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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劍下留人 “我給過你機會了。”

2026-05-17 作者:梳禾

第97章 劍下留人 “我給過你機會了。”

次日清晨, 雲諾從榻上醒來時已接近辰時末,她看了一眼時辰,急忙掀開被褥下了榻。雨下了一夜, 現下已經停了, 只不過外頭地上還是溼漉漉的,水光映著天光,一片清寒。

她剛披上外裳, 陸影疏聽見屋內聲響,推門而入。雲諾手中繫著衣帶, 一邊抬眼看她:“都這個時辰了,怎麼早些不叫醒我?”

陸影疏把銅盆擱下, 擰了塊面巾遞到雲諾手裡,笑道:“小姐彆著急,主子今早有事要處理, 已經先行離開了,他走之前特意吩咐我們, 說小姐昨夜勞累,讓我們安靜些,別把你吵醒了。”

雲諾聞言眉頭一皺:“他還病著呢, 甚麼事這麼急?那他走之前把今日的藥喝了沒有?”

“喝了喝了。”陸影疏笑著頷首,揶揄道, “小姐說過的話可比我們幾個說的要管用得多,主子哪敢不喝呢?這要是換做從前啊, 我們要主子喝藥可比登天還難呢。”

雲諾接過面巾, 不解地問:“喝藥有甚麼難的?他從前從來不喝藥嗎?”

“唔……也不是,主子應是不喜藥汁的苦澀,因此若是些小病小痛的毛病, 他能不喝藥就不喝了,說是過幾日自己就會好了。要我說呀,也就是仗著年輕身體好,不然尋常人哪能這麼硬扛呢?”陸影疏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如今好了,有小姐在,主子都能乖乖喝藥了,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小姐你可千萬別告訴主子這話是我說的。”

雲諾瞧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也稍稍放下了心。昨夜她發覺禹柏如的身體異常發熱之後,當即診脈判斷出是淋雨後風寒入體所致,好在她早就在留雲齋也準備了一些藥材,這種簡單的病症所需藥材並不複雜,正好能給他配幾服藥,昨夜就已經給他喝了一服,想必他睡一覺起來這發熱的症狀已經好上了許多,不過病去如抽絲,還得再繼續喝幾日才好。

“那他可有說何時回來?”雲諾隨口問,心中琢磨著甚麼時辰給他把下一服藥熬上。

陸影疏道:“主子說約莫申時會回來陪小姐用飯。”

雲諾微微一笑,行至桌案前,提筆蘸墨,寥寥數筆寫就幾味藥材,遞予陸影疏:“這幾味藥且先備著,以供不時之需。”

“是。”

……

留雲齋外院,霧影與南蕭氣喘吁吁地種下最後一棵竹子,望著眼前這一片鬱鬱蔥蔥,南蕭滿目懷疑地開口:“你確定……這迷蹤陣真的是這樣佈置的?”

霧影拍了拍手上的泥,長吁了一口氣,咧開嘴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可是找老師傅請教過了,他說這叫‘八門遁甲’,八條路,有且只有一條‘生門’,就是這樣佈置的,我看這下還有誰能闖陣!”

“等會兒你別把主子攔在外面了就行。”南蕭損了一句。

“那怎麼可能?主子回來我必親迎,”霧影仰起下頜,滿目驕傲,“等主子回來了我將這尋找‘生門’之法一併教給你們,這樣這地方只會有我們幾個知道,保管安全。”

“是嗎?”一聲陌生的男聲憑空響起。

“誰?!”霧影和南蕭“刷”的一聲站起身來,戒備地看向四周,目光在院子內外逡巡,卻沒看見一個可疑的人影。

說來也奇怪,這聲音行蹤難定,空靈幽深,恍若從四面八方傳來一般,他們一時竟辨不清方向,可見來人必定功力深厚,認識到這點,他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不約而同地拿起了手邊的兵刃,進入了戒備狀態。

方才那聲詢問無人應答,但風卻不知何時靜止了下來,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殆盡,四周靜謐得有些詭異,一股說不清的不安,如暗流般在兩人身側湧動。

“我剛沒聽錯吧?你不是說八條路只有一條‘生門’嗎?怎麼這麼快就有莫名其妙的‘東西’進來了?你這迷蹤陣到底行不行啊?!”南蕭與霧影背對背,目光仍在警惕著四周的動靜,側首低聲說道。

“不、不應該啊……”霧影同樣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絞盡腦汁地想著這佈陣的法子,確認自己每一個步驟都是沒錯的,才道,“別管了,總之現在定是有人闖進來了,總不能是我們倆一起聽錯了吧。”

南蕭微微頷首:“光天化日之下,此人敢跑到這兒來裝神弄鬼,想來也不是甚麼上得了檯面的東西。只是這般枯等終究不妥,你我分頭去搜,將人揪出來。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何方宵小,如此大膽。”

“嗯,你小心,聽聲音此人不簡單。”霧影低聲回應了一聲,二人當即一左一右往兩側的竹林走去。

竹影婆娑,雨後的枝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偶爾“嗒”的一聲滴落,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兩人腳步極輕,踏在鬆軟的腐葉上,幾乎未聞聲響。四周草木蔥蘢,花香隱隱,看不出絲毫異樣,可兩人都不敢有半分鬆懈。

正當南蕭撥開一叢矮竹,側耳細聽時,風中忽然傳來極細微的破空聲。

幾片竹葉如離弦之箭,旋轉著朝他疾射而來,邊緣鋒利如刃,目標直取他的咽喉。

南蕭瞳孔驟縮,身形下意識地向左閃避,側身後仰,堪堪避過鋒芒。那幾片竹葉幾乎是貼著他的頸部面板極速擦過,“噗噗噗”釘入身後的竹竿上,竟入木三分,尾端猶在輕顫。

他翻身而起,目光如炬,直直望向竹葉飛來的方向,後背不可避免地出了一層冷汗。

竹影深處,一個人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衣料素淨,不染纖塵,腰間束一條墨色絛帶,懸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未出鞘,劍穗輕微晃動著。此人眉如遠山,目若星辰,面容清俊而沉穩,周身氣度從容不迫,彷彿閒庭信步遊玩到此地,渾然不似在這荒郊野嶺與人交手。

他步履不疾不徐,踏著滿地碎竹光影,款款行來,目光落在南蕭身上,笑意溫和,眼底卻是一片冷寂:“看來是我小瞧你了,反應倒是不慢。”

南蕭沒有答話,手已按上了刀柄,他可沒忘記,方才要不是他躲得快,早已被一葉封喉。

此人,來者不善。

下一瞬,南蕭拔刀暴起,刀光如練,直取白衣男子面門!

白衣男子腳下微動,身形只挪了寸許,手中那柄未出鞘的長劍看似隨意地一抬——“鐺”的一聲,劍鞘與刀鋒撞在一處,火星四濺。面對南蕭這猝然一擊,他面上毫無懼色,從容如故。

南蕭攻勢不減,一刀快過一刀,招招狠戾,不給他喘息之機。他平日裡雖性子急躁了些,可一旦認真起來,那股狠勁絕不輸任何人,且身手在他們這群弟兄中也是數一數二的。正因如此,禹柏如才放心將保護雲諾的重任交予他。

眼前的白衣男子身姿行雲流水,飄忽若仙,自始至終不曾拔劍,僅以一柄未出鞘的長劍左撥右擋,遊刃有餘。南蕭拼盡全力,卻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分毫。

如此拆了數招,那白衣男子似是已將南蕭的刀法路數摸透,遂於南蕭攻勢的間隙中,以劍鞘頂端精準點打其周身要xue。說來詭異,南蕭明明瞧得真切,卻偏偏來不及抵擋,反而被攪得方寸大亂,出招的節奏徹底散了。

“我只問你一次,”白衣男子手上動作未停,淡淡開口,“雲諾在哪?”

南蕭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起。他看得分明——那白衣男子的長劍始終未出鞘,分明未將他放在眼裡。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更不妙的是,方才被劍鞘點中的幾處,此刻竟開始隱隱作痛,初時尚可忍耐,漸漸地,那痛楚愈演愈烈,竟比刀斧加身還要痛上幾分。即便如此,他仍緊咬牙關,不肯吐出半個字。

“我給過你機會了。”

白衣男子眼神淡漠,冷冷吐出那麼一句話,手上招式陡然變化,南蕭還未看清他的動作,下一瞬,就被擊飛了出去。

“南蕭!”霧影在那頭搜尋未果,折返回來時正撞見這一幕,當即閃身上前,一把接住南蕭,急問道,“你怎麼樣?”

南蕭搖搖頭,強忍著身上的劇痛,低聲道:“這人是衝著雲小姐來的,他的招數我從未見過,不是善茬,你千萬小心。”

那白衣男子分明看見了霧影,卻像沒見著一般,既不理會,也不趁勢追擊,只閒庭信步地繞過二人,往留雲齋內院走去。

“站住!”霧影提劍追了上去,南蕭雖感不適,也緊隨其後,準備隨時支援霧影。

“不自量力。”那白衣男子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長劍出鞘,轉身一招挑開了霧影的劍,緊接著似乎是想速戰速決,主動進攻起來。

南蕭也在這時趕到,幫霧影一起抵擋那男子的招式,可合二人之力,竟也佔不了他半分便宜,南蕭因著身上的痛楚,首先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冷汗直冒。

場上只餘霧影一人獨撐,自是抵擋不住,漸露敗相。好在他身法靈巧,幾次堪堪避過對方劍鋒,未曾掛彩。正當他暗自慶幸時,那白衣男子卻似已摸透他閃避的規律,虛晃一劍佯攻其右臂,待霧影側身躲避之際,劍鋒陡然一轉,直刺其胸!

這一劍快如閃電,霧影便是身法再快,也已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寒光當胸襲來。

千鈞一髮之際,雲諾聞聲衝出院子,見此情形,急聲高呼:

“師父!劍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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