詭異。良妃和芳貴嬪鬧了這麼一出,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但現在誰也猜不透身在局中的柳玥到底有甚麼底氣和秘密。
瑞帝心中自然也有疑問,只是他看著那雙柔美溼潤的美眸,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朕自然信你。”
柳玥微愣了一下,她方才只是想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看看自己和瑞帝相處了這麼些天,在他身上下了那些功夫,能贏得他幾分心思,沒想到結果出奇地好。
只是高興之餘,柳玥還是深思了一層,眼前這個心機深沉,心毒手辣,可以利用身邊一切人和事的男人會輕易對一個解悶兒用的嬪妃動了些心思嗎?
柳玥遲疑的空當,其他嬪妃心裡卻都炸了鍋,皇上竟然偏愛柔貴嬪到如此地步了嗎?
良妃更是難以置信,尖著嗓子大聲喊道:“皇上,您怎麼能如此偏信賤人!明明是她······”
瑞帝眸色一冷,涼涼地瞥了良妃一眼:“良妃,就算你和芳貴嬪情同姐妹,但也不至於急得失心瘋了吧?這是你應該和朕說話的語氣?”
良妃驚得微愣,隨即緊咬著唇,竭力讓自己彎下腰來行了個禮:“皇上恕罪,嬪,嬪妾失禮了,還請皇上責罰。”
瑞帝煩躁地揮了揮手,“罷了,剛下朝就被你們吵了一早上,頭疼得很,今天這事疑點頗多,還是先審問永安宮的宮人吧。”
良妃一聽,氣得渾身都顫抖起來,但她還算僅存了一絲理智,玉芙宮中還有她的線人,只要讓那人來告發,局勢一定會扭轉的。柳玥這個賤人,欺人太甚,她憑甚麼能得到皇上那樣的寵愛,憑甚麼!她不會與這個賤人善罷甘休的,今天就算扳不倒她也要讓她狠狠掉層皮!
正當良妃狠毒地看向柳玥時,卻見她挺直腰背,清凌凌地對皇上說道:“皇上,嬪妾很感念皇上對嬪妾的信任,有剛才皇上那句話,嬪妾就是死也心甘了。只是今日之事的確涉及到了嬪妾,為了公允,為了後宮的和睦,更為了後宮的規矩法紀。嬪妾請皇上也拿玉芙宮的宮人去審問。嬪妾相信,清者自清,不為別的,就為了皇上對嬪妾的情誼,嬪妾也絕不會害皇上的孩子!”
後宮嬪妃一聽,個個都咬起了後槽牙。看看人家,在這樣的危機關頭,不慌不亂不說,還能趁機賣一下深情。既然現在說得大公無私,那剛才為甚麼還問甚麼皇上信不信的話?真是矯情得讓人作嘔,人要是臉皮厚起來,真是甚麼事都做得出。
偏偏皇上竟然還吃她這一套!
嬪妃們在心裡把柳玥罵了個狗血噴頭,可誰也不敢多嘴,否則一句話不對被纏上,可不得被這個女人生吞活剝嘍?
瑞帝看著柳玥的眼睛,裡面盈盈一汪清水,可以直看到底。他淡淡一笑,可這世上哪裡會有水清澈如此呢······
這時候周皇后突然開了口:“妹妹這話說得真是讓本宮感動,本宮又何嘗不知道你平日裡是最懂規矩的?這後宮裡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不留神就會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如果處理不好,既損了皇上的顏面,又傷了妹妹們的心。如此一來,一宮不寧,整個後宮都不安,也會累及前朝。還是妹妹最能體諒皇上和本宮的難處,你有句話說得很好,為了公允。凡事需以公允為主,才能徹底安撫後宮,皇上您說呢?”
瑞帝淡淡一瞥周皇后,然後目光又落在柳玥身上:“你確定,要把自己宮裡的人送去暴室審問?”
柳玥微微點了點頭,沒聽皇后剛才都點她了嗎?她要是不確定,估計皇后第一個不饒她。
“那就依你,溫如山,即刻去拿玉芙宮的宮人發往暴室。”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