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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柔貴嬪

2026-05-17 作者:五更辰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柔貴嬪

半個時辰後,宴清宮太極殿。王升火急火燎地拾級而上,等到了殿前,他慌不疊地擦了擦頭上的汗,對著守門的太監俯身行禮:“辛苦公公幫忙通傳下,我家小主在梅林外的宮道上暈倒了,還請皇上去看看。”

殿前的侍從都是人精,儘管柳玥剛入宮沒幾日,卻對她近前侍奉的人有三分熟悉了。

“呦,這可怎麼是好。王公公稍安勿躁,我這就去通傳。”

瑞帝正埋首案前批閱奏摺,臉色不是很好,溫如山在一側小心翼翼地站著,這時瑞迪驀地把硃筆扔在了奏摺上。

溫如山打了個哆嗦,“哎呦,皇帝可累了?奴才叫小廚房去煮碗綠豆百合湯,給皇上消消疲乏和火氣?”

瑞帝抬頭瞪了溫如山一眼,默了默,最終點了點頭。溫如山趕緊小碎步走出殿外,轉身卻碰見了自己的徒弟,他登時冷臉,小聲呵斥:“兔崽子,你進來做甚麼?”

小太監忙笑眯眯地說道:“師父,是柔嬪宮裡的王公公來報,柔嬪方才在梅林外的宮道上暈倒了,叫皇上去看看呢,我這才來通傳。”

溫如山狐疑地皺了下眉,“柔嬪暈倒了?你可知怎麼回事?”

“小的不知,不過剛才看王公共一臉焦急的樣兒,怕是另有隱情。”

溫如山點了點頭,隨即招呼徒弟出了殿,一眼就瞧見王升站在殿前不遠的地方,舉手投足間,似乎很是焦急。

“王公公怎麼這樣焦急?我聽說柔嬪娘娘暈倒了?”

王升一見溫如山,忙行了個大禮:“小的見過溫公公,打擾溫公公了。實在是我家主子突然暈倒,不得已才來請皇上一趟。”

“你可知柔嬪小主為何暈倒?”

王升眼神躲閃了幾下,硬著頭皮說道:“據說是被良妃娘娘罰跪。我家小主身子虛弱,哪經得起這麼折騰,偏偏良妃娘娘還要我家主子跪滿兩個時辰才能起身,哪知這過了半個時辰就······”

溫如山一聽,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別說他們御前,放眼整個宮中,現在誰不知道柔嬪小主獨得聖寵,炙手可熱?眼下皇上正為前朝那些不長眼的大臣生氣呢,後宮就有好心的傻子送上來當出氣筒了,真是妙啊。

“良妃娘娘罰跪柔嬪小主?她難道不知柔嬪近日頗得朕意?”

瑞帝一聽,果然盛怒。

“朕看她是反了,跟前朝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一樣,都不把朕放在眼裡。”

溫如山眼下可不得跟著皇上一起同仇敵愾:“可不是呢,要說這良妃娘娘平日裡也是賢良淑德,極守規矩的,怎麼眼下犯這樣的糊塗?真是不該。不過,皇上,您眼下是不是先去看下柔嬪小主?也許,聽柔嬪小主說說,事情就清楚了,說不定是誤會一場。”

瑞帝冷哼一聲:“誤會?你馬上去備轎攆,擺駕玉芙宮。”

瑞帝來時,太醫已經在為柳玥診脈。俯身掀開簾帳一看,美人的小臉兒慘白,雙眼緊閉,額上滲著細微的汗珠。瑞帝眉頭霎時擰在一起,“柔嬪如何?”

太醫忙蹲下身回話:“臣恭請皇上聖安。回皇上,柔嬪小主脈象虛浮,雜亂無力,許是受了驚嚇兼之勞累所致。”

瑞帝咂摸著“勞累”二字,不由得冷笑一聲,“柔嬪身子柔弱,受了這番折騰,可有大礙?”

“回皇上,柔嬪小主身子雖虛弱,但從脈象上來看並無大不妥,只需開幾副寧靜安神、強身健體的的補藥即可。”

瑞帝嗯了一聲,擺擺手讓太醫下去,他拿起床頭的娟帛,親手替柳玥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又為她掖了掖被角,隨即對溫如山道:“把朕的案几搬到玉芙宮來,朕在這兒守著柔嬪醒來。”

溫如山微愣,然後立刻彎腰行禮退出了柳玥的寢殿。

外間靜下來後,柳玥睜開眼,眼角餘光打量了下寢室,空無一人,她稍稍呼了口氣,只是沒想到皇上竟然為了她,把朝政都搬來了玉芙宮處理。如此獨寵,倒叫她頗為意外。明明這幾日,她看到的瑞帝,眼中皆是濃濃的欲色。

不過,她還是謹慎的。演戲要演全套,現在還不能醒來,正好請安早起,現在就補補覺吧。

一覺睡到了午膳時分,瑞帝來寢殿看她,柳玥睜開眼,一見人,眼尾就紅了,襯得一雙眼睛水光瀲灩,分外引人。瑞帝大手撫上她白嫩如玉的臉頰,淡淡一笑:“醒啦?”

柳玥微微往瑞帝的掌心靠了靠,“皇上,您怎麼來了?”

“朕的愛妃受委屈了,心疼得很,怎麼能不來呢?”

柳玥撐起身子,朝瑞帝伸了下手,瑞帝順勢就把人撈進了懷裡。柳玥隨即就像藤蔓似的纏住了瑞帝的脖頸。

“皇上,您對臣妾真好。只是,臣妾心疼您,朝政如此繁忙還要為臣妾的事掛心。”

瑞帝捧起柳玥的小臉兒,玩味地看著她:“愛妃如此懂事,朕更是心疼了。”

柳玥小嘴一癟,“這話聽著像在取笑臣妾。”

可不是取笑嗎?別人不知道,瑞帝很清楚,這幾日他的柔嬪是有多能鬧騰,現在卻又要裝這副賢良淑德的可憐樣兒來勾他。

“好了,說說吧,今天受甚麼委屈了。”

柳玥撅著嘴,搓著瑞帝龍袍上繡得珍珠,悶著聲音開了口:“今早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回來遇上了秦才人和王婉儀。還在儲秀宮時,她們兩個就仗著家世出身不把嬪妾放在眼裡,常常與嬪妾發生爭執,嬪妾與她們兩個很有些齟齬。只不過入宮後與她們甚少來往,彼此相安無事也就罷了。

哪想到今日碰上,兩人對嬪妾行禮問安時十分不敬,臣妾心中有氣,和二人爭執了兩句。偏偏這時良妃娘娘來了,說臣妾不是一宮主位,沒有訓誡宮妃的權利,偏偏恃寵生嬌,藐視宮規,罰嬪妾在宮道上跪滿兩個時辰。良妃娘娘是一宮主位,她罰嬪妾,嬪妾沒有話說,只是嬪妾實在冤枉。因為嬪妾自始至終並沒有責罰訓誡兩位妹妹,只是想著兩位妹妹在後宮對宮規不熟,探討一二罷了,嬪妾真的好委屈,皇上。”

尾音嬌軟微顫,帶了無數的勾子,勾得瑞帝心猿意馬,他摸著柳玥的下巴,一下下,指尖兒像被燙了般。

“愛妃嬌軟甜美,深得朕心,即使嬌縱些又何妨?”

柳玥撇了下嘴,“皇上定是哄臣妾的,嬪妾要是真的恃寵而驕,皇上就該厭棄嬪妾了。”

瑞帝唇角輕勾,“所以,愛妃聰穎□□,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朕想不寵你都難吶。”說著,他眼色漸深,手扣在她背上就要往前帶。柳玥雙手輕輕撐著瑞帝的胸膛,笑話,好處還沒撈到手呢。

“哎呀,皇上就會哄臣妾。畢竟,臣妾不是一宮主位,今日要是真和良妃娘娘鬧起來,或者責罰了二位妹妹,皇上定是要責罰臣妾的。”

瑞帝身子一歪,就把柳玥壓在了身下,輕捏著她的鼻尖兒逗她:“朕自是要罰你,只是要怎麼罰你呢?”

柳玥咬著唇輕晃著瑞帝的胳膊,“皇上,就知道欺負臣妾。”

瑞帝眼尾微翹,“自然了,只有朕才能欺負愛妃。”

別人,是萬萬不能了。

柳玥羞得偏過頭去,男人的呼吸就埋進了她的頸窩裡。她嘴角的笑意遮掩不住。前朝風雨飄搖,瑞帝雖勵精圖治,但到底年輕。這時候,就是再頂天立的英雄男兒又何嘗不想軟玉溫香在懷,稍以慰藉呢?

所以,柳玥撒嬌賣痴,在瑞帝面前很是嬌甜活潑,想要甚麼便說,有甚麼委屈就告狀,她才不會裝甚麼賢良淑德讓自己受委屈,更不會讓瑞帝覺得無趣。

畢竟一個帝王,胸懷天下,留給後宮女人們的,怕是小得不能再小。她自然要在最炙手可熱的時候迅速站穩腳跟,這樣應對這後宮中的歲月蹉跎,才更遊刃有餘。

瑞帝在玉芙宮用完午膳就回宴清宮處理政務去了,卻留下了數道旨意,如旱天雷,炸得後宮眾人外焦裡嫩。

一道是斥責秦才人和王婉儀不敬上位,罰抄宮規百遍,以儆效尤。

一道是言春日干燥,皇上體恤後宮,命御膳房特製綠豆百合湯賜予良妃,以平心緒。

最後一道晉柔嬪為柔貴嬪,掌一宮主位,本月十五是好日子,行冊封禮。

長春宮中,正殿主位上,良妃在送走來傳口諭的溫如山後,雙目瞪得渾圓,氣得渾身微顫,說話自然毫無顧忌了。

“柔貴嬪?剛入宮,還不足半月,就是一宮主位了。十五就在眼前,皇上是有多麼等不得,就要給她行冊封禮?賤人,這個賤人!”

賢妃看她這樣,輕嘆了聲:“妹妹定定心神,只是一個貴嬪罷了。就算是貴妃,一個良家子出身的,註定也走不長遠。”

良妃瞪了賢妃一眼:“前幾日妍貴嬪被皇后陷害,後被直接被賜死,我們少了一個爭寵的大好棋子,姐姐說話倒夠輕巧的?”

賢妃垂了垂眼眸:“妹妹,如今貴妃娘娘被禁足,夏家為了邊疆戰事正與皇上對峙著,咱們實在不好輕舉妄動。”

良妃眼中滿是戾氣:“是本宮輕舉妄動嗎?明明是皇后和淑妃一再逼迫,簡直是太欺負人了。賢妃姐姐倒是想得開,本宮受欺負時,你穩如泰山,讓你動一下也是不能的。”

賢妃眉心蹙了蹙:“妹妹說笑了,別人不清楚,妹妹還不清楚,在這後宮裡,本宮就是個充數的賢妃,如今手裡只管著些清水衙門,面子上的協理六宮罷了。我哪有妹妹哪樣的家世和底氣,能和皇后以及淑妃嗆聲?還是妹妹希望本宮和妍貴嬪一樣,被皇后記在眼裡久了,一朝就被徹底除掉?”

良妃滿眼冰寒地瞪著賢妃,賢妃只淡淡地回望著,過了許久,良妃聲音艱澀地問了句:“難道咱們就要一直忍氣吞聲,任由皇后和淑妃磋磨嗎?”

賢妃輕嘆了口氣:“你也太小看貴妃娘娘,以及她背後的夏家了。罷了,過幾日就是柔貴嬪的冊封禮,本宮會前去道賀,探探她的虛實,時機一到,就幫妹妹出口惡氣如何?”

良妃垂著眼眸,遮住了一閃而過的亮色,只是語氣淡淡的,似乎沒甚麼情緒:“如此,那本宮就等著賢妃的好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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