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下藥
永安宮。
這幾日,芳貴嬪的臉越來越不好,鬧騰得厲害,宮裡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卻仍難免責難,更何況一直是她出氣筒的煙采女了。
煙采女原本是住在永安宮的吳嬪的侍女,因為小有姿色被吳嬪獻給瑞帝,用來固寵。不幸的是,瑞帝只臨幸了一次就拋之腦後,順手封了一個半僕半主的采女位分。吳嬪嫌棄她沒用,自此不再扶持,宮女太監們又瞧不上她,她就成了永安宮裡非常尷尬的存在,日子越發艱難。
後來吳嬪病死,煙采女重獲自由。正以為可以鬆口氣的時候,芳嬪搬了進來,她的噩夢才真正開始了。
以前吳嬪對她雖然苛刻,但好歹也只是言語上尖酸刻薄幾句,剋扣些份例,受些白眼罷了。她從小就是宮女做起來的,這些苦楚倒也能忍。
芳嬪是宮女出身,但她和煙采女不同,是真的從奴婢成了主子。那種得意的心態讓她在自己人面前越發放大,對煙采女這種沒枝頭沒飛上的麻雀就更加狠毒。
每日要來殿中請安,伺候起居,稍有不如意就動輒打罵,罰跪捱餓是常有的事兒。至於寒冬臘月在外洗衣服、罰站,夏日酷暑在小廚房熬藥、煮粥也是隔段時間就來一出。
前段時間,芳嬪在柳玥這裡受了氣,回去就越發折騰、折磨煙采女,把她打得身上一塊兒好地都沒有。煙采女忍了三年,眼見著芳嬪又成了芳貴嬪,還成了一宮主位,是徹底沒指望了。
她想尋死,一了百了,可也只敢偷偷去御湖邊,沒想到那天晚上正好遇上了陳華娟······
今天,芳嬪宮裡傳來一陣淒厲的叫喊。煙采女心尖兒一顫,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子,從自己小破屋子的窗戶看向外邊。看了很久,兩行清淚劃過臉頰。
那一刻她心中百般滋味雜陳,最後堅定地匯成一句話——時候到了。
永安宮裡小廚房現在亂做一團。原本煎安胎藥的活兒都是芳貴嬪的貼身宮女在做的,可現在芳貴嬪不小心從鏡中看到了自己的容貌,被刺激地動了胎氣,殿裡早就亂成了一團,人手不夠用,熬藥的活兒就成了一個二等宮女在做。
煙采女此時正在小廚房為芳貴嬪熬粥,眼睛不時盯著那個二等宮女,見她眼圈漆黑,臉色極差,應該是守夜熬了一宿沒閤眼。
她定了定神,走到那宮女身邊,“姑娘真是辛苦,看你似乎熬了一宿,現在又在熬藥,我真是不落忍。”
那宮女點了下頭,撅著嘴哼了聲:“可不是,娘娘身子不好,整日地折騰。現在又動了胎氣,看樣子是不好了。你說還讓我熬這安胎藥做甚?要我說啊,臉爛了有甚麼?只要安穩生下個皇子,不照樣好吃好喝地做娘娘?真是想不開啊。”
煙采女平時被芳貴嬪欺負慣了,膽小懦弱得很,連她身邊的宮女也狠瞧不上她。眼下這些抱怨的話卻敢對她說,就是料定她肯定不會說甚麼。
“姑娘真是辛苦了,可每天這麼熬著也不是辦法。眼見著今天娘娘似乎不大好,你以後的日子還難著呢。你要是信得過我,你就去那邊歇歇吧,這爐子我來幫你看著。”
那宮女眼睛一亮,“真的?”
煙采女笑著點了點頭:“今早娘娘讓我熬粥,我早就熬好了,卻不見她吩咐宮女來拿。左右無事也是等著,不如幫姑娘一把。”
那宮女哼笑了聲:“算你識相。咱們娘娘現在不好,估計一會兒,後宮裡的娘娘們,甚至皇上都要來,這安胎藥且得好好熬呢。你可得好好看著啊。”
煙采女微微頷首:“姑娘放心吧,稍有差錯就會掉腦袋的事兒,我怎麼會不用心呢?”
那宮女聽了,點點頭打著哈欠挪去了牆角一個繡墩上,不一會兒就睡得香甜。
煙采女的心跳忽然像擂鼓一樣咚咚猛響起來。此時,她覺得自己有些瘋狂,強忍著恐懼,哆哆嗦嗦地端起小爐上的藥罐子,把裡面煮著的藥慢慢倒到一個盆裡。接著,她迅速把藏在袖子裡的一包藥材拿了出來,倒進了藥罐裡,又添上了水。
做完這一切,她紅著眼眶把藥罐子重新放到小爐子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