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1章 走 “你走不走?”

2026-05-17 作者:梳禾

第101章 走 “你走不走?”

雲司齊臉色劇變, 猛地攥緊了拳頭,失聲問道:“怎麼回事?今日不是才讓大夫看過她嗎?”

霜兒抬起頭,哽咽道:“今晨夫人便已說不出話了, 大夫看過也已經無力迴天, 奴婢要稟報,夫人攔著不讓,說近日大人辛苦, 叫奴婢不要驚擾……方才奴婢去給夫人擦身,才發現……夫人仰面躺在榻上, 人已經沒了氣息,身子都涼了……”

話音未落, 雲司齊神色驟變,他大步朝門外走去,看樣子是要去鳳棲閣, 霜兒連忙爬起身欲跟上,薛陽也緊隨其後。然而, 就在雲司齊跨過門檻的那一刻,卻猛地收住腳步,停在了原地, 整個人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拽住了。

霜兒被嚇了一跳,險些撞上雲司齊, 她偷偷抬眸看去,燭火映著雲司齊的後背,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 只瞧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她不敢說話,只默默站在他身後, 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雲司齊沉默了良久,緩緩轉過身來。

“夫人病逝的訊息,還有誰知道?”他望著霜兒,半張臉隱匿在外頭的黑夜裡,一雙眼在昏暗中幽深如淵,聲音淡漠得像在問今日的天氣。

霜兒一怔,戰戰兢兢道:“如、如今入夜,鳳棲閣伺候的下人都已經歇息了……這些日子都是奴婢在貼身照顧夫人,是以此事只有奴婢一人知曉,就連二小姐都是不知的。奴婢發現後,便即刻趕來稟報大人了……”

雲司齊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案上那攤灰燼上,指尖那抹被火苗舔過的灼痛,此刻又隱隱翻湧上來,近乎難耐地扯動著他每一根神經。

那紙箋上的短短兩句話在他腦中迴響著,是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再有任何差池。事到如今,絕不能有任何意外發生,一步踏錯,將會滿盤皆輸,他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絕的冷意。

“封鎖訊息。”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夫人病逝之事,絕不能洩露半句,就我們三人知曉。”

霜兒徹底呆在原地,她沒明白雲司齊的目的,夫人沒了……大人怎麼會是這種反應?她愣愣地張了張嘴:“可、可夫人的屍身……”

“秘密送出去。”雲司齊打斷她,“對外只說,夫人沉痾難愈,需往清靜之地將養。鳳棲閣裡的人,讓她們管好自己的嘴。”他頓了頓,目光寒了下來,“若是我沒記錯,你是新月的陪嫁丫鬟吧……”

“是……”

“別想著給王家透露訊息,若是走漏了風聲……你該知道後果。”

霜兒渾身一震,再不敢多言,只顫聲應道:“是……奴婢明白……”

她瑟縮著退出了房門,面前這個人的聲音、氣息、每一寸沉默,都讓她覺得陌生。這哪裡還是從前那個雲大人?

雲司齊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案後坐下,重新鋪開一張紙,執筆蘸墨,平靜得像是甚麼也不曾發生。

……

自從孟離離開後,禹柏如幾乎每日都會至少回留雲齋陪雲諾用一次飯,歇息一晚後第二日一早再快馬離開,如此反覆,樂此不疲。

可今日禹柏如直到傍晚都不見人影,霧影傳話來說,主子有事要忙,今日便不過來了。雲諾沒有多問,畢竟從前禹柏如也常常四處奔波,忙得腳不沾地,若當真日日都來陪她用飯,那才叫稀奇。

可到了夜裡,她在榻上翻來覆去,卻怎麼都睡不著。明明沒甚麼不對勁,心裡卻莫名地發慌,像壓著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索性披衣起身,打算在院中走走,透透氣。剛巧今夜月明星稀,萬里無雲,這林間又氣候宜人,夜風清涼,在這附近閒庭信步,人也會覺得舒坦許多。

外院中,南蕭一身勁裝,軟甲裹身,長刀懸於腰側。一切準備完畢後,他大步流星走入馬廄,牽出一匹棗紅色的快馬,一縱身便要躍上馬背。

霧影閃身出來一把拉住了他,低聲道:“南蕭!你去哪?忘了主子今日特地交代了,讓咱們留在這裡嗎?”

“今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兒,留雲齋這邊不會有事。”南蕭也壓低聲音,語氣卻很急切,“這兒根本不需要保護,我們在這裡也是無用,你也與我一起去吧,有商離留在這就夠了。”

“主子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你就聽主子的,不要自作主張。”霧影仍然拉著他的手臂,不讓他上馬。

“我跟隨主子籌謀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天。”南蕭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眸中似有火光閃爍,他朝霧影湊近,沉聲逼問,“如今真的到了關鍵時刻,我怎能躲在此處,讓主子獨自去面對?這跟臨陣脫逃有甚麼區別?”

霧影聞言,面上閃過一絲動容,但他一向將禹柏如的命令奉為圭臬,禹柏如說東,他絕不往西,是以他仍堅持道:“主子那邊有霽王殿下一道同行,玄甲軍也早已調撥過去,斷不會出甚麼岔子,你難道還信不過主子嗎?”

“你不去,我去!”南蕭猛地甩開霧影的手,聲音又急又躁,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不論輸贏,這一仗我都要和主子一起打。就是事後挨罰,我也認了!今晚,誰也別想攔我!”

“你要去哪裡?”

院門處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霧影二人同時僵在原地,他們扭頭看去,只見雲諾從院中緩緩地走了出來,月光下,她神色淡然,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目光直直望向了南蕭。

霧影不知方才他們的對話雲諾聽見了多少,他臉色微變,下意識朝南蕭看去。

在雲諾洞若觀火的視線下,南蕭也難得露出了一絲慌亂,但還是規規矩矩朝她行了一禮:“雲小姐。”對於雲諾的詢問他卻閉口不答,只是握著韁繩的手仍死死攥著,絲毫沒有要放棄離開的意思。

雲諾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問:“是禹裴川那邊終於動手了吧?”

霧影和南蕭聞言俱是一愣,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雲小姐是如何得知……”霧影脫口問道。

“猜的。”

她猜到了。溪年死後,那些靠照夜鏡豢養的鏡奴失去了術士維持,失控只是遲早的事。而禹裴川作為幕後主謀,著人大量豢養鏡奴軍,目的昭然若揭。若想不功虧一簣,京城內必然會爆發混亂,這不過是時間問題。

她記得清楚,當初在合歡樓翻到的那本賬簿,一筆一筆記得分明,光是軍馬上的花銷便列了長長一串。當時她還沒想到這一層,如今回想起來,想必是那時禹裴川就已經在召集人手籌備了。果不其然,她這猜測一出口,霧影與南蕭臉上那轉瞬即逝的驚愕,便已替她證實了答案。

南蕭沉默片刻,拱手道:“既然雲小姐已知曉此事,我便直說了。今夜宮內突發叛亂,主上與霽王殿下已帶兵前去平叛了。”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屬下必須前去護主子周全,請雲小姐恕罪。”

哪知他話音剛落,雲諾卻倏然笑了:“你何罪之有?你要去哪裡是你的自由,我自然不會攔你,不過——”她話鋒一轉,唇邊笑意加深,“我有一個條件。”

南蕭一怔:“甚麼條件?”

“我要與你同去。”

此話一出,不等南蕭回答,霧影在一旁急道:“不可!今夜京城內大亂,雲小姐留在此處才是最安全的,要是您在外頭出了甚麼事,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雲諾看著他,不緊不慢道:“那我可不管,你們若是不帶我去,今夜誰都別想走。”

霧影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南蕭卻已直接應下:“我帶你去。”

霧影頭疼地搓了搓臉,他覺得自己今夜一定是還沒睡醒,方才他勸了南蕭半天,這人死活不聽,如今又多了一個雲諾,他哪裡攔得住?正琢磨著該如何是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笑吟吟的聲音——

“也算我一個!”

三人循聲回頭,只見陸影疏不知何時已立在了院門口,她一身窄袖勁裝,腰懸短刀,笑得眉眼彎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

這下子,兩女一男迅速達成了一致,三道視線同時落在了霧影身上。

“你走不走?”南蕭已經翻身上馬,低頭問道。

霧影看著眼前的場景,終於放棄了掙扎,長長嘆了一口氣。

“行吧,”他咬牙,“走!”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