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入侵 “我們去找他。”
許是因著心緒煩悶, 裴雲清此番動作間便越發失控。
黎枝雙眸恢復清明，已經是兩個時辰後的事了。
遠處夕陽搖搖欲墜，光線有些昏沉，風倒是殘留了些微暖意。
她軟軟靠在裴雲清懷裡, 看著遠處蒼松間的昏鴉驚起, 不著邊際地想著, 若是放在從前，這般的時間和激烈程度大抵能要掉她半條命，好在如今是修士之軀，雖覺得倦怠些，倒也還可以承受, 便是再來上兩三回……唔, 還是算了，恐怕眼下的形勢不允許。
黎枝輕吐一口氣, 撐著裴雲清坐起來。
男人身上的衣衫七零八落, 衣衫未蓋住的地方，肌肉流暢有力，黎枝忍不住多按了兩下，按得裴雲清呼吸都變了變，倒是有了些反應。
他鬆開她, 跟著坐起來, 卻是拽住了他的手腕，靈氣鑽入她體內, 遊走過她的經脈紫府。
如此感知一番，他低聲道：“靈氣尚未充盈。”
魔氣卻已強盛得近乎要溢位來了。
“無妨，”黎枝不以為意地收回手，“胖子也不是一口吃成的。”
她話音落下, 自顧滿地找自己的腰帶鞋襪。
裴雲清沉默片刻，突然默不作聲地從後頭將她一抱，翻身壓了回去。
黎枝抬手撐住他胸膛，盯著他近在眼前的面龐：“你……還要？”
“……嗯。”裴雲清低低應了聲，抓住她的手腕挪開，俯身下去咬住她的唇。
“唔……要不……下……次？”黎枝尋找著喘息的空，聲音斷斷續續，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下次？
他只怕……
再沒有下次了。
裴雲清眸色愈沉。
就著先前還未消散的餘韻，他緊緊壓住黎枝，用力得青筋都微微隆起，直到又契合到了一處去。
最後一抹霞光也終於被混沌的雲層吞沒，夜幕降臨，月亮高高升起。
夜風吹過樹梢枝頭，裴雲清抓起一旁散落的衣衫，將黎枝整個人裹住，深按入懷中，而後打橫抱了起來。
懷抱逼仄。
黎枝腦袋貼著他的胸膛，疲倦地抬了抬眼。
她得承認，她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他，即便是修士的身軀，他也太久太兇了些……
睏意來襲，黎枝重新閉上了眼。
裴雲清將她抱回寢殿，放在床榻上，自己也翻身上來，依舊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身體相貼，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不知過去多久。
她睡著了。
月亮落下，遠方晨曦微揚，濛濛的光輕柔灑至殿中。
裴雲清終於鬆開懷裡的人，又摸了摸她面板上他留下的痕跡。
那些痕跡很快便會被靈力抹去，以至於他眼下留戀不捨，反覆摩挲，直到——
一絲猩紅閃過他的眼底。
他閉眼握拳，指甲深深掐進肉裡，再睜開時，才將那抹不屬於他的，想要爭奪他身體的意識壓下去。
而後他起身披了衣裳，轉身離開寢殿。
這廂重光殿的眾人再見到裴雲清，已經第二日的清晨。
看到裴雲清終於出現在殿中，各個面色緊繃而又古怪。
裴雲清目不斜視，緩步行至上首坐下，淡淡開口：“出了甚麼事？”
下首的幾人對視一眼，面色更加難看了。
昨日也是在這重光殿中，他們還因伏羲宗罪牢出事而存了些看笑話的心態，卻不料到了夜裡，他們陸陸續續各自接到了宗門內的傳信，但凡是門內關押了魔物的，竟都出現了和伏羲宗一樣的事情，而沒有關押魔物的幾個宗門，也各自出現了些怪事。
這讓他們不得不想到白日裡裴雲清說的，此番諸多事情，或許與這兩日的異象有關，而異象，又很有可能與域外天魔有聯絡。
他們中沒有人經歷過多年前那場域外天魔入侵的大戰，只從各自宗門的記載中知道，域外天魔出現前確實會有異象出現。而當年的那場大戰，全靠當時的那位沈亦塵道君吞噬天魔才能險勝。可到了如今，整個修真界中，恐怕再無人還有那樣的魄力和能耐。
“若真是域外天魔，絕非我等聯手便能抗衡，難道人間便要就此覆滅？”
“慌甚麼！不過是些許異象與魔物異動，便嚇得失了分寸，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不錯，我等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為人間斬妖除魔，即便真的是域外天魔，我等也當拔劍相抗！既然當年的天魔入侵大戰是我等修士贏，這次定然也能，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你說的容易，當年能贏靠的是那沈亦塵道君，而今我等又去哪裡再尋個沈亦塵出來？”
……
一直不曾開口的蘇和此時卻抬了抬眸，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正坐於上首的裴雲清。
男人眉眼淡漠，靜靜聽著下方諸般言論不發一言，下一瞬，他視線卻陡然一轉，直直盯住了蘇和。
四目相對，蘇和心頭一跳，近乎本能地轉開了視線。
幾大宗門主事人仍在爭執不休，忽然有風湧進殿內，裹著沉沉的溼氣，貼著地面席捲而過。
眾人只覺心頭莫名發悶，連帶著心中莫名惶惶。
他們神色微變，紛紛轉頭望向殿外，終於察覺出不對勁來。
此時應當已至辰時，可外頭天色依舊只隱約泛白，繁星褪去，卻不見日頭升起。
這廂殿內一片死寂，那廂有弟子來稟，道：“太微門弟子來了，要求見各位宗主長老。”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太微門？不曾聽過。
原本宗門大比在即，想來只是想趁此機會觀戰長些見識的小宗門弟子罷了。
有人當即不耐煩道：“我等此時無暇見他——”
他話未說完，自從殿內爭執起來後便不曾說過話的裴雲清驀地出聲打斷道：“請進來。”
方才說話那人一頓，訕訕不再言語。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名喚項見山，修行幾十年，修為也才堪堪築基中期。進到殿中，抬眼見到殿中聚集了如今足以令修真界顫抖的大能，言語和行動間難掩侷促。
裴雲清直接問道：“何事要見我等？”
項見山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心底的恐懼，才開口將自己前來的原委一一道來。
他所在的太徽門位於稽川邊緣的青石嶺，在修真界中的確只是個極小極小的宗門，小到在修真界輿圖上都找不到它的位置，門中連宗主帶弟子只寥寥七人，卻是青石嶺那地方唯一的一個修仙宗門。
而在大概半個月前，青石嶺下一個村子的山民突然綁了幾個人送到太徽門，說是這幾人之前上青石嶺另一邊的山上去打獵，回來後人就開始瘋瘋癲癲，行為舉止怪異，趁人不注意還生吃了家裡養的雞鴨牲畜，村裡人懷疑是被鬼上了身，這才扭送到太微門，想請他們這些修士驅鬼。
他們這些弟子自然瞧不出甚麼，後來還是門主親自察看，才發現他們根本不是甚麼鬼上身，而是魔氣入體干擾了神智，才變成那副模樣。
只是太徽門實在小，門中弟子的修真天賦，便是修為最高的門主也尚未結丹，對此也是束手無策。聽了那幾個村民說的後，門主便獨自一人去了趟他們說的那地方，靠近了，這才發現青石嶺另一邊的天上似是裂開了個口子，那口子隱在陽光下，瞧不真切，只能隱隱感覺到有魔氣從裡面逸散出來。
門主在青石嶺上觀察了半日，發現那裂口似在一點點不斷擴大，甚至自己都好像受到了那口子中散出來的魔氣的影響。意識到這事情怕是不簡單，門主便立刻派了門中所有弟子前往各大宗門稟告此事。可一路上，門中幾個師兄弟師姐妹一個個都失去了聯絡，到如今，似乎只有項見山一人順利達到六大宗門之一的伏羲宗，並且見到在座的數字修真大能。
項見山說到這裡，再難掩心中恐懼和擔憂，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我太徽門弟子修為淺薄，還請諸位前輩前往青石嶺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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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著陰冷溼氣的風拂過山間，吹動得衣裙烈烈翻飛舞動。
黎枝立在山巔，靜靜望著重光殿的方向。不多時，便看到重光殿上外的廣場上有光亮起，在一片黯然的天地間異常顯眼。
那是一艘壓迫感十足的，比飛船還要大得多的巨型飛舟。飛舟緩緩升至半空，攜著洶湧靈氣破開雲層，朝著另一側的天邊疾速飛行而去。
不過片刻功夫，飛舟便在黎枝的視野中化作了天邊一抹細碎殘影，而後徹底消失在雲海盡頭。
【警……滋滋……告！……滋滋滋……警告！域外……滋滋……天……魔……滋……已侵……入……】
黎枝抬手壓了壓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平靜問道：“域外天魔來自天外天？”
【……滋滋……是……】
“之所以要讓裴雲清飛昇，是因為他飛昇後，會去到天外天，也就是仙界，也才能徹底解決域外天魔這一禍患？”
【是。】
“那……為甚麼是他呢？”
“為甚麼只他能飛昇成仙？為甚麼只他能吞噬域外天魔？”
【……】
“只是因為他修仙天賦高？體質特殊？還是因為……”
“他本身就來自天外天？”
【！！！】
“還真是來自天外天的啊。”
“既然如此，只要是他應當就行了吧，飛不飛昇又有甚麼關係？”
“你說是不是，系統？”
系統沒有說話，系統消失了。
黎枝“嘖”了聲。
難道還真是個甚麼仙君？當然了，也不排除有可能是個甚麼神獸？
腦海中立刻止不住地湧現出來各種奇怪的動物形象，黎枝忍不住笑了下，這才抬手引來曦和劍。
嗯……其實不管是個啥都沒關係，只要這個世界不坍塌就好，至於天外天……那與她自是半點不相干的。
“走吧，”她跳上劍：“我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