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章 舊事重演 “半卷醫書照夜明,閻羅殿前……

2026-05-17 作者:梳禾

第13章 舊事重演 “半卷醫書照夜明,閻羅殿前……

剛過了立秋,京城裡金風漸起,帶走了一絲暑氣。

離金縷衣被查封不足一月,坊間便漸漸出現了多家新的胭脂鋪,真是一鋪落,萬鋪生。

只是苦了新上任的市署市令,上一任市令因“美人醉”的案子落罪,已經被下了大獄,如今太府寺卿下了死令,要嚴查所有貨物,唯恐再出現下一個“美人醉”,烏紗帽不保。

朱雀大街上,一群孩童蹦蹦跳跳,手中拿著的紙風車被風吹的呼呼作響,他們口中傳唱著歌謠,歌聲傳遍大街小巷。

“雲中燕,十六年,銜藥歸來月正圓。”

“美人醉,胭脂淚,銀針挑破畫皮鬼。”

“半卷醫書照夜明,閻羅殿前奪春回。”

“奪!春!回!”

“雲中燕,十六年……”

金樽樓上雅間,一衣著華貴的男子臨窗而立,孩童唱著歌謠從窗下跑過。

他饒有興致地轉過身,對著坐在對面的白衣男子笑道:“沒想到啊,這雲家嫡女竟有這麼大的本事,上次宮宴上一見,那一副弱柳扶風,我見猶憐的模樣,可真是看不出來。”

他在桌邊坐下,隨手夾了一塊乳酥,塞進口中,含糊不清地問:“小皇叔……你說……是不是。”

對面的禹柏如眉頭輕挑,對窗外的歌謠恍若未聞,他飲下手邊的酒,隨意道:“是嗎?沒印象。”

今日禹柏如著一身銀白窄袖圓領袍衫,素色錦緞上繡著流雲暗紋,行動間似有冷光流動,這與他往日的玄色裝束截然不同,令他顯出一種玉樹臨風般的清貴之氣,更添幾分風流倜儻。

三皇子禹修遠詫異地瞪大雙眼,有些疑惑:“就上次端午宮宴上,母后特意叫到近前瞧的那位小姐啊,說是雲家剛在外頭尋回來的千金,小皇叔當時不也在席上嗎?”

禹柏如思索片刻,似是才想起來當日的情形,他慵懶地往背後一靠,唇角微勾,目光閃過一絲玩味,不甚在意道:“那日滿園芳菲,我記不清了。”

禹修遠習慣了禹柏如這般散漫,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咧嘴笑道:“我倒是覺著,這雲家大小姐的相貌比起其他千金著實是更勝一籌,京中何時有過如此璧人,而今還有了醫仙之名,真是不簡單。”

說到這,他壓低了聲音:“父皇平日在朝堂上可嚴肅了,可前幾日早朝時竟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誇了雲侍郎幾句,那叫一個和顏悅色。”

“雲侍郎這般可真是‘父憑女貴’嘍——”

……

“父憑女貴”的雲司齊此時正在家中收禮。

自從雲諾的“醫仙”之名在京城傳開後,雲府的門檻幾乎被踏破,府內的各種奇珍異寶、錦緞華彩如流水般湧入。

有的是官家夫人、小姐用了雲諾的藥方救命,前來送的謝儀,有的是各方同僚見雲府得勢,為巴結雲府送來的重禮,更有甚者,竟是遣人送來帖子,重金請雲諾上門看診。

雲司齊公務繁忙,便將這些事交由王新月打理,王新月不勝其煩,但為了雲府的聲譽,也只能強顏歡笑,幾天下來,人都消瘦了幾分。

當然不止是因為這些。

“美人醉”案落定後,她的兄長王子騫獲罪被貶,太傅夫人知曉了此事跟雲諾有關,便一股腦地將氣都撒到了王新月頭上,指責她教女無方,白白害的王子騫離京吃苦,太傅雖沒怪她甚麼,但對她的態度也明顯冷淡了很多。

“真是礙眼,”王新月冷冷望著新送來的綢緞,目光像淬了毒的寒冰,“斬草不除根,就是麻煩。”

……

晚晴閣院內,雲諾正悠閒地斜靠在竹榻上乘涼。

這是前幾日陸夕瑤差人給她送來的,陸夕瑤的母親,也就是戶部尚書夫人,同樣身中“美人醉”之毒,用了雲諾的藥後恢復得極好,陸夕瑤對她無比感激,因此特地送了這張竹榻。

竹榻以上好的湘妃竹製成,工藝精美,竹上映著天然紫褐色斑紋,上鋪雲錦軟墊,大小正好放在晚晴閣院中,躺在上面,觸感清涼,還能聞到淡淡的竹木清香,雲諾很是喜歡。

桑枝在榻旁一邊給雲諾捶腿,一邊講著京中的一些趣事。

“現在京中誰不知道我們家大小姐醫術高超,小姐真厲害,聖上的那塊題字都讓大人擺在了清暉堂之上呢。”桑枝想到這,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一旁蘇情放下手中正在給雲諾剝的柑橘,笑道:“行了行了,這些話你都念叨了多少遍了,你沒說膩,大小姐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桑枝笑意未減,轉而衝雲諾撒嬌:“我不管,反正我家大小姐就是全京城最厲害的小姐,我說一萬次都不膩。”

她瞧了瞧四周,聲音小了些:“這幾日各府爭相登門送禮,小姐是沒見到王夫人那個臉色,可真是比這路上的青石板還要青上幾分。”

雲諾見桑枝高興,也覺得十分愉悅,她這次去太尉府赴約,雖是有意結交,卻沒想到會讓她發現了太尉夫人中毒之事,由此牽連出這麼大個案子。

她更是沒想到,這案子竟然與太傅之子有關,屬實在她意料之外,她是無意,可在王新月眼中就不一樣了,或許還以為她特意針對王家也不一定。

本來她就知道王新月和她不對付,如今,也算是徹底與太傅一家結下樑子了。

想到這,雲諾不僅毫無懼色,還笑了起來。

自她打算回府那日起,就做好了一切準備,不論前路有多少敵人,都無法阻止她尋找真相。

無論是誰。

……

天色漸晚,蘇情看著在竹榻上眯眼小憩的雲諾,輕聲勸道:“小姐去屋裡睡吧,這入了夜,風還是有些涼,仔細著身子。”

雲諾躺在竹榻上一動不動。

“小姐?”蘇情提高聲音,又試著喚了一聲。

雲諾仍靜靜地躺著,呼吸平穩,面色沉靜。

蘇情回頭與桑枝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桑枝走上來,看著熟睡中的雲諾,忐忑問:“小姐怎麼了?”

以往雲諾睡眠極淺,從未出現過現在這種情況。

“小姐?!”蘇情慌了神,她抓著雲諾的肩搖晃了兩下,“小姐醒醒!”

“嗯……”雲諾微微睜開眼,似是還在夢裡,不甚清醒。

她回過神,見蘇情與桑枝都圍在竹榻邊,一臉焦急。

見雲諾醒來,蘇情長舒了口氣:“方才怎麼喚小姐,小姐都不醒……我還以為……”

雲諾坐起身,疑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四肢,她感覺剛才自己彷彿墜入無邊夢境,只覺得身子好累,動彈不得。

桑枝在一旁關切地問:“小姐是不是這幾日太過勞累了,奴婢去打點熱水給您浴足,去去乏。”

蘇情也點點頭:“近幾日小姐確實嗜睡了很多。”

雲諾沒有出聲,她皺著眉,腦中回想著蘇情的話。

嗜睡了很多……

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從前因為習武,對任何風吹草動都異常敏感,更別說像現在,需要人叫幾遍都醒不過來。

難道是這竹榻……

雲諾低頭,手指輕輕撫上榻上的雲錦。

不,不會。

這竹榻前幾日才送過來,而她嗜睡的情況還要更早,好像……從夏日開始……她就時不時地感到疲累,睡得也比從前更深。

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在母親曾經住過的房間睡得更安穩了,加上她回來後確實思緒過多,感覺疲累也實屬正常,可今日這種如墜夢中,怎麼都叫不醒的情況,讓她心裡警鐘大震。

蘇情二人見雲諾醒後始終一言不發,不明白髮生了何事,不免又緊張了起來。

“小姐,可是身子有甚麼不適?”蘇情問。

雲諾臉若冰霜,一言不發,她倏然起身下榻,徑直進了屋子。

蘇情與桑枝面面相覷,立馬跟了上去,一到門口,就見雲諾在屋內翻箱倒櫃,不知在找甚麼。

“小姐,你在找甚麼?我們幫你。”桑枝上前。

雲諾仍然自顧自地翻找著,並未答話。

蘇情見狀輕輕拉了下桑枝的胳膊,衝她搖了搖頭,桑枝退回門口,二人不再說話,靜靜等著雲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雲諾甚麼都沒翻出來,她默默站定,急促的呼吸在寂靜中起伏。

這間屋子她之前搜過一次,除了那個梳妝檯的盒子,並未發現其他甚麼奇怪的物品,這次也是一樣。

她遺漏了甚麼呢?

雲諾環視屋內,一切都顯得那麼地正常。

這時,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床上。

雲諾慢慢走了過去,拿起了床頭的絲錦金縷雲紋軟枕,湊到鼻前聞了一下。

除了淡淡的絲綿氣味和她髮絲留下的木槿花香,她沒有聞到其他味道。

蘇情見狀忐忑地上前:“大小姐,這枕頭是有甚麼問題嗎?”

雲諾搖搖頭。

“這是先夫人之前用過的枕頭,先夫人離開後就一直放在這,我日日打掃,直到小姐住進來……”

雲諾眼神驟冷,她猛地抓過桌邊的剪刀,在軟枕上劃開了一道口子,將裡面的絲綿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