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流言
春晴得令,沒有給王婉儀再說話的機會,拖著她跪到了玉芙宮庭前正中,啪啪啪打起耳光來。秦才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切,連話也說不出來,捏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柳玥瞥了她一眼,“秦才人,咱們繼續啊,你泡的茶,本宮很喜歡。”
秦才人輕咬住下唇,悶悶地吐了口氣,艱難地點了點頭。
脆響的巴掌聲,配著嫋嫋生香的熱茶,有種奇妙的和諧。柳玥慢慢品著茶,笑得很溫柔。落在秦才人眼裡,卻比地獄的羅剎女還可怕。
很快,王婉儀的臉就鮮血淋漓,她不堪受辱,才受了一半兒就暈了過去。
柳玥冷笑一聲,“我還以為她多有能耐,也就這樣了。春芳,你去宮裡找幾個穩重的公公,把王婉儀抬回宮中吧。”
“是,娘娘。”
秦才人看著春芳遠去的背影,心裡更加冰冷。讓公公把王婉儀抬回去?恐怕整個後宮很快就知道了今天發生在玉芙宮的事兒。可柳玥看起來並不在意,這就說明,她根本不在乎別人說她膽大妄為、虐待嬪妃。
想到柳玥的底氣,秦才人感覺身上的力氣都鬆了,憑甚麼,皇上的眼裡只有這個賤人!
果不其然,到傍晚的時候,柔貴嬪心狠毒辣、虐待嬪妃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整個後宮。
皇后聽了,忍不住和淑妃說道,“這個柔貴嬪看起來精明能幹,沒想到這麼沉不住氣,鬧出這樣的事情來,名聲算是毀了一半。”
淑妃笑著看皇后:“娘娘,她自己作死,不是省了我們的功夫嘛?”
皇后點點頭,“你說得對,皇上再寵她,也有厭煩的時候。我們要儘快想辦法,趁著宸貴妃禁足失勢用柔貴嬪把她的爪牙清除乾淨,要不然可惜這麼顆棋子了。”
淑妃點了點頭:“其實柔貴嬪還算有些手段,如果咱們提點下她,也可能能成為一把長久的利劍。”
皇后微眯了下眼,“不知道為甚麼,本宮總覺得柔貴嬪不太對勁。”
玉芙宮流言不斷,很快傳到了瑞帝的耳朵裡。這個時候,他正在批閱邊疆逞上來的奏摺,戰事越來越吃緊,再不支援,恐怕要失去更多的城池。
瑞帝神色淡淡,硃筆輕批,很快合上了奏摺,他瞥了溫如山一眼,卻是問道:“玉芙宮的事兒你怎麼看?”
溫如山朝瑞帝福了福身,“後宮中最不缺的就是流言,真真假假的,奴才不像皇上聖明決斷,怎麼好說呢?”
瑞帝輕哼了聲,“你個老東西,別的沒學會,奸滑倒是越來越厲害。今天你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就去殿外一直站到天明。別吃飯,也別睡覺了。”
溫如山慌忙跪下請罪,“皇上恕罪啊,奴才從潛邸時就跟著皇上了,對皇上一直坦誠無欺,怎麼會存心欺瞞皇上呢?只是柔貴嬪到底是今年新入宮的嬪妃,年輕了些。有些傳言啊疏漏啊,不是常有的事兒嘛。奴才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
瑞帝微抬了下眼皮,“你說得這不是挺好的嗎?”
溫如山朝瑞帝不好意思地笑笑,就低下頭沒再回話。瑞帝敲著桌子,“夏家那邊都安排好了吧?”
溫如山忙點了點頭,“沈小將軍做事爽利,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皇上下旨呢。”
瑞帝唇角輕勾,“夏家如此猖狂,朕倒要看看,他們的膽子能大過天下人的討伐?起碼,”瑞帝瞥了溫如山一眼,“柔貴嬪就真的一點兒也不怕夏家的威勢,多有趣啊。”
溫如山臉上跟著笑,心裡警戒了幾分,不知道柔貴嬪是存心的,還是無意的。但很顯然後宮眾人正在瘋傳的留言,在瑞帝心裡卻討了極大的歡喜。
以後,柔貴嬪的玉芙宮他可要好好看著了。
“擺駕玉芙宮。”
“是,皇上。”
這幾日天氣漸暖,柳玥特喜歡在殿前廊下曬太陽。用了午膳,她讓宮人搬了缸紅魚來看。這是剛搬進玉芙宮時,尚宮局派人送來的。那時候缸裡的魚還是拇指大小,經過春芳的精心飼養,已經和手掌差不多了,且個個胖嘟嘟的,很是可愛。
看著看著,柳玥就有些困了,她擺了擺手,示意宮人們散去,只留下春芳伺候。然後她躺到貴妃榻上,和衣睡了。
殿前種了棵海棠樹,暖風輕吹,點點紫色落下,飄過柳玥恬靜的睡顏,美得驚心動魄。
瑞帝一來就被這幕深深吸引,後宮中不乏美麗的女子,前有良妃、麗貴嬪,後有妍貴嬪、芳嬪。但柳玥的美卻是最誘人的,像人心裡的小鉤子,癢癢地撓著他。
偏偏這女人還有些聰明,瑞帝自然更加滿意了。
他噓聲示意春芳下去,自己坐在貴妃榻邊,抬手輕撫著女人白嫩的臉頰。
柳玥感覺到臉上有異樣,眼皮皺了皺,慢慢睜開惺忪的睡眼,瑞帝俊朗的容顏就映入了眼簾。她嘆了口氣,懶懶地支起半個身子,瑞帝卻笑著嗔她,“免了禮吧,小懶蟲。”
柳玥輕哼一聲,“嬪妾偏不聽皇上的。”說著,她優雅地從床榻上起來,規矩行了個禮,“嬪妾給皇上請安。”
瑞帝睨了她一眼,“你呀,性子越發任性。朕真是把你寵壞了。”
柳玥眼尾輕勾,“那皇上就不要寵嬪妾了,免得後宮裡都傳嬪妾恃寵生嬌、欺辱宮嬪。”
瑞帝一把拉過她坐在懷裡,輕颳著她的臉頰,聲音略啞,“你倒先和朕告上狀了,嗯?”
柳玥衝瑞帝撇了下嘴,“果然有人跟皇上告狀了,那皇上今天是來罰臣妾的嘛?”
瑞帝手漸漸往下,“對呀,朕要好好罰你。”
柳玥害羞地推了把瑞帝,“哎呀,皇上,你可別。她們都說嬪妾心狠手辣,”說著,她勾緊瑞帝的脖子,點著他高挺的鼻樑,眯著眼睛,眼神收緊,“皇上就不怕嬪妾把您吃了?”
瑞帝眼神熾熱起來,呼吸也粗重了些,“奧?朕很想看看,愛妃是怎麼吃的?”
說著,就要吻上來,柳玥卻抬手輕撫住了瑞帝的唇,“哎呀,不鬧了。皇上,您別逗我了。您和我說實話,沒有人告狀吧?您不會罰我吧?”
瑞帝微瞪了她一眼,嫌她掃興,卻又忍不住哄她,“你甚麼時候膽子這麼小了?嗯?”
柳玥撅著嘴,“那嬪妾確實打人了嘛。”
瑞帝揉捏著她的耳垂,輕笑道:“那朕如果罰了你,你以後就不再毆打宮妃了?”
柳玥一仰頭,輕哼了聲,“那不可能,誰讓她們招惹我,她們欠打!以後惹我一次,我就打一次。嬪妾就是霸道,就是跋扈,看她們誰還敢惹我。”
瑞帝噗嗤笑了聲,“你呀,真是可愛。朕被你迷住了,嗯?”
柳玥抱著瑞帝的臉,看著瑞帝吻得迷醉,心裡卻盤算起來:上個月她獨寵後宮,這個月剛開頭兒,瑞帝還是盤桓在她的宮中,是該想個辦法推個人出來分寵了。
要不然寵愛太多,也是有很多煩惱的。
瑞帝和她膩歪了會兒,顧忌著白天又是在殿外,便暫且放過了她,卻直接抱起她要往殿裡走。柳玥搖著雙腿,緊抓著瑞帝的胳膊,“不行不行,皇上,嬪妾,嬪妾好多天沒和皇上下棋了,咱們下棋玩兒吧?好不好?”
瑞帝眼尾一翹,“不好,說好的要罰你。”
“嗯嗯,我不管,皇上不能這麼欺負嬪妾。”
瑞帝可不管他,連著忙了幾天政務,他需要好好釋放一下。
瑞帝一直留戀到傍晚時分,才饜足地起身,吩咐宮人傳晚膳。柳玥氣得臉紅撲撲的,嘟著嘴埋怨,“皇上欺負人,不準在玉芙宮用晚膳!”
瑞帝微瞪了她一眼,“真是放肆,怎麼和朕說話呢?”
柳玥別過臉去,小臉鼓鼓的,一時間讓瑞帝指尖兒癢癢的。“嬪妾就是樣的性子,皇上是不是不喜歡了?”
瑞帝輕笑一聲,“真是越發嬌縱了,朕問你,真不準備朕的飯?”
柳玥捂住耳朵,“不要不要。”
瑞帝嘁了聲,轉身走了。春晴大氣也不敢出,誰家娘娘這樣兒啊?然而走出殿門後,瑞帝卻突然側臉對春晴吩咐道:“晚上燉道補湯,好好給你家娘娘補補,吃得飽了,也就不生朕的氣了。”
說著,長腿一邁就走遠了,只剩下春晴留在原地微微呆愣。玄牝門的規矩是弟子們滿了十七歲才能下山找男子雙修,可柳玥十六歲那年,宗門就滅了,她也就沒見識過柳玥的本事。
現在,她是大大地服了。那可是皇帝啊,天下至尊的男人,卻被自家姑娘逗來逗去的,真是,沒法說。
春芳比春晴年長,跟著柳玥的年歲也長,見春晴這副樣子,忙笑著寬慰她,“你還年輕,沒見過姑娘厲害的地方還多著呢。”
春晴歪著頭大聲地啊著,然後衝春芳撇了下嘴,“你還不如不安慰我呢。”
剛說完,柳玥就喚她的名字了,春晴趕忙進去,只見柳玥已經穿戴好,神情也和平時一般淡然,“你去永壽宮把陳寶林叫來,本宮有事和她說。”
“是,娘娘。”春晴答應後卻忍不住有些好奇,“陳寶林這幾日也沒得罪娘娘啊,娘娘也要給她立規矩?”
柳玥一笑,“你想哪兒去啦?我還能見誰就跟誰立規矩?”
春晴嘴囁嚅了幾下,到底沒好意思說,柳玥見她這樣,“怎麼?後宮裡如今是這麼傳我的?”
春晴呸了一聲,“翻來覆去,左不過是那些酸話,娘娘不聽也罷。”
柳玥笑著撫了撫身上流光錦,“你不說本宮也知道,無非就是那些記仇、狠毒、跋扈的字眼兒罷了。不過,你說得很對,本宮沒必要聽,反正生氣又受氣的是她們,在本宮面前,都得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