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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婚儀 “夫人,你再這樣,我可就真要走……

2026-05-17 作者:梳禾

第108章 婚儀 “夫人,你再這樣,我可就真要走……

大婚這日,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萬里無雲。朝陽從東邊緩緩升起, 將整座京城鍍上了一層柔暖的金光。據說這日子是禹柏如特意請司天臺擇的良辰吉日, 到底沒叫人失望。

許是心中總牽掛著今日的事,還不等蘇情來喚,雲諾早早便起了身。至於嫁衣, 禹柏如送來的兩套實在美貌,她皆愛不釋手, 斟酌良久,到底還是擇了那件更輕便合意的。蘇情與桑枝隨後起身, 裡裡外外張羅開來,替雲諾梳妝打扮,一刻都沒閒著。

簾櫳掀開的那一刻, 滿室寂靜。

雲諾從屏風後走出來,腳步輕盈, 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曳,如月華流動,那銀紅的料子襯得她膚白如雪, 衣上銀線織就的並蒂蓮在日光下明明滅滅,像是活了一般。赤金冠戴在髮間, 流蘇垂在耳際,隨著她的每一步輕輕晃動, 發出細碎的清響。

她本就生得粉雕玉琢, 平日裡嫌麻煩並不愛擺弄脂粉,今日蘇情特意為她畫了一個清透的玉靨妝,不會濃烈到遮掩她原本得天獨厚的肌膚, 朱唇輕點,與頰邊一抹自然的緋色搭配得恰到好處。

此時再看她這一身嫁衣,讓人不禁覺得,不是衣衫襯托了佳人,而是因為穿的人是她,反而賦予了這件嫁衣應有的顏色,彷彿這件衣裳天生就該是獨屬於她的。

外頭的鞭炮聲噼裡啪啦炸開,嗩吶聲穿雲裂石,將整條街巷的熱鬧都掀了起來。

雲諾聽在耳中,恍然明白,從前覺著那些聲響嘈雜惱人,並非因聲浪本身,而是心境使然。如今同是鼓樂喧天,聽在耳中卻如催徵的號角,推著她的心,一浪高過一浪,恨不得立時便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府門外,黑壓壓站滿了人。

禹柏如的接親隊伍長龍般從雲府門口一直排到巷口,看不見盡頭。沿途百姓聞風而動,將整條街圍得水洩不通,先前人們只是聽聞暠王腿疾痊癒的傳言,如今有機會親眼目睹,自是都要過來一睹為快,而因仰慕安瀾郡主之名而前來瞻仰的人也不在少數,他們翹首以盼,交頭接耳,為這場空前盛大的婚儀又增添了幾分熱鬧。

迎親隊伍最前方,禹柏如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一身絳紅喜袍襯得他耀眼奪目,不同於他往日常穿的玄色衣衫,這身新郎吉服更顯得他眉目清朗,神采飛揚。那身衣衫剪裁合度,領口與袖沿以玄黑絲線繡著騰雲暗紋,腰間束一條墨色鑲玉革帶,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利落分明。紅與黑的交織,既不失婚典的喜慶,又透著幾分沉穩威儀。眾人紛紛驚歎,這還是從前那個人前玩世不恭,懶散隨性的暠王嗎?

禹柏如在雲府門前翻身下馬,親自進去迎接他的新娘,雲諾正在喜娘與晚晴閣眾人的陪同下走向前廳,二人碰面時,雙雙停在了原地,眼波流轉間,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彼此,再無其他。

旁的人見狀會意,默契地後退半步,似乎若再上前怕是會打擾了這對璧人,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神情。禹柏如自然而然地上前牽起了雲諾的手,陪她一起前去拜別長輩,孟離早就如約而至,禹柏如先後向孟離與雲老夫人敬了茶,禮畢之後,老夫人微紅的眼眶,伴著喜娘的吉祥話,將這對新人送出了雲府。

禹柏如與雲諾並肩出現在府門前時,滿街的喧囂忽然靜止了一瞬。

方才眾人只見到禹柏如時還不覺得,直到雲諾的出現,銀紅嫁衣,眉目如畫,唇邊噙著一抹淺笑,像是從雲夢澤中走出的仙子。那一身嫁衣處處透著匠心獨運,輕盈如霞,燦若雲錦,襯得她整個人不似凡塵中人。他二人走在一處,互相映襯著,倒教人看花了眼,任何讚美的話語都描繪不出這一副完美的畫卷。

片刻的靜謐之後,人群驟然炸開,驚歎聲、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石子投入靜湖,漣漪一圈圈盪開,無法平息。

雲諾也被這門前的陣仗驚到了,這一片黑壓壓的人群,比上回她出閣那日多出不知多少倍,意識到她與禹柏如的手還交疊在一處,在這眾目睽睽的視線下,她不免微微紅了臉,羞赧之下,她下意識看向身側的禹柏如,他正含笑望著她,目光滿含熱意,對她的情意毫無遮掩地顯露於人前,這一下,驅散了她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她朝他粲然一笑。

那一笑,溫婉多情,如神女動心,天地彷彿都失了顏色,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禹柏如此時只想將她藏起來,這副奪人心魄的模樣不讓外人看見才好,他悄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夫人當真是極美。”

雲諾瞥他一眼,唇角彎彎,坦然道:“你也不賴。”

“若不如此,怎麼與夫人相配?”他一本正經。

圍觀眾人聽不見他們的低語,跟在他們身後的晚晴閣幾人卻將這話聽得真切,陸影疏與桑枝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雙雙抿嘴偷笑。

人們從二人的美貌中回過神來,忽然發現這迎親隊伍少了樣東西。

“誒?這暠王來接新娘子,怎麼沒有花轎?”

“是啊,花轎呢?”

禹柏如恍若未聞,只低頭看著雲諾,她亦抬眸回望,二人十指交握,禹柏如一手攬住她的腰,足尖輕點,帶著她凌空而起,嫁衣的銀紅與他的玄色在空中交纏,如驚鴻掠影。

人群驟然安靜,無數道目光追隨著那兩道身影,見他們穩穩落在馬背上。

雲諾正坐在他身前,裙襬飛揚,身姿輕盈,赤金冠的流蘇隨風輕拂,笑容恣意,禹柏如攬著她的腰,一手執韁,風姿卓絕。兩人的身影在日光的映襯下融成一道,說不出的般配。

瞧這模樣,二人是要同乘一騎了。

人群中傳出一陣驚呼,昭啟朝民風開放,這樣的迎親方式雖無先例,百姓們卻不以為怪,只不過他們見慣了繁文縟節,忽然看到這般別開生面的一幕,一個個都情緒高漲了起來。

陸影疏到了隊伍後頭,就見霧影和南蕭騎著馬,氣宇軒昂地在佇列之中,見她過來,霧影忙招呼她,指了指一旁,道:“快過來,都給你安排好了。”

陸影疏側首一看,霧影身邊竟跟著又一匹空置的馬匹,瞧那模樣像是特意為她準備的,她也不猶豫,利落地翻身上馬,笑道:“怎麼還有我的位置?”

霧影眉梢一挑:“那當然,主子成親,怎麼能少得了你?”

陸影疏扭頭看向前方馬背上那對引人注目的璧人,眼底盛滿了笑意,既為他們高興,又有些許羨慕,不禁感嘆道:“真好啊,希望我成親時也能同我們王妃一樣風光。”

霧影聞言,本正坐在馬上的身子微微傾側朝她湊近,笑眯眯道:“好啊,我答應你。”

陸影疏雙頰驀然騰起兩朵紅雲,斜睨了他一眼:“我……我說我自己,誰讓你答應了?”

“哦?”霧影笑笑,“那你還想讓誰答應?”

陸影疏還未回答,南蕭忽然駕著馬擠到了他倆中間,將二人隔了開來,目不斜視,一身正氣道:“今日主子大婚,這裡不是你們卿卿我我的地方,等回去了,隨你們怎麼著,但在這裡,不行。”

陸影疏漲紅了臉,想反駁,但想到主子就在前頭,只好撇過頭去,御馬離他倆遠了些,不再說話了。

霧影沉下臉,無言地看著南蕭:“你是不是想打架?”

南蕭頭也沒回,淡淡道:“你打不過我。”

“你——”霧影一口氣噎在喉間,恰逢隊伍開始前進。他只得恨恨地收回手,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若無其事地策馬跟了上去。

迎親隊伍緩緩啟程,向著暠王府行去。百姓們亦步亦趨,隨著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巷口漸漸疏朗,只餘一地鞭炮的紅屑和瀰漫不散的煙火氣。

暠王府門前同樣站了一群人,與雲府不同的是,這群人異常安靜,且秩序井然,仔細看人群前頭站著兩個人,少年一身月白暗紋團花緞袍,像是某富貴人家的公子,他身旁的美婦人著絳紫色蟒紋氅衣,豔而不俗,端莊得體。二人朝著街道盡頭翹首以盼,似是在等待著甚麼。

不多時,迎親的隊伍出現在長街那頭,越走越近,暠王府門前的人都瞧見了,同樣騷動了起來,只是還帶著一絲剋制。

“哎,來了來了,”美婦人拉了拉一旁的少年,指著遠處隱隱約約的人影問,“遠兒,你瞧那領頭的馬上是不是暠王?我有些看不清。”

“可不就是他嗎,”少年定睛一看,笑道,“這與新娘子在大婚之日同乘一匹馬這種事,也就小皇叔能幹得出來。”

在他倆身後站著的,是今日受邀前來喝喜酒的賓客,其中不乏世家皇親,眾人聽了少年的話,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

姜家今日也受邀在列,姜衍一眼便瞧見了坐在馬背上光彩奪目的雲諾,她的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她靠在禹柏如身上,正側首仰頭與他說著甚麼,明眸皓齒,令人見之忘俗,她身後的男人寵溺笑著低頭回應。

像是在跟自己的心較勁,姜衍硬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們策馬而來。彷彿要將這一刻的明媚與刺痛,一併烙入骨髓。

禹柏如與雲諾遠遠便瞧見了府門前的陣仗。禹柏如率先翻身下馬,回身朝雲諾伸出手。雲諾本想飛身下馬,不過在見到人前那兩位貴人時,還是乖乖扶著禹柏如的手跳了下來。

禹柏如牽著她的手一同朝前走了幾步,二人齊齊行禮,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禹修遠扶起了身子。

“小皇叔,今日大喜,朕與母后不請自來,你可別介意。”禹修遠笑得爽朗不羈,“今日這裡沒有皇帝,沒有太后,只有來喝喜酒的親朋好友,那些虛禮,就免了吧。”

榮書顏也上前,握住了雲諾的手,打趣道:“諾兒,哀家真是許久沒見你了,沒想到你與暠王竟早就……”她頓了頓,嘆了口氣,“哎呀,想當初哀家還想讓你做哀家的兒媳,沒想到啊,如今,哀家倒是成了你的皇嫂了……”

“母后!”禹修遠側過臉去,衝她又是擠眼又是努嘴,渾然不顧帝王威儀,“今兒個是皇叔大喜的日子,您提這些陳年舊事做甚麼?快別說了。”

“無妨。”禹柏如依舊含笑,不急不緩地抬起那隻與雲諾十指相扣的手,語氣又恢復了慣常的慵懶隨意,“便是當初與諾諾定親的是陛下,臣也會將她奪回來。結局,不會有甚麼不同。”

在場眾人,連同雲諾在內,聞言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豈料禹修遠非但不惱,反而朗聲大笑,他身後的皇親世家們見狀,也紛紛跟著皇帝笑了起來,場面一時要多和諧有多和諧。

雲諾在袖下輕輕扯了扯禹柏如的手,示意他莫要太過張揚。禹柏如收到她的眼神,非但沒收斂,反而衝她眨了眨眼,那目光裡分明帶著幾分促狹。雲諾唇邊的笑意微微一滯,卻礙於皇帝與太后在場,只能強撐著那副端莊得體的面容,暗地裡卻恨不能在他手上掐一把。

禹柏如瞧著她明顯憋著話的神情,笑得愈發肆意,卻並沒再逗她,而是抬手示意眾人入席,賓客們魚貫而入,入府觀禮。

堂中紅燭明亮,滿目喜慶。正中的兩張太師椅上,左側坐著禹清桓,右側空著——那本是留給父母的位置,然禹柏如的父母早已亡故,便只設了一席。禹清桓端坐其上,他作為暠王的唯一同胞兄長,自然而然地上坐受了他們一禮。

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直到那句高昂的“送入洞房——”響起,嗩吶聲驟然拔高,鞭炮再次炸響,賓客們鬨然叫好,笑聲、掌聲、恭喜聲混成一片。在眾人的祝福聲中,禹柏如牽著雲諾的手,沿著掛滿紅綢的長廊往後院走去,一路上紅燈高懸,映得她的嫁衣流光溢彩,身後的喜娘們遠遠跟著,不敢靠得太近,腳步聲細碎而輕快。

新房內,龍鳳喜燭高燒,將滿室映得暖融融的。床帳低垂,大紅的被褥上撒滿了花生、桂圓、紅棗和蓮子,寓意早生貴子,桌上擺著合巹酒,兩隻小小的玉杯繫著紅繩,親密地貼在一處。

喜娘引著二人坐到床沿,嘴裡說著吉祥話,又奉上合巹酒。禹柏如接過酒杯,與雲諾交臂,二人四目相對,瞳眸中應著對方的倒影,滿溢而出的是濃濃的情意,酒液入喉,入口甘甜,不算太烈,雲諾倒是覺著與她先前喝的木槿花酒差不多。

喜娘又笑著催促了幾樁瑣碎的禮節,收拾了桌上的杯盞,便帶著婢女們退了出去,掩上房門,只留新人在屋內。房中驟然安靜下來,只剩龍鳳喜燭偶爾“噼啪”一聲,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

一路上熱鬧非凡,這忽然安靜下來,雲諾還真有些不習慣,她對於這些繁瑣的禮節其實並不瞭解,好在一路上有喜娘引著,她只需聽從她們的安排跟著照做便好,此刻房中只剩下她與禹柏如二人,而禹柏如又沒說話,只直勾勾看著她,反倒教她不知下一步她該做甚麼才好,眼中流露出些許迷茫無措。

見房中人盡數褪去,且半晌也無人再進來,雲諾對上禹柏如的眼神,眨了眨眼,小聲問:“那……我們現在要幹甚麼?”

禹柏如本是在好好欣賞她今日這般驚豔的打扮,聽見她懵懂的問話,低笑了一聲,伸手替她扶了扶發冠上微微歪斜的流蘇,沉聲道:“我們是有事情要做,不過不是現在。”見雲諾仍是一臉不解的模樣,他心癢難耐,忍不住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柔聲開口,“外頭還有好些賓客呢,我先出去把他們都打發走,你在這兒等我回來。”

他這一吻,帶走了雲諾唇上的部分口脂,一抹紅在他唇上尤為突兀,雲諾瞧見了,抬手用指腹在他唇瓣上輕輕擦拭,未曾想禹柏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輕笑道:“夫人,你再這樣,我可就真要走不了了……”

她哪樣了?

雲諾其實並不太懂為何他還要走,想來又是這大婚之日古往今來的規矩,不過想到皇帝和太后還在外頭,他們這樣二人躲在屋裡,確實是不妥,即便皇帝大機率並不會怪罪於他們,也不能太過肆無忌憚了。想到這,她便訕訕地收回了手,一臉認真地囑咐道:“那你快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禹柏如瞧著她的模樣不免好笑,心說他們倒是不會急,急的是他,只是這話並未說出口。他剋制地理了理衣衫,站起身來,生怕再多看她兩眼,就真的要留在這裡了。

他朝門口走了幾步,似是想到了甚麼,又回頭說道:“待會兒會有人送些吃食進來,你一日沒吃東西,餓壞了吧,還有沒有想吃的,我叫人給你送過來。”

雲諾確實有些餓了,她思索了一會兒,道:“不用那麼麻煩,今日出門前蘇情給我準備了一些她親手做的糕點,我這會兒倒是有些想了,可以讓她送過來,我隨便吃點就行。”

禹柏如微微頷首:“好,那你在這兒等我。”他叫人過來吩咐了幾句,隨後便朝正廳走去。

喜宴在王府正廳和前院鋪開,數十桌酒席坐得滿滿當當。禹柏如一出現在席間,便有人端著酒杯迎上來道賀,他含笑應對,態度謙和卻不失矜貴,手中酒杯舉起,唇沾了沾酒液便放下,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堂上坐著皇帝與榮太后,底下坐著三品以上大員,這樣的場合,誰也不敢放肆。那些想鬧酒的人,對上他那一雙含著笑卻隱隱透著威壓的桃花眼,話到嘴邊便又咽了回去,老老實實寒暄兩句就退開了。

雲謹在席間,看著禹柏如過來敬酒,他便站起身,舉杯正色道:“暠王……不,如今該稱你一聲妹夫了。舍妹日後便託付給你了,還請你好好待她,莫要讓她受委屈。”

“那是自然。”禹柏如與他碰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坦蕩。雲謹看著他的眼睛,回想起雲諾今日在府門口望向禹柏如的眼神,稍稍放下了心,也將酒乾了。

姜衍舉杯站在廊下,目光卻時不時落在遠處與人寒暄的禹柏如身上。起初在賜婚聖旨下來時,他還在疑惑,那日他親眼見雲諾與那個神秘男人舉止親暱,可為何轉眼的功夫,雲諾要嫁的卻是暠王?

直到聽聞禹柏如腿傷痊癒的訊息,他才隱約有了猜測。今日親眼見禹柏如站在雲諾身側,那身姿氣度、含笑時微微上挑的眼尾,與那林間院中的神秘男人如出一轍,一切疑惑,在看到雲諾與禹柏如毫不扭捏的親暱之態時,終於煙消雲散。

原來是他。

竟然是他。

難怪之前在霽王府時,暠王對雲諾舉止就非同一般,他們之間的相識相知怕是還要更早,他竟毫無察覺。

姜衍釋然地笑了。他端著酒杯主動走了過去,禹柏如正好回身,見他走近,微微頷首示意。姜衍舉杯,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暠王殿下身手不錯,上回——是我輸了。”

禹柏如眸光微動,隨即彎起唇角,也舉起了酒杯。

姜衍一眼便瞧見了他唇上那一抹還未完全抹去的紅,舉杯的手微頓,眸光黯淡了幾分,但隨即他便重新笑了起來。

“對她好一點。”姜衍目光坦然,一字一句道,“若哪天你讓她傷心了,我一定會把她搶回來。”

“那你沒機會了。”禹柏如淡淡道。

二人對視片刻,隨即相視一笑,碰了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

雲府中,雲老夫人正由老嬤嬤攙扶著回屋歇息,忽然,她頓住了腳步,臉色微變。

“壞了壞了……”

老嬤嬤被嚇了一跳,忙問:“老夫人,怎麼了?”

雲老夫人拍了一下大腿,懊惱道:“諾兒母親不在,我這做祖母的竟把這事給忘了,洞房花燭的那些事,該囑咐的還沒囑咐呢!這可如何是好?”

老嬤嬤一聽,隨即笑開了:“老奴當出了甚麼大事呢。老夫人您就放寬心吧,這檔子事,小姐就算不知道也不要緊。今日您也看見了,姑爺是個知冷知熱的,瞧他對小姐那細緻勁兒,哪還用得著旁人操心?”

“也是,”老夫人想了想,唇角微微彎起,輕輕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老了,操心不動了,這些事……讓他們年輕人自己摸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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