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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巧遇 “你們認識?”

2026-05-17 作者:梳禾

第37章 巧遇 “你們認識?”

榮書顏母子二人聞言, 神色驟變,驚駭之下竟一時無言。

雲諾凝神細思,緩聲問道:“娘娘是否已有四個月的身孕?敢問娘娘, 具體症候是何時開始的?”

榮書顏驚魂未定, 耳邊聽見雲諾的詢問,下意識點點頭:“正是……本宮三個月時方診出喜脈,如今將滿四月, 至於身上這不適之感,約莫是……半月前才漸漸明顯的。”

“這麼說來……不過半個月就有此症狀……”

雲諾眉頭微蹙。噬心花是慢性毒, 據她所知須得長期與毒源接觸,至少需得數月才會有明顯症狀, 怎的宓貴妃這才半個月症狀就如此明顯?

難道說在她還沒身孕之前,就已經接觸噬心花了嗎?

雲諾神色凝重,久久無言, 這讓榮書顏二人緊張起來。禹修遠傾身向前,壓低聲音問道:“按雲小姐所言, 我母妃所中的究竟是甚麼毒?可有性命之憂?”

雲諾如實答道:“如若臣女的判斷沒錯,娘娘應是中了‘噬心花’之毒,只不過臣女沒想通的是, 此毒須得長期接觸方能起效,而娘娘症候來勢兇猛, 也許此毒在娘娘身邊已久。”

說著她的目光投向了榮書顏身下的軟枕,該不會是……

雲諾上前半步, 垂首恭請:“娘娘, 當務之急是找出您在何處接觸此毒,或還有救,懇請娘娘准許臣女查驗您日常貼身用的寢具, 毒物或許便藏於日常用物之中。”

榮書顏聽聞還有救,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毫不猶豫地將身下軟枕拿出,遞給了雲諾。

雲諾顧不上解釋,手下已利落地拆開軟枕,在其中仔細翻找起來,榮書顏和禹修遠雖然驚訝,但見雲諾神情專注,被她周身凝重的氣場感染,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緊盯著雲諾的動作。

雲諾將雲棉攤開,指尖一寸寸撚過細絮,連邊角夾層皆未放過,卻沒發現噬心花的蹤跡,枕頭沒有問題。

見雲諾停了下來,禹修遠上前一步:“不知雲小姐所說的‘噬心花’是何模樣?我同你一道找。”雲諾簡要將噬心花形態、花色異狀低聲描述了一番,一旁的榮書顏聞言,下意識便欲揚聲喚人。

“娘娘,不可!”雲諾制止了榮書顏,“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在發現真相之前,任何人都不可全然相信,況且,如若娘娘發現自己中毒的事情傳了出去,怕是這幕後之人還有後招。”

禹修遠聞言也贊同道:“母妃,雲小姐說得沒錯,還不知是何人下的手,此事不宜宣揚,您放心,兒臣一定將這下毒之人揪出來。”

雲諾與禹修遠開始在殿內翻找起來,期間著重檢查了榮書顏常去的地方和常用的物品,皆未發現噬心花的蹤跡,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仍然一無所獲。雲諾額頭冒出了薄汗,既然沒有噬心花……那榮書顏身上的毒從何而來?

雲諾停了下來,佇立在原地思考良久,突然一個念頭掠過,她抓住那一絲線索,急急問道:“三殿下先前說——太醫看過娘娘的症狀都沒發現異常?”

“是。”禹修遠經此提醒,也發現了不對勁,“雲小姐的意思是……”

“沒錯,”雲諾冷靜下來,“不是臣女誇大,此毒雖罕見,但娘娘的症狀明顯有異,太醫不可能檢查不出來。”

榮書顏沉默了,確實,張太醫在太醫院多年,如今也已年近半百,論資歷沒人能比得過他,可他這半個月以來,每次看診都說她身體無恙,此事顯然有鬼。

雲諾:“可否檢查一下娘娘平日用的吃食?”

榮書顏點點頭:“沒問題,不過本宮平日所用的膳食皆有宮人試毒,想必應是沒甚麼問題才對,除了……”

榮書顏眸光忽地一凝,指尖無意識劃過小腹:“是了……安胎藥,自從本宮有孕以來,所用安胎藥皆由太醫院直接供應,不知問題是否出在這裡?”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宮女的聲音:“貴妃娘娘,太醫院送安胎藥來了。”

屋內三人對視一眼,這安胎藥來得正巧。

榮書顏鎮定說道:“進來。”

安胎藥呈上,宮女便退了下去。雲諾端起藥碗,只見碗內褐色的藥汁微溫,她湊近聞了一下,是普通安胎藥的味道,但似乎夾雜著……

雲諾不敢確定,遂以指尖蘸取少許,在舌尖輕點。

榮書顏和禹修遠都嚇了一跳,二人目光死死鎖在雲諾沾藥的指尖,她竟以身試毒?

禹修遠心頭一緊:“雲小姐,這……”

雲諾滿心都在藥上,並未發現二人的異常,她抬眸說道:“雖劑量極微弱,但這安胎藥中確有‘噬心花’之毒無疑。”

在她嚐到那滴藥汁的同時,幾乎就能確定這一點,她對噬心花再熟悉不過了,也難怪宓貴妃的症狀短短半個月就能如此明顯,原來是將噬心花入了藥,讓人直接服下,藥效比原先還要猛烈幾分。

榮書顏臉上血色褪盡,撫著小腹的手抖得厲害,她勉力維持聲線平穩:“那……這孩子可還有救?”

雲諾臉色沉了下來,說出了二人都不願聽的事實。

“臣女斗膽直言,如今娘娘已身中噬心花毒,此毒會透過母體侵染胎兒,保險起見這孩子不能留。”雲諾言辭懇切,她知道這話一出意味著甚麼,但她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又一個這樣的孩子帶著毒降生,這其中的痛苦她最瞭解不過。

就如她當年……

禹修遠沒想到雲諾說話如此大膽,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個龍胎。他沉吟片刻,看著榮書顏煞白的臉,不忍問道:“雲小姐……就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榮書顏強忍震驚,急忙說道:“如若有一線生機,本宮願意嘗試,無論甚麼代價,哪怕要以命相換……但求雲小姐能盡力保下這個孩子。”

“母妃!”禹修遠當即打斷了她,聲音沉了下來,“萬不可說這樣的話,總會有法子的。”

看著榮書顏期盼的臉與懸而未落的淚,雲諾想起自己母親,當年是否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情生下她,而她現在卻勸一位母親放棄她的孩子,是否太過殘忍。

雲諾深呼一口氣,再次抬頭時,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迎上貴妃目光,直言相告:“臣女可勉力一試,但即便僥倖保下胎兒,孩子生來便會帶毒,存續之機微乎其微……也許餘生皆需藥物維繫,娘娘可要想好了。”

榮書顏慎重點頭:“本宮明白,那就有勞雲小姐了。”

見榮書顏答應,雲諾要來紙墨,寫下抑制毒性的藥方及服用方法,交到禹修遠手上。

“此藥須得長期服用,因著娘娘身懷六甲,所以臣女開的這個方子相比尋常解毒藥方藥效更溫和,所需持續服用的時間也要更長,另外,此事請貴妃娘娘和三殿下務必守口如瓶,不可為外人知曉,如今這毒從何來我們無從得知,小心為上。”

雲諾交代完一切後,恰逢第八聲暮鍾遙遙傳來,天色向晚,宮燈次第亮起,她這一耽誤竟是已經錯過了出宮的時辰。

此時宮門已經下鑰,榮書顏過意不去,特地讓禹修遠親自送雲諾出宮。

寂靜宮道上,禹修遠想起雲諾試藥那一幕,忍不住問道:“雲小姐,那藥既證實有毒,你方才親口嘗驗……豈非太過冒險?對你的身體可有影響?”

雲諾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件事,不由得怔愣了一下,應道:“劑量甚微,無妨,多謝三殿下關心。”她並無安慰禹修遠之意,噬心花之毒本就存在於她的體內,此時多一點少一點對她而言無甚區別,可若是能因此找出這噬心花到底出自誰手,她做的一切便是值得的。

禹修遠頷首:“那就好。”

這個時辰,外頭已基本沒有甚麼宮人走動,他們沿著宮道向宮門前行,沒走幾步,就聽另一頭宮道上有輪轂之聲傳來,禹修遠扭頭望去,只見一個侍衛推著素輿緩緩行來,素輿之上那人正是禹柏如。

禹柏如倚坐在素輿中,一手扶著前額,雙眸輕闔,似在小憩。天邊最後一縷餘暉拂過他的衣袍,夜色下顯得頗為寂寥。

“小皇叔!”禹修遠見到禹柏如,不由得眉開眼笑,他瞧著禹柏如是從紫宸殿方向過來,心下了然,“父皇又拉著你對弈到現在?”

雲諾也望過去,正巧對上禹柏如緩緩睜開的眸子,雲諾只看了一眼,便平靜地挪開了目光。

禹柏如目光落在那並肩而立的身影上,眉梢一挑,只將手輕輕一抬,身後推著素輿的霧影穩穩停住,隨即靜立在一側。

禹柏如打量著二人,輕笑一聲:“三殿下這是……”

禹修遠才反應過來,忙對著禹柏如介紹道:“小皇叔,這位是雲侍郎家大小姐雲諾,就是那位小醫仙。”他衝禹柏如眨眨眼,隨後又轉向雲諾,笑道,“雲小姐,這位是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小皇叔,我昭啟朝大名鼎鼎的暠王爺。”

此話一出,霧影忍不住“噗”一聲,表情怪異,不得不用手捂住嘴,死死忍住了笑意。

禹柏如瞥了禹修遠一眼,似有警告意味,後者反而不懼,下巴微抬,衝禹柏如得意地咧嘴一笑。

在這一片詭異氛圍中,雲諾頭也沒抬,抿著唇,乖巧福身一禮:“臣女見過暠王殿下。”

“嗯。”禹柏如簡單應聲,隨口問道:“你們這是要出宮?”

禹修遠收起玩鬧的心思,答:“是啊,今日我母妃請雲小姐進宮敘話,未曾想一聊就到這個時候了,這不,宮門下鑰了,我得送雲小姐出去。”

雲諾並未出聲,宓貴妃中毒之事,確實不能如實相告,三皇子此番隱瞞也在情理之中。

“原來如此。”禹柏如閒坐素輿之上,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他微微一笑,“本王正要出宮,不如送雲小姐一程?就不勞煩三殿下了。”

此話一出禹修遠頗為驚異,小皇叔何時變得如此好心了?從前他可從未見過,再聯想到方才互相介紹時雲諾波瀾不驚的反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禹修遠眼神在雲諾與禹柏如之間來回逡巡,脫口而出:“等等……莫非你們認識?”

“不認識。”

“認識。”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答案卻完全相反。這回雲諾否認得極快,霧影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他剛平復下來的笑意幾乎壓抑不住,他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沒有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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