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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從容 “你倒是心疼他。”

2026-05-17 作者:梳禾

第99章 從容 “你倒是心疼他。”

禹柏如踏進內院時, 院中靜得出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卻唇角含笑, 步履從容, 對於這院中孟離的存在似乎毫不意外。

霧影與陸影疏規規矩矩立在一旁。雲諾一見禹柏如踏進院門便站起身來,只是礙於師父在場,並未上前。孟離則從頭到尾穩穩當當地坐在桌旁, 紋絲不動,只淡然盯著禹柏如緩緩走近。

禹柏如行至孟離跟前, 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禮:“晚輩禹柏如,見過孟前輩。”他直起身時, 目光澄澈,語氣平和,“久仰前輩大名, 晚輩是諾諾的心上人。”

此言一出,周圍人的呼吸都彷彿靜止了。

霧影和陸影疏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 眼底皆是對主子這番直白大膽的驚歎。原本還有些惴惴不安的兩人,此刻彷彿尋著了主心骨一般,連脊背都不覺挺直了幾分。

禹柏如在師父面前說話如此直接, 雲諾聽在耳中,臉頰倏地染上一抹緋紅, 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才好,只得偷偷抬眼去覷孟離的神情。

孟離倒是鎮定得很, 他面上並無甚麼驚異之色, 也未著急開口,只是先將禹柏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這一陣沉默讓霧影和陸影疏都替主子捏了把汗,可禹柏如仍是面帶笑意, 坦然地接受孟離那近乎冒犯的打量。“你就是外頭傳的,諾兒大婚那日前來劫親之人?”孟離終於開口。

禹柏如唇角含笑,舉止間盡顯風雅,也不否認,直接頷首道:“前輩慧眼如炬。”

孟離喃喃念道:“禹柏如……禹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眼眸微微眯起。眼前這青年身姿挺拔如松,氣度從容不迫,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矜貴之氣,絕非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他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便也不拐彎抹角,直問道:“你是天家的人?”

禹柏如點點頭,坦然道:“當今聖上是晚輩的兄長,晚輩行九,封號暠。”

此話一出,雲諾暗自心驚。原本她見師父看見了禹柏如的臉,卻沒認出他的身份,還鬆了口氣,心想師父不知皇家眾人的長相,禹柏如大可含糊其辭,隨便尋個由頭搪塞過去,沒想到他竟這般乾脆地亮明瞭身份。

孟離聽了他的回答果然蹙起了眉頭。他對皇家的事並無甚興趣,卻也聽說過——暠王是個傷了腿,再也站不起來的廢人。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禹柏如那行走自如的腿上,語氣裡多了幾分審視:“你當真是暠王?那你這腿……”

“師父。”雲諾連忙接過話頭,“他的腿已經治好了,只是還未公之於眾,還請師父務必保密。”

孟離聞言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禹柏如,心中已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他無暇關心朝黨之爭,也懶得追問,只是此人事關雲諾,他不得不多考慮一些事……

“你方才說,今後由你來護諾兒周全?”孟離端起手邊的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那就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擱下茶盞,長身而起,瞧那架勢,分明是要動手了。陸影疏與霧影又是一驚,這怎麼才沒說兩句話又要開打了?這孟大俠真的不是來找麻煩的嗎?

禹柏如面不改色,解下佩劍,輕輕拋給霧影,旋即拱手一禮:“請前輩賜教。”看這情形,是準備徒手接招了。

孟離見此,眉梢輕輕一挑,看向禹柏如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不同的意味。他甚麼也沒說,只默默解下佩劍,轉手遞到了雲諾手中。

雲諾不知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眼看二人達成一致真要動手,她慌忙對孟離低聲道:“師父,他……還病著,不然你們改日再……”

孟離腳步一頓,回頭睨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意味深長道:“你倒是心疼他。”

他扭頭望向禹柏如,扯了扯嘴角:“諾兒說你身有不適,我這般與你切磋,豈不是佔了你便宜?”

禹柏如朝雲諾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笑著回應:“前輩言重了,區區風寒,不妨事,前輩不必留手。”

孟離將他與雲諾的眼神交匯看在眼裡,輕笑一聲,說:“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那就讓我來探探你的虛實!”

孟離話音未落,身形已如白影掠出,掌風直取禹柏如的肩頭,那矯健的身姿全然不似已過不惑之年的人。禹柏如腳下微動,側身避過,反手橫肘格擋。兩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雙方各自後退了半步。

孟離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不等禹柏如喘息,他足尖點地,騰身而起,又是凌空一記飛踢。禹柏如仰面避過,同時右手探出,扣向孟離腳踝。孟離空中變招,腳踝一縮,另一腳連環踢出。禹柏如撤手後翻,落地時已退開三步。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欺身而上。

掌影翻飛,拳風呼嘯。孟離的招式凌厲多變,時如蒼鷹撲兔,時如靈蛇出洞,每一招都暗藏後手。禹柏如則以柔克剛,或格或擋,或閃或避,身形飄逸如風,偶爾反擊一掌,亦是角度刁鑽,令人防不勝防。數十招下來,禹柏如進退之間竟與孟離鬥了個旗鼓相當。

原本在旁邊緊張不已的雲諾三人,此刻也漸漸放下心來。先前還擔心禹柏如不敵孟離,恐被他所傷,如今看來,倒是他們多慮了。

最後一擊,兩人同時出掌,雙掌相交,勁風四射,隨即各自借力後退,穩穩落地。揚起的木槿花瓣在他二人之間翻飛回旋,像是方才那場比試的餘韻,久久不肯散去。

見孟離再無出招之意,禹柏如亦斂了招式,含笑道:“承蒙前輩相讓。”

孟離心下清楚,方才那幾招他並未怎麼留情。可禹柏如竟能接下他數招,還有餘地反攻,這個年紀能有這番身手,實力確實不俗。況且更讓他在意的是——他方才感受到禹柏如的內力……竟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他定定看了禹柏如良久,緩緩開口:“封箴言是你甚麼人?”

禹柏如氣息微喘,卻仍舊從容:“封老前輩是晚輩的授業恩師。”

孟離冷哼一聲,話語裡透著幾分嫌棄:“難怪,和那老東西一樣,看著就讓人窩火。”

禹柏如聞言也不惱,反而笑了笑:“不知晚輩的本事前輩可還滿意?往後由我來護諾諾周全,您總該放心了?”

“還說得過去吧。”孟離隨口應道,語氣淡淡的,“比你那兩個看家護院的,倒是要強上許多。”

這是在說霧影和南蕭了,霧影垂下頭,心想還好南蕭這會兒不在這,不然怕是又要氣得跳起來,再跟孟離打一場。

雲諾實在是拿師父這張嘴沒有辦法,她打小就知道,從他嘴裡說不出甚麼好聽的話來。也不知母親當年與他行走江湖時,是不是總這般拌嘴。

她從前沒聽師父提過封箴言的名號,這下看他們談起此人,想來應是師父的哪個故人,且關係還不怎麼好……不過好在只是嘴上說幾句,並無大礙。師父那模樣,瞧著也不像真要跟禹柏如計較這些陳年舊賬。

雲諾連忙上前勸道:“師父,您方才試探也試探過了,我們師徒這麼久沒見,您就別總惦記著打打殺殺的了,咱們好好說會兒話。”

禹柏如隨即介面道:“前輩遠道而來,想必尚未用飯。晚輩已叫人備了一桌席面,前輩若不嫌棄,便留下來與晚輩們一同用些可好?”

孟離也不客氣,當即應了下來:“也好。”

……

晚飯時,原本龜縮在屋子裡的南蕭也被叫了出來,六人圍坐在圓桌邊。圓桌不大,雲諾身側分別是孟離和禹柏如,對面坐著霧影、陸影疏和南蕭,這三人齊齊低著頭,連筷子都不敢多動,活像三尊木頭。

禹柏如倒是從容,親手替孟離斟了一杯酒。

孟離也不推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淡淡開口:“你一直把諾兒留在這裡,怕是不妥吧。”

禹柏如微微一頓,放下酒壺,正色道:“是晚輩思慮不周,若是我早知道孟前輩是諾諾的恩師,必定與她一起登門拜會。前輩於諾諾恩同再造,不止是師徒之誼,更是如親生父親一般。按禮數也該晚輩先上門,倒讓您先找過來了,實是晚輩之過。”

孟離聽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下去。他頓了頓,又道:“諾兒雖在山野間長大,可吃穿用度上我從未虧待過她。你這地方荒郊野外的,瞧著也不怎麼樣,伺候的人手也沒幾個,莫不是怠慢了她?”

雲諾忙截住話頭,解釋道:“師父,其實是我不……”

話未說完,孟離便一個眼風掃過來,語氣冷硬:“我沒問你。”

她只好將話噎了回去。

禹柏如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前輩放心。晚輩在京中尚有數處宅邸,若諾諾喜歡,哪一處都行,若都不喜歡,再置辦新的也可。至於僕從……”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雲諾臉上,眸中漾開一片溫柔,“她若是願意,便是用飯都不必自己動筷子,晚輩可以親自照料,保管她生活無憂。”

說著,他夾起一塊肉片,自然而然地遞到雲諾面前:“喏,張嘴。”

雲諾抿著唇朝禹柏如使眼色,見他仍舉著筷子不放,只得微微低頭,將那塊肉含進了嘴裡。她嚼了兩下,垂著眼睫,不敢去看孟離的臉色。

霧影和陸影疏默默對視一眼,雙雙低下頭去,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碗裡。

南蕭面無表情,夾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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