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賢妃
殿內,柳玥使勁掙開瑞帝的歪纏,“皇上,別鬧了,陳寶林馬上就要進來了。”
瑞帝大馬金刀地跨坐在羅漢床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順手拿起茶壺,替自己斟了一杯,拿在面前,懶懶地說道:“她忒沒眼力見,見了朕來還不走。”
柳玥嗔了瑞帝一眼,“皇上,嬪妾這幾日被禁足。失勢時,是陳妹妹一直陪在嬪妾的身邊。皇上看在嬪妾的面子上,就對她好些吧。”
瑞帝抿了抿唇,“罷了,就依你。”
話音剛落,陳華娟就垂首走了進來。她緊張得聲音都有些發抖,但想起這幾日柳玥教她的,便竭力忍住,不緊不慢地行禮,“嬪妾見過皇上,見過柔貴嬪。”
瑞帝只嗯了一聲,便低下頭去繼續喝茶,柳玥忙攙她起來,“陳妹妹快起來,不必拘束。皇上是宮裡頂頂好的人了。”
瑞帝被這麼一拍龍屁,眼睛微眯了下,繼而放下茶杯,打量起陳華娟,小家碧玉的長相,氣質溫柔,勉強算看得過眼吧。
“柔貴嬪說得對,你既然和她親近,在她宮中就不必拘束。”
陳華娟稱了是,就垂著頭不再言語,瑞帝瞬間沒了興致,不過礙於柳玥的面子,還是又問了句,“你叫甚麼名字。”
柳玥瞪了瑞帝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話。雖然陳華娟不受寵,從未見過天顏,但是好歹是正經選秀進來的,當面問名字,得多傷人。
瑞帝悻悻地別過臉去,陳華娟卻淡然地說了起來:“回皇上,嬪妾姓陳名華娟,住在趙妃娘娘的永壽宮。”
瑞帝似乎有了些興致,微挑了下眉,“奧,和趙妃住在一宮?很好,她是個和善人,這幾日二皇子如何?”
陳華娟微愣,隨即趕緊回道:“趙妃娘娘照料二皇子很是用心,嬪妾雖然還沒生養過孩子,不知道為人母的滋味兒,但嬪妾就覺得趙妃娘娘是極好的母親。”
瑞帝終於正經看了陳華娟一眼,沒想到這個小寶林竟會這樣說。他慢慢點了點頭,“嗯,你能理解趙妃為人母的苦心,可見也是個純善的。這幾日沒有為了避嫌而疏遠柔貴嬪,是個好的,朕喜歡。溫如山,賞,好生送回宮去吧。”
溫如山忙應了聲是,陳華娟輕舒了口氣,穩住身形,慢慢退了出去。柳玥看著殿門慢慢和上,心裡嘆了口氣,給皇帝推人失敗,今晚又得累個半死。
這幾日逍遙日子過慣了,她是真心不想伺候瑞帝啊。
“皇上今晚會去看望陳妹妹嗎?”
瑞帝瞪了她一眼,“你這是甚麼話?朕來自然是陪你的。”頓了會兒,他驀地笑起來,“怎麼,玥兒吃味兒了?”
柳玥耷下眉,臉上帶了些愁緒,“嬪妾自然知道皇上心裡有嬪妾,嬪妾又何嘗捨得皇上?只是前幾日的流言讓嬪妾真的怕了。嬪妾好害怕有一天,言官們又要彈劾嬪妾,嬪妾真的成了禍國妖女,有一天不得不和皇上分離,到時候嬪妾一定會傷心死的。”
瑞帝皺緊眉頭,臉微有些黑,“放肆,胡說些甚麼?你把朕當成昏君了。”
柳玥顫了顫,“皇上,您兇臣妾。”話音剛落,淚珠子就斷了線,滾了下來。
她哭得時候,悄無聲息,眼睛卻睜得圓圓的,裡面一汪春水,時不時就盪出淚珠來,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你,讓你忍不住想沉溺進去。柳玥這說哭就哭的本事一直讓瑞帝有些微微怵頭,所以他一點兒也不委屈自己,走上前去捧起她的臉慢慢吻上去。
不一會兒,柳玥就淹沒在瑞帝的呼吸裡。
歪纏了會兒,瑞帝摸著柳玥圓潤的下巴,“乖,你乖乖的,朕會一直護著你。”
柳玥抱緊瑞帝的腰,聲音柔柔的,微帶些沙啞,“皇上,嬪妾好愛您,所以不希望您因為嬪妾受到一絲影響。您是嬪妾的夫君,更是大景朝的明君。只要您心裡有嬪妾,嬪妾在這宮中就很幸福了。所以,為了皇上的清譽,嬪妾還是要勸,宮中有不少品性高潔的嬪妃,皇上得空也去看看她們吧。”
瑞帝唇貼在柳玥的光潔的額上,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柳玥輕舒了口氣,算了,愛聽不聽吧,她懶得勸了。
轉眼入了夜,後宮卻有很多人睡不著,宮燈長明,有的滿心哀怨。有的卻恨不得把宮給拆了。
良妃看著滿地的狼藉,依舊不解氣,她雙目赤紅,眼神怨毒,就連貼身伺候的都不敢上前,生怕被連累。
“呵呵,紅寶石石榴金釵,一進後宮就去她宮裡。憑甚麼?憑甚麼?她柳玥不過是個出身微賤的良家子,她憑甚麼呀?本宮以為她這次栽了,沒想到打臉的是本宮。賤人!賤人!給本宮去死!”
良妃還要砸,大宮女紅鳶忙攔住她,“娘娘,不能再砸了,如果驚動了皇上,怕是會引起誤會,說您不大度呢。說到底,只是個貴嬪,宮中時日還長,咱們沉住氣,總有一天……”
良妃冷哼一聲,“總有一天,還得等多少天?她只是個小小貴嬪就敢頂撞、戲弄本宮,讓本宮在皇帝的近侍面前顏面盡失。說不定,那日丟人的事兒已經傳到皇上耳朵裡了。所以皇上才不來見本宮,這個賤人欺人太甚!”
紅鳶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再勸,“娘娘,如今貴妃夏家出了事兒,咱們家將軍也受了牽連。娘娘,咱們只能暫且忍耐,也可趁這段時間好好想個法子,一擊即中,讓柔貴嬪再也爬不起來。這樣,她就再也不能在您面前蹦躂了。相反,如今皇上都偏幫著她,如果心急和她對上,咱們總是吃虧,您說呢?”
良妃終於聽進去了些,她頹喪地呼了口氣,“你說得對,皇上不知道被她灌了甚麼迷魂湯,就知道偏心她!本宮,本宮,都一個多月沒見到皇上了。妍貴嬪是個不中用的,一下就被皇后扳倒,連命也丟了。芳嬪被賤人打成那樣兒,一時也不得用。賢妃就是個老油條,冷眼看著不幫本宮!本宮,本宮要怎麼做啊?”
紅鳶冷笑一聲,“娘娘,還能由得了她?現在咱們武將的勢力在朝廷上被周家逼得節節敗退,她的父兄都在咱們老爺手下賣命,賢妃能獨善其身?奴婢就不信,她還能不管不成?她如果再這副樣子,您大可以告訴貴妃,等貴妃出來一定會好好收拾她這種不忠心的狗。”
良妃點了點頭,“是這麼個道理。她總說貴妃娘娘禁足,不宜有任何行動。但現在柳玥那賤人都打上門來了,本宮還能坐著任由她打不成?你去,現在就去把賢妃給本宮請過來!本宮要好好問問她,到底存得甚麼心!”
紅鳶見良妃終於從柔貴嬪身上挪開目光關注到賢妃,心底裡長長舒了口氣。要是再鬧下去,皇上一定會知道的,到時候再治一個善妒的罪名是沒跑的。她快速走出殿外,準備去請賢妃。
說起賢妃,她冷笑一聲。自家小主傻,她和貴妃可不傻,也不想想,皇帝剛登基的時候,她即使生了二公主,也才封了貴嬪。一個卑微低賤的捕快女兒,要不是貴妃和娘娘這幾年一直提拔她,怎麼可能一躍成了從一品賢妃?
靠著貴妃和娘娘過好日子,卻老是縮在後面不想出力,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兒?
如今,娘娘生氣,叫賢妃來承受下怒火,也好敲打敲打她,別以為貴妃現在閉關就沒人能拿住她。想脫離貴妃和娘娘的勢力,獨善其身,那也得先把這些年吃下去的給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