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馮太醫
柳玥纏了皇帝好一會兒,這才推著瑞帝去看芳嬪。瑞帝可不客氣,笑著逗她:“朕午膳時還想用你的醋氣拌些蟄頭吃呢。”
柳玥微瞪了瑞帝一眼:“皇上總是取笑嬪妾,嬪妾不依呢。嬪妾就是再討厭芳嬪,也會顧及到她腹中的孩子,畢竟那也是皇上的孩子。可皇上卻以為嬪妾愛吃醋,容不得人,嬪妾真是委屈極了。”
瑞帝撇了撇嘴:“瞧你,朕就說了一句,你卻有一萬句等著朕,朕哪裡還敢笑話你啊?”
柳玥仰頭轉身下了羅漢床,輕哼了聲,沒再搭理瑞帝。
永安宮中,芳嬪聽了紅杏的回話,氣得臉上敷的粉都要掉了。她咬牙切齒地抓著羅漢床上的軟墊,眼睛猩紅:“她,賤人,怎麼敢!”
紅杏忙端了杯茶遞到芳嬪面前:“小主消消氣吧,現在就由著她得意。等咱們事兒成了,她還能蹦噠得起來嘛?”
這話算是說到芳嬪心裡了,她冷笑一聲:“你說得對,柔貴嬪,她也就這幾天好日子過了。本主就不信,如果皇上知道了她的歹毒面目,當然會狠狠治她的罪!”
話音剛落,太監尖利的嗓音響起:“皇上駕到。”
芳嬪一愣,隨即滿臉喜意,誰說皇上不來看她的?柳玥這個賤人能攔得住一時,還能攔得住一世嗎?皇上到底是看重子嗣的。
芳嬪得意地撫了撫頭上的珠翠:“紅杏,本主的妝還好嗎?”
紅杏笑著點點頭:“小主放心吧,好著呢。”
芳嬪這才扭著身子從羅漢床上下來,剛走到門口準備接駕,柳玥就挽著瑞帝的胳膊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芳嬪愣了,都忘了給瑞帝行禮,話脫口而出:“你怎麼來了?”
瑞帝掠了芳嬪一眼,自然知道“你”指的是誰,“芳嬪,你放肆了。”
芳嬪嚇得臉色煞白,趕緊蹲下給瑞帝問安:“嬪妾見過皇上,皇上萬安,柔貴嬪,娘娘吉安。”
芳嬪如此不敬,柳玥也不打算給她臉面:“妹妹是真的希望本宮吉安嘛?聽你第一句話的意思,恐怕是不歡迎本宮來呢?”
芳嬪輕咬了下後槽牙,“怎麼會呢,貴嬪娘娘能來探望嬪妾,嬪妾自然感激不盡,很是歡迎的。只是娘娘未曾到過嬪妾的永安宮中來,嬪妾有些意外罷了。”
柳玥唇角輕勾,上前拉住芳嬪的手腕兒,把她扶了起來:“行了,不過和妹妹開個玩笑,妹妹倒當真了。動不動就跪的,小心腹中皇子啊。”
芳嬪看著柳玥得意的神色,皇上都還沒說話呢,她倒是小嘴叭叭兒的,都能做皇帝的主了!她臉上青白交加,又掛著假笑,表情差點兒維繫不住。
皇帝見芳嬪這樣鬼樣子,眉宇間微微有些不耐煩,“聽柔貴嬪的,趕緊起來去坐著吧。”
“是。”
柳玥眯著眼見芳嬪轉身走到羅漢床前,小心上去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前段時間鬧著治臉,現在又······真是膽子越來越大,花樣兒也越來越多呢。
瑞帝既然來了,芳嬪少不得又做作一番,說良妃對她有多照顧,舉薦了太醫院的婦科金手馮太醫來替她診脈。
瑞帝一聽,便也順著芳嬪去請馮太醫。馮太醫忙忙活活一陣後,就向瑞帝道喜,芳嬪的確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只是時日尚淺,還需要好好保養。
柳玥是知道馮太醫的,可不就是前段時間一直給芳嬪看臉的太醫嘛。她笑了笑,“本宮聽說,婦人有孕,月份淺的時候是很難看出來的,馮太醫可瞧仔細了?”
芳嬪瞥了柳玥一眼,微垂了下眼眸,“貴嬪娘娘說笑了,良妃娘娘親自舉薦的太醫,嬪妾自然是信得過的。”
柳玥面無表情地看著芳嬪,直看得她微微低下頭,這才笑著說道:“本宮雖然不曾有孕,但聽人們說,女人懷孕就像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便知道婦人有孕很是驚險,一絲一毫的差池都不能有,故而多問了句。妹妹你時日尚淺,可別鬧出甚麼錯漏來。”
馮太醫立刻又跪下去:“貴嬪娘娘明鑑,芳嬪小主的確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您如果不信,可叫信得過的太醫來瞧瞧。”
柳玥眯著眼笑了笑,好一個馮太醫,敢當著皇上的面兒給她上眼藥,不愧是良妃調教出來的狗。她嘴角下壓了壓,“聽馮太醫的意思是對本宮剛才的話有不滿了?皇上,您可是在一邊看著的,嬪妾只是擔心妹妹罷了,卻沒想到馮太醫誤會了。本宮給馮太醫賠不是就是了,畢竟皇嗣為重,你還是要好好照看芳嬪的胎。”
馮太醫先前還有幾分倨傲的臉上立刻有了絲慌亂。他自己有幾分本事,家族又依靠著煊赫的良妃彭家,剛才對柔貴嬪的話是稍有些僭越,可自認沒怎麼過分。這柔貴嬪怎麼能突然給他上眼藥呢?
正要辯解,瑞帝就陰沉沉地斥了一句:“你好大的膽子。一個小小院卿,當著朕的面就敢給柔貴嬪貴嬪甩臉子?”
馮太醫慌了:“皇上恕罪,臣,臣沒有,臣只是······”
瑞帝擺擺手,“芳嬪懷著身孕,朕就放你一馬。降為六品醫官,若是伺候不好芳嬪的胎,你就不用在太醫院當值了。”
馮太醫徹底傻眼了,他只不過就回了柔貴嬪一句話,怎麼就從院卿降到醫官了?正要開口求饒,瑞帝卻冷厲地掃了他一眼:“還不滾出去?”
馮太醫滿臉絕望,但不敢再觸皇帝的逆鱗,滿身頹喪地地退出了殿外。
芳嬪氣得帕子都快捏爛了,憑甚麼,皇帝也太偏心了!今日有孕的可是她,柔貴嬪三言兩語就讓皇上把伺候她的太醫給貶了,安的甚麼心?還有皇上,不主持公道也就算了,怎麼還能向著柔貴嬪?皇上到底在乎不在乎她腹中的孩子啊?
瑞帝瞧了芳嬪一眼,嘴唇翕動,還是說道:“馮太醫這樣不把主子放在眼裡的人你也敢用?要不是柔貴嬪幫你試出他的真面目,你還不知道要被他怎麼欺瞞。朕會吩咐太醫院,再叫好的太醫來給你保胎,你就好好歇著吧,不要胡思亂想。”
說著,瑞帝起身就走,根本不給芳嬪回話的機會。可芳嬪怎麼會死心,正要開口,卻被柳玥給攔住,“哎,妹妹,你要聽皇上的話,好好養胎為皇上誕下一個皇子。千萬,要保重身子才是。皇上有本宮服侍,你就放心吧。”
芳嬪見皇帝已經出了殿門,再也忍不住,紅眼咬著牙道:“柔貴嬪!你很得意嘛?”
柳玥微笑著,臉上卻沒有一絲溫度:“對啊,有皇上寵著,就連你這個懷了身孕的嬪妃都得讓著本宮,本宮當然得意啊。”
“你!哼,”芳嬪冷笑一聲,“嬪妾祝娘娘能一直得意。”
柳玥耷了下眼皮,似笑非笑:“那本宮就多謝芳嬪美意了。不過,芳嬪,本宮勸你,要有真本事和本宮鬥呢,本宮還會欣賞你。可要是······”柳玥眼神掃到芳嬪的肚子上,輕笑一聲,“肚子空空甚麼也沒有,本宮還是勸你老老實實的好。”
芳嬪臉色一變:“你,你甚麼意思?”
柳玥甜美一笑,不再搭理她,轉身就走出了臨華殿。
回玉芙宮的路上,瑞帝攔著柳玥,輕聲哄著:“玥兒還生氣嗎?”
柳玥看了瑞帝一眼:“嬪妾甚麼時候生氣了?皇上怎麼看出嬪妾生氣了?”
瑞帝笑了笑:“沒有最好。至於良妃、芳嬪她們,就是愛說酸話,你不用管她們。不想搭理的話,這幾日就不要硬湊在一起了,要是受了甚麼委屈,儘管來找朕就是。”
柳玥心裡嘁了一聲,嘴上說得可好了,還不是明裡暗裡告訴自己這段時間不要再和芳嬪接觸,生怕他的孩子有事兒嘛。只不過,她不去找她們,良妃和芳嬪就會放過她了?真是笑話。
瑞帝還和往常一樣,在柳玥宮中待了一日。這在滿宮中都是獨一份的恩寵。往常,春晴都是最為高興的,恨不得瑞帝不走了,把寢宮安在玉芙宮。可今天看著自家娘娘當著皇上的面兒都敢對懷孕的嬪妃使臉色,她肚子裡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大半天沒消停。
到了晚上,趁著柳玥卸妝的時候,春晴終於忍不住勸出來,讓她至少面子上和芳嬪過得去。柳玥笑著看了春晴一眼:“知道你心疼本宮,可你覺得皇上會喜歡夏家的貴妃生下孩子嘛?如果是貴妃派系的妃子呢?”
春晴愣了一下,隨即捂住了嘴巴,“娘娘,這······”
柳玥微微側身,掠過正在外間羅漢床上看書的瑞帝,“咱們這位皇上可不是一般人,心思深著呢。你家娘娘還想多活幾年,會謹慎行事的。更何況,芳嬪的肚子······”
“芳嬪的肚子怎麼了?”
柳玥輕輕搖了搖頭:“沒甚麼,繼續卸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